他脱掉了沾上酒吧气息的西装外套,随手丢在一旁。
雪白的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手腕上的铂金表盘折射着窗外偶尔透入的冷光。
萧宴时微微偏着头,视线落在窗外急速倒退的街景上,仿佛身边这个女人,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陌生人。
哪怕他没有看姜轻虞,可那压抑的呜咽,像无数根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他紧绷的神经。
车子平稳地驶离喧嚣的城中心。
路灯昏黄的光晕被拉长,一道一道划过车厢内部,借着光影,可以清晰看到姜轻虞那通红的脸颊。
她有些无力,意识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浮浮,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涌来。
一会儿是后巷里他挡在她身前,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的惊悸。
一会儿是医院里他苍白虚弱的脸,她笨拙地给他擦身,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皮肤的微颤。
一会儿又猛地跳转到酒店清晨,他冰冷的眼神和那句你很有手段。
她难受地哼了一声,胃里翻江倒海,头也痛得像要裂开。
巨大的委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苦”味从喉咙深处泛上来,让她迫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来冲淡。
“糖。”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带着浓重的沙哑和酒意,像迷路的孩子在呓语,“我想吃糖。”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车厢的寂静。
萧晏时一直落在窗外的视线,终于动了动。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姜轻虞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她只是凭着本能,在混沌的痛苦里,固执地寻找着记忆里唯一能带来短暂甜蜜慰藉的东西。
她闭着眼,泪水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身体微微发着抖,嘴里反复地、执拗地念叨着那几个字:“糖,我要吃糖,好苦”
像某种得不到回应就不会停止的魔咒。
萧晏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着她在座椅上缩成一团,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那固执的带着沙哑的要吃糖的声音,像只无形的手,在他心口某个角落,极其轻微地挠了一下。
车厢里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半分钟。
只有她断断续续的抽噎和模糊不清的“糖”字。
终于,萧晏时薄唇微动,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是对着前座开车的司机,“停车。”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性能优越的库里南几乎无声地滑停在路边。
这里已远离中心城区,路边只有零星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和早已打烊的商铺,显得有些冷清。
司机降下隔板,恭敬地询问:“萧总?”
“等着。”
萧晏时只丢下两个字,推开车门下了车。
深夜微凉的空气瞬间涌入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