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内部的清查在赵雄家主亲自督办和三叔公赵丹铭的暗中注视下,雷厉风行地展开了。大夫人王氏及其心腹被严密关押审问,府内气氛空前紧张,人人自危。
偏院内的凌清漪,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用度恢复了,甚至比以前还好些,新派来的丫鬟婆子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至少不敢再克扣轻视。
她没有丝毫放松,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林天傲的三日之期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赵家必须给出一个“真相”,而这个“真相”是否对她有利,还未可知。
她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咸鱼炼丹术】中。既然锅巴味的辟谷丹能成,那别的呢?她开始尝试将院子里那些无人问津、蕴含微弱灵力的杂草、甚至掉落的普通花瓣,都丢进小陶罐里“随缘融合”。
过程依旧是惨不忍睹的敷衍,结果也多是各种味道古怪、效果鸡肋的“零食”:
【提神醒脑薄荷味锅巴】:服用后舌尖发凉半小时,精神+0.1。
【花香辟谷丹】:服用后六小时不饿,打嗝自带花香,吸引蝴蝶(?)。
【失败的黑炭块】:无效果,硬度+10,或许能当暗器?
虽然成果感人,但每次成功完成日常任务,那10点咸鱼值和微量的熟练度积累,让她感到一丝踏实。余额也慢慢攒到了300多点。
这日,她正在和一堆看起来像枯萎苔藓的东西“较劲”,新来的小丫鬟怯生生地在门外通报:“清漪小姐,丹铭长老那边的药童来了,说长老请您过去一趟。”
凌清漪心中一动,收拾了一下,跟着药童再次来到赵丹铭那间充斥着药香的丹房。
赵丹铭正在翻阅一些陈旧卷宗,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丫头,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蒲团,“叫你过来,是有两件事。”
“第一,王氏嘴硬,只承认了下毒,对爆炸之事矢口否认,咬定与你送的贺礼无关。那个刘婆子更是所知有限。”赵丹铭缓缓道,“但我们在张嬷嬷一个远房侄子家中,搜出了这个。”
他推过来一个小巧的、结构精密的金属圆盘,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但中间已经焦黑碎裂,显然损坏严重。
“这是……”凌清漪疑惑。
“一种一次性的‘聚灵爆阵’盘,”赵丹铭语气凝重,“通常用于开山碎石,威力可控,但极不稳定。制作手法……并非青木城常见,倒像是黑市流传的货色。”
凌清漪心跳漏了一拍。难道爆炸真是王氏做的?她用这种危险玩意想害谁?结果阴差阳错混进了贺礼?
“第二,”赵丹铭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消息,继续道,“我查验了你那日送贺礼的清单记录。除了你自备的……呃……‘特产’,其他赵家公中出的贺礼,并无任何问题,也没有这个阵盘的记录。”
这意味着,阵盘要么是凌清漪自己放进去的(可能性极低),要么就是有人后来偷偷调包或塞进了她的贺礼中!
“有人要一石二鸟,既除了你,或许还想趁机削弱林家,或挑起两家争端。”赵丹铭眼中寒光一闪,“王氏或许知情,或许也只是被利用的一环。幕后之人,藏得很深。”
凌清漪背后泛起寒意。这赵家,简直是龙潭虎穴!
“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赵丹铭看着她,“你那‘贺礼’打包好后,在送出去之前,可曾离开过你的视线?或者,有谁接近过?”
凌清漪努力回忆。那天她让婆子送礼时,似乎……似乎有个面生的小厮匆匆从附近跑过,还差点撞到那婆子?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却有些可疑。
她将这个细节告诉了赵丹铭。
赵丹铭点点头,记在心里。“此事我会继续追查。这三日之期,赵家会给林天傲一个交代,但未必是全部真相。你……自己也要有所防备。”
这近乎明示的提醒,让凌清漪心中一凛。
离开丹房前,她看着角落里那些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珍稀药材,又看看赵丹铭丹炉里正在炼制的、光华流转的丹药,再想想自己那锅巴……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三叔公……您说,炼丹一定要丹炉和火候吗?”
赵丹铭愣了一下,失笑道:“那是自然。丹道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材料、炉鼎、火候、手诀、神识,缺一不可。你这丫头,问这个作甚?”
“没……没什么……”凌清漪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自己靠个小陶罐和烧火棍就能炼出“锅巴丹”。
但她心里却嘀咕:我的咸鱼炼丹术,好像……不太一样?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赵家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不断有人被叫去问话,又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仆役或因贪墨、或因怠职被重罚,看似雷声大雨点小,实则暗流汹涌。
凌清漪则一边继续她的“锅巴”炼丹大业,一边警惕地关注着外界动静,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劣质隐身符】。
第三日傍晚,林天傲如期而至。依旧是赤鳞鹰开道,威压赫赫,但这次他并未直接发难,而是降落在赵家演武场上,冷眼看着以赵雄为首的赵家众人。
“赵家主,三日已到。真相呢?凶手呢?”他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雄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面容沉痛却带着几分“果决”:“林贤侄,经我赵家严查,天傲苑爆炸一事,已然查明!”
他一挥手,两名护卫押着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人上来,扔在地上。
“此人名为赵三,原是我赵家外库一名管事。因贪墨公中财物被王氏察觉并威胁,怀恨在心。得知清漪侄女要送贺礼,便利用职务之便,将一枚来路不明的危险阵盘混入贺礼之中,意图陷害王氏,并借机报复林家,其心可诛!”
那赵三抬起头,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是我干的……我恨……”之类的词,显然是经过了“精心准备”。
凌清漪在远处看着,心中冷笑。好一个替罪羊!赵三或许真的贪墨了,或许真的恨王氏,但那阵盘绝非他能弄到手的。赵家这是断尾求生,找了个死无对证的角色出来顶罪!
林天傲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哦?一个外库管事,就能弄到黑市流出的聚灵爆阵盘?就能精准算准爆炸时间?赵家主,你莫不是把我林天傲当三岁孩童?”
赵雄脸色一白,硬着头皮道:“此事确实匪夷所思,但证据确凿,赵三也已画押认罪。我赵家治下不严,出此败类,深感愧疚!为表歉意,我赵家愿赔偿林家天傲苑所有损失,并额外奉上城西三处坊市的管理权,以及……将此罪魁祸首交由林家随意处置!”
城西三处坊市!这可是赵家重要的产业来源!这份“赔礼”不可谓不重!
林天傲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心知肚明真相不可能如此简单,但赵家给出的台阶和利益足够诱人。继续深究下去,未必能查到更多,反而可能彻底撕破脸,于他并无太大好处。一个管事的命和丰厚的赔偿,足以挽回他的部分颜面。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哼!既然赵家主如此‘深明大义’,那我便给你这个面子!人,我带走!赔偿,即刻交割!若日后发现再有隐瞒……”
“绝无可能!”赵雄连忙保证。
林天傲一挥手,让人将半死不活的赵三拖上赤鳞鹰,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赵家深处,似乎想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个“废物”表小姐,最后才驾鹰离去。
一场迫在眉睫的灭顶之灾,似乎用金钱和替罪羊暂时化解了。
赵家众人松了口气,但气氛并未轻松多少。割让坊市是巨大损失,而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逍遥法外。
凌清漪的心却沉了下去。林天傲最后那个眼神让她明白,他并未完全相信,只是暂时收手。而自己这个“导火索”,依旧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赵家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她个人的危机,远未结束。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这次没能借林天傲的刀除掉她,下次又会用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