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漪的生活似乎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每日被变相软禁在偏院,她便真的过起了“咸鱼”生活。晒太阳,睡懒觉,以及……完成她的日常炼丹任务。
【辟谷丹·咸鱼版】的产量与日俱增,虽然依旧是那副焦糊锅巴的模样,但饱腹效果确实不错,让她暂时不用担心饮食被下毒的问题。偶尔还能炼出点附带【轻微提神】或【打个香嗝】效果的“精品”,算是枯燥生活中的一点小调剂。
但暗地里,她并未放松警惕。通过赵灵儿偶尔偷偷带来的消息和自己零星的观察,她大致摸清了刘婆子的活动规律——一个贪杯爱赌、仗着有点小权势克扣偏院用度的老虔婆。
这日傍晚,天色渐暗。凌清漪估摸着刘婆子又该去相好的老鳏夫家赌钱兼鬼混了,那是她最松懈的时候。
“系统,兑换【咸鱼气息伪装】。”
【叮!消耗100咸鱼值,【咸鱼气息伪装】生效,剩余时间29分59秒。】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慵懒气息笼罩了她。她深吸一口气,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偏院,借助阴影和【危机嗅觉】的微弱预警,避开了几波巡逻的护卫,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刘婆子独自居住的那间矮房外。
屋内黑灯瞎火,果然没人。
她绕到屋后,找到那扇据说从来插不严实的破窗,用力一推,吱呀一声,竟真的推开了缝隙!足够她瘦小的身体钻进去。
【咸鱼的馈赠】残留效果似乎微微强化了她的身体,动作比原主敏捷了不少。
屋内一股混杂着油腻、劣质酒气和霉味的怪味扑面而来。凌清漪屏住呼吸,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开始快速翻找。
她目标明确——寻找任何与那“幽魂草”有关的东西,或者不正常的钱财。
抽屉里是些零碎铜钱和劣质首饰,床底下是臭烘烘的鞋袜,柜子里是半旧不新的衣物……一无所获。
难道猜错了?刘婆子只是经手,并非主谋?
就在【咸鱼气息伪装】时间只剩最后几分钟,她几乎要放弃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那个用来腌咸菜的、散发着馊味的破瓦罐。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忍着恶心掀开了盖子。
里面是半罐没腌好的、发霉的菜疙瘩。但在她用手拨开表面那层恶心的东西后,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硬邦邦的小物件!
她心脏猛地一跳,迅速将东西捞了出来,也顾不上脏,蹭掉油纸上的污秽。
打开油纸,里面赫然是一个小巧精致、但木质明显老旧发黑的盒子!这绝不是刘婆子这种人该有的东西!
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机括。凌清漪研究了半天,不得其法,又怕强行破坏弄坏里面的东西,心急如焚。
【咸鱼气息伪装】剩余时间:1分钟!
就在这时,她那不靠谱的【咸鱼炼丹术】带来的、对“能量微弱物品”的模糊感知起了作用。她福至心灵,没有去碰那机括,而是尝试着将盒子上下左右轻轻扭动。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盒子竟从侧面弹开了一条缝隙!
她小心翼翼地将缝隙撬大,里面铺着已经发黄的丝绸,丝绸上,静静地躺着几枚干枯发黑的、指甲盖大小的叶片,以及一小撮同样颜色的粉末!
即使不认识,那叶片和粉末散发出的、与赵丹铭长老描述一致的阴寒晦涩气息,也让凌清漪瞬间断定——这就是幽魂草!
证据确凿!
她迅速将东西重新包好,塞进怀里,刚把瓦罐盖子复原,院外就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和刘婆子哼着下流小调的声音!
回来了!
凌清漪头皮发麻,瞬间环顾四周,最终目光锁定在那扇破窗上!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窗口,手脚并用地往外钻!
就在她半个身子刚探出窗外,刘婆子“哐当”一声推开房门走进来的瞬间——
【咸鱼气息伪装】效果,刚好结束!
“谁?!”刘婆子虽然醉眼朦胧,但突然看到窗口一个黑影晃动,酒顿时醒了一半,尖声叫道!
凌清漪魂飞魄散,猛地一蹬腿,整个人狼狈地摔出窗外,在地上滚了一圈,也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往阴影里狂奔!
“抓贼啊!有小偷!”刘婆子惊怒交加的尖叫声瞬间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凌清漪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拼尽全力奔跑,【危机嗅觉】疯狂预警,指引着她避开闻声而来的护卫方向,七拐八绕,惊险万分地朝着偏院逃去!
眼看偏院就在前方,她甚至能听到身后远处刘婆子的叫骂声和护卫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完蛋!要是被堵在院门口,人赃并获,她就死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一眼瞥见院墙根下,自己前几天炼丹失败倒掉的一堆黑乎乎、黏糊糊的“药渣”!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瞬间涌现!
她猛地停下脚步,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将里面那个装着幽魂草的木盒取出,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扔进了那堆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炼丹废渣里!
同时,她自己则假装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惊叫,故意重重地摔倒在地,还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弄得满身尘土草屑,看起来狼狈不堪。
“在那边!抓住了!”
几名护卫和刘婆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瞬间将“摔倒在地、惊慌失措”的凌清漪围住。
“是她!就是这个小贱人!偷了我的东西!”刘婆子指着凌清漪,尖声叫道,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和狠毒。
护卫队长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过凌清漪:“清漪小姐,深更半夜,你为何在此?刘婆子指控你偷窃,可有此事?”
凌清漪抬起头,脸上满是污泥和“惊吓”的泪水,她举起双手,展示空无一物的掌心,带着哭腔道:“我没有!我……我晚上睡不着,肚子又饿,想出来找点吃的……结果听到这边有动静,好像有黑影闪过,我害怕就想跑,结果摔倒了……呜呜……我真的什么都没拿……”
她哭得情真意切,加上一身狼狈,看起来确实像个半夜偷食结果被意外惊吓到的小可怜。
刘婆子急了,跳脚道:“她胡说!她肯定藏起来了!搜!搜她的身!还有这附近!她刚才肯定扔东西了!”
护卫队长沉吟片刻,示意一名女护卫上前搜查凌清漪。女护卫仔细搜查后,摇了摇头:“队长,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一定在这附近!她刚才就在这里摔跤的!”刘婆子状若疯癫地开始自己四处翻找,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了墙根那堆显眼的、散发着怪味的“药渣”!
“这是什么东西?!”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冲过去就要扒拉。
凌清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突然抽了抽鼻子,皱着眉头指着那堆药渣道:“队长,这味道……好像有点熟悉?前几天丹铭长老那边处理炼废的毒草渣,好像就是这个味儿?不是说让集中深埋处理吗?怎么倒在这里了?”
护卫队长脸色猛地一变!赵丹铭长老处理的毒草废渣?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沾染上一点都可能出事!
“住手!”他猛地喝止正要伸手去扒拉药渣的刘婆子,“退后!谁都别碰那东西!”
刘婆子被吓了一跳,讪讪地缩回手。
护卫队长脸色阴沉地看向凌清漪:“清漪小姐,这堆……废弃物,是你倒的?”
凌清漪怯生生地点头,小声道:“我……我前几天试着学熬药,不小心弄糊了……味道太难闻,就……就倒在这里了,想着明天再弄走……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她再次完美甩锅给“自学成才”且“不懂规矩”。
护卫队长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堆“毒草废渣”,又看看吓得瑟瑟发抖的凌清漪和一脸不甘心的刘婆子,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看来是这刘婆子自己丢了东西(说不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又想借机讹诈这个不受待见的表小姐,结果差点惹上更大的麻烦!
“够了!”护卫队长厉声喝道,“刘婆子,你无凭无据,诬告主子,还敢触碰危险之物!来人,把她带下去,关起来,明日再审!”
“不!队长!我真的丢了东西!肯定被她藏在这堆……”刘婆子惊恐地大叫,还想指向那堆药渣。
“闭嘴!”护卫队长根本不给她机会,“带走!清漪小姐,你也立刻回房,没有吩咐,不得再随意出门!”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刘婆子被如狼似虎的护卫拖走,凌清漪则在护卫“护送”下,安全回到了偏院小屋。
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凌清漪双腿一软,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好险!好险!
她成功拿到了证据,并且……将证据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谁也不敢轻易去碰的“安全区”!
那盒幽魂草,此刻就混在那堆被误认为是“丹铭长老处理的毒草废渣”里,暂时安全了。
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将这证据,送到能揭开真相的人手里!
咸鱼法则第五条:当咸鱼被迫翻身时,溅起的水花里,可能藏着致命的毒饵。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