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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律师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我妈的日记,陈老师的证词,兰姨颤抖着声音录下的控诉,还有私家侦探拍下的照片。
所有证据,铺满整张红木办公桌。
网织好了,就等猎物自己撞进来。
李老太他们果然没让我失望。
手机上,他们所谓的“新闻发布会”,简直是一场拙劣的闹剧。
李老太坐在轮椅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那苦命的儿媳妇啊她怎么就忍心抛下我们孤儿寡母!”
那段被剪辑过的录音被公之于众。
舆论瞬间被点燃。
李大山在我妈的黑白照片前捶胸顿足,控诉我是个不孝女,独吞家产。
他身边的王翠花更是个中好手,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哎哟!没法活了!要被逼死了!”
弹幕里,有人刷着“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我竟觉得有些好笑。
很快,张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
“溪婉,他们提起诉讼了。要求你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重新分配你母亲的全部遗产。”
我握着电话,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张律师,帮我发个声明。”
“什么?”
“就说我愿意接受庭前调解。”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邀请所有到场的媒体,共同见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溪婉,你确定吗?这太冒险了。”
“对付疯狗,就要把骨头扔进陷阱里。”
“他们要的,不就是当众羞辱我吗?”
“我给他们这个机会。”
消息一出,李家那边欣喜若狂。
他们以为我终于扛不住压力,要屈服了。
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调解日,法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像一片晃眼的星海。
我刚下车,就被镜头和话筒包围。
“林小姐,请问你是不是心虚了?”
“你对你哥哥一家的控诉有什么回应?”
我一言不发,在张律师的护送下走进大楼。
调解室里,李大山翘着二郎腿,
王翠花依偎在他身边,得意地描着眉毛。
李老太闭着眼,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看到我进来,李大山哼了一声。
“怎么,想通了?现在跪下磕个头,再把钱交出来,哥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调解员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我看向张律师,对他点了点头。
张律师站起身,面向所有人,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调解开始前,我方想先给各位看一些东西。”
他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
身后巨大的投影幕布,瞬间亮起。
李大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墙壁上,瞬间被一张照片占满。
那是我妈,苏晚琴。
照片上的她,浑身布满青紫的伤痕,蜷缩在柴房的角落,眼神空洞又绝望。
那是地狱的景象。
现场的记者们倒吸一口凉气。
李大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是啥?”
不等他反应,第二张,第三张
一张张照片,无声地控诉着那段被掩埋的罪恶。
“哗——”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紧接着,张律师打开录音笔。
一道苍老又嘶哑的方言女声,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带着哭腔。
“那个老妖婆,李家的老太婆,就是她,带着人牙子买来的苏晚琴”
是兰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