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学校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新的通告。
白纸黑字,措辞官方,却带着一种迟来的正义。
学校撤销对我的开除决定,恢复学籍。
理由写得很清楚:经警方与校方联合调查,原处分决定基于不实信息。
通告的下半部分,是另外三个名字。
孟薇和李航,因严重违反校规校纪,造成恶劣影响,勒令退学,等待收押。
涉事校外人员李哲情节较轻,且主动承认罪行被处十五日拘留。
我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
几天后,警官给我打来电话,
“李航父母被停职查办,牵连甚广,具体不方便透露,但情节不比孟校长轻。”
“李航因被多位家长举报,今日出院也已经被警方带走。”
我握着手机,轻声说:“谢谢您,张警官。”
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混着凝滞的空气。
爸妈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里面却没有声音。
父亲局促的攥着衣角,不知如何开口。
我主动问:“工作恢复了吗?”
“恢复了。”爸爸抢着说,不敢看我,“领导找我们谈了话,道了歉,说是误会。”
误会?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背后,是他们低声下气的恳求,是被人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屈辱,是我一个人在审讯室和警察局里度过的日夜。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们。
客厅的灯很亮,却照不散我们之间的阴影。
终于,爸爸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晴晴,对不起。”
“是爸没用,我还不信任你”
妈妈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父母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我的血肉。
我用冷漠筑起的高墙,在他们卑微的歉意前,寸寸龟裂。
一直强忍的委屈,瞬间决堤。
我冲过去,紧紧抱住他们,放声大哭。
那些被误解的愤怒,独自面对的恐惧,劫后余生的庆幸,此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
哭过之后,便是新生。
省重点高中的保送通知书,和教育局的正式道歉函,在同一天送达。
我坐在电脑前,将那些曾经让我辗转反侧的帖子、评论,连同那些id,一个个拉进黑名单,然后彻底删除。
当最后一个字从屏幕消失,我长舒一口气。
那些肮脏的过去,被我亲手清扫干净。
新的学校,新的环境,没人知道我的过去。
我依旧是那个只专注于学习的苏晴,但又有些不一样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