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之力如同狂暴的巨手,将云见月狠狠撕扯、抛掷。
天旋地转间,她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强烈的眩晕感让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双脚终于“咚”地一声踏上实地,震得她脚踝发麻。
可还没等她缓过神,眼前的景象就让她瞬间头皮发麻,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
这里根本不是想象中的仙家洞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死寂荒原。
暗紫色的天空扭曲如墨,像一块被揉皱的脏布,沉沉地压在头顶;脚下的大地是焦黑色的,如同被天火反复灼烧过亿万次,龟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壑隙,灰败的死气从缝隙中汩汩涌出,带着刺鼻的腐蚀性,落在裸露的皮肤上,竟泛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和绝望的味道。
这里灵气虽然浓郁,却狂暴驳杂得如同掺杂了无数钢针,吸入一口都让人觉得经脉刺痛,必须耗费额外灵力去小心炼化提纯。
云见月心头一沉,她居然被传送到了——寂灭死墟。
看过原著的她知道,这里是灵墟秘境中最荒芜、最偏远、也最危险的绝地之一。
能被随机传送扔到这里的,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被传送到这里的修士,十有八九都成了枯骨。
原剧情中,原主就是被丢到了这里,在此地苦苦挣扎了一个月都没能出去。
为了抵御腐蚀性死气,只能日夜运转灵力维持防护罩;更要命的是,这里会不定时、无规律的爆发时空乱流。
那不是简单的空间裂缝,而是如同海啸般席卷一片区域的、完全混乱的时空风暴。
被卷入其中,直接被混乱的时间法则撕碎寿元瞬间枯老成灰,或是被狂暴的空间碎片切割,连神魂都无法逃脱,更有甚者,可能被抛入永恒的虚空夹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主就是靠着不停移动、耗尽所有丹药和灵力、最后在即将被一道蕴含恐怖“刀兵之气”的乱流绞杀时,侥幸等到秘境关闭被弹了出去,才捡回一条命,却也伤了根本。
足见此地凶险!
与她相比,男主楚凌风不亏是气运之子,直接被传送到了秘境最中心的地带。
那里是灵气的聚集地,灵气浓郁的化为了雾状。
秘境中心之外,围着一片妖兽森林,里面全都是化神初期到化神后期的妖兽,大到体型堪比五层楼的巨兽,小到成群结队的甲虫,蚊子。
书中记录,从来没有一个修士能从外围杀入到中心地带。
想要进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进入秘境时,好运的被传送到那个地方。
而楚凌风就是那个幸运儿。
楚凌风被直接传送到灵气成雾的秘境中心,那里灵草动辄万年,哪怕静坐修炼都能精进,更别提他还将收获天阶体修功法。
对比之下,自己这处境堪称地狱模式。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云见月压下心中的焦躁和不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原著没写出去的路,她只能靠自己。
她闭上眼,心中默念:“渺渺给了我祝福,言出法随,我定能寻到生路!”
下一秒,她开始原地转圈,将一切交给天意。
一圈、两圈……六圈!
六圈转毕,她冥冥中感觉此数暗合吉兆,猛地停住……
她睁开眼眸,锁定了一个方向——东南!
“就是你了!”
没有半分犹豫,云见月周身银色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飙升到极致。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疯狂扫描计算着前方任何一丝细微的空间波动。
突然,一道时空乱流擦着她的防护罩炸开,边缘的空间碎片飞溅,竟在焦黑大地上犁出数丈深的沟壑。
云见月心道好险。
不过,她的运气似乎真的被苏渺渺的祝福加持了,数次时空乱流在她身边炸开,都被她险之又险地避开。
那道淡蓝色的防护罩在死气中穿梭,像一盏在绝望中前行的孤灯。
一个时辰后,云见月感知前方空间壁垒略有不同,她灵力微吐,如游鱼破浪般轻巧穿透一层无形障壁。
霎时间,眼前浓稠的灰暗如潮水般退去……
阳光!
温暖的金色阳光将她包裹,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灵气温和纯净,涌入经脉时像清泉流过,抚平了之前的刺痛。
她冲出了寂灭死墟的结界。
云见月呼出一口浊气,她精神大振,毫不停歇地向着秘境中心地带的方向急速掠去。
然而,秘境茫茫,冤家路窄。
飞了不过半个时辰,前方一股炽热而充满敌意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拦住了去路。
为首之人,正是赤炎宗少主柳青冥。
而他身后,赫然站着三位须发皆白、眼神锐利、气息浑厚的老者,正是坊市中有过冲突的那三位赤炎宗长老。
四人强大的化神期威压连成一片,如同炽热的火墙,灼烧着周围的空气。
柳青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狞笑和得意,冷眼看着骤然停下的云见月:“云见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上次在坊市,人多嘴杂,本少主奈何你不得。今日在这秘境之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嚣张:“纵使你有些手段又如何?今日,你必死无疑!”
云见月悬停空中,洁白衣裙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脸上却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双眸子清冷得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她淡淡开口,声音平缓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对四?优势在我。”
轻飘飘一句话,差点把柳青冥身后三位长老气得当场破功,胡子都翘了起来。
“狂妄小辈,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一位化神后期的红脸长老怒喝道,“杀你何需我等同时出手?青冥一人足矣!”
柳青冥亦是冷笑连连,“云见月,你以为我还是之前的我吗?这一个月,我吞服了大量从长春堂购得的极品丹药,根基扎实无比,距离化神中期也只差临门一脚,杀你,易如反掌。”
听到长春堂,云见月冰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她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嘲讽:“哦?从长春堂买的丹药?那倒要多谢柳少主,慷慨解囊,为我玄天宗贡献了不少灵石。”
柳青冥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荒谬的笑话:“你说什么?长春堂是你的?哈哈哈——云见月,你是死到临头失心疯了吗?开始说胡话了?”
“信与不信,随你。”云见月语气依旧平淡,“反正,你们马上就会死了。”
“找死!”柳青冥彻底失去耐心,他爆喝一声,体内赤炎灵力疯狂涌动,祭出本命灵剑,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就要向着云见月劈斩而下。
然而,就在他灵力运转到巅峰,剑势将发未发的那个瞬间。
云见月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结印或起手式的动作,只是抬起那双冰寒彻骨的眸子,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凝。”
言出法随!
并非言灵,而是对自身强大冰系法术掌控力的绝对自信。
刹那间!
淡蓝色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爆发,寒气掠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柳青冥的火焰灵剑被冻在半空,火焰寸寸熄灭;他整个人也被冰层包裹,从脚到头,瞬间化作一座冰雕,保持着挥剑的姿势,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华丽炫目的法术对轰。
只有一声轻描淡写的“凝”,和一个瞬间被剥夺了一切生机与活力的冰雕。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三位赤炎宗长老脸上的狞笑和轻蔑瞬间僵住,转化为无与伦比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发生了什么?
同为化神初期,甚至柳青冥底蕴更扎实,为何连一招都发不出来?
甚至,对方没出招,就冻住了同阶的柳青冥?
这实力差距,简直离谱!
这是何等恐怖的寒冰法则掌控力?
云见月悬浮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清冷光辉,仿佛九天玄女,漠然俯视众生。
她看着那具冰雕,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清冷如霜。
“你不过是吃了一个月的极品丹,一天一颗,一个月也才三十颗。”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而我……”
“拿丹药当饭吃。”
“你们,拿什么跟我比?”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云见月不知道,她的强大更源于火凤凰和枯荣轮回菇带来的本质蜕变,其根基之雄厚,早已远超同阶想象。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袖轻轻一挥,带起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咔嚓——”
一声脆响,柳青冥的冰雕瞬间布满裂痕,随后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化作漫天冰屑,如同冬日最冷的寒雾,在苍白的光线下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血迹,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冰屑落地时发出‘簌簌’轻响,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一位化神初期的天骄,一个庞大宗门的少主,就在这轻描淡写之间,形神俱灭,化为乌有。
原地只剩下一把被冻住的灵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段。
三位长老看着这一幕,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怪物?
杀人……原来可以如此……轻易……且……干净?
云见月抬眸,冰蓝色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无波:“轮到你们了。”
风突然停了,只剩下灵力碰撞前的死寂,比之前的荒原更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