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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被带了进来,他提着一个简易的医疗箱,和周砚晴打过招呼后,便往她身边来。
“蒲见青,骗我的后果,你应该猜得到。”说完这句话,周砚晴闭上眼,将自己的手递了出去。
至于蒲见青,早就面如菜色。
须臾,医生站了起来,而他的身后,蒲见青绝望地瘫软在地上,脸上满是泪水。
“周总,您没有怀孕,但脉象极为奇怪,像是用了什么药物,这类药物会使人短暂的出现假孕的情况。”医生交代完,便被保镖送走了,至于蒲见青
周砚晴一步步走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己从不曾看透的男人,周砚晴只觉得愤怒而可笑,自己居然为了这么一个满口谎言又恶毒至极的人,气走了陆韧舟。
“蒲见青,你该死。”
伴随着周砚晴的这句话,窗外顿时响起一声炸雷。
接着,倾盆大雨落下。
蒲见青被周砚晴嗜血般的笑容吓得不知所措,待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扔到了离别墅几公里外的荒山上,大雨将他淋了个净透,此刻,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有那么一瞬间,他当真信了当初周砚晴口中所说的那句,她原是帝王。
除了帝王,蒲见青想象不到还能有谁身上可以散发出那么恐怖而狠戾的气场。
送走蒲见青后,周砚晴并未睡觉,而是连夜驱车到了陆韧舟家门口。
看着昔日与自己共患难,好不容易住上别墅的陆韧舟,如今住的却是一个小小的出租屋,周砚晴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脏抽疼,她开门下车,没有打伞,就这么淋着雨,一步步地走到了门前。
每走一步,从前和陆韧舟度过的时光便在心头涌现一点。
那时他们刚来到这个世界,直到第二年,才住上一个像样的房子,就像眼前这个小小的出租屋一样。
在这样的屋子里,他们互相取暖,彼此安慰。
偶尔不忙的时候,陆韧舟就窝在家中唯一可以晒到太阳的地方作画,他画了许多副他,还画了很多自己的家人,他说:“阿晴,我不想忘记我的阿爹阿娘。”
“阿晴,我想回家。”
那时的她是怎么说的?
他说:“等我们赚了足够的钱,就寻遍这个世界的能人异士,助我们回家。”
可后来,他们的钱赚的越来越多,回去的承诺却只剩下陆韧舟一个人记得。
想到这里,周砚晴追悔莫及,她抬手敲响了房门,在滂沱的雨夜中,敲门声一下又一下,宛若心跳。
“小舟,你开门。”
“小舟,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错的太离谱了。”
“小舟”
周砚晴不记得自己敲了多久的门,也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声对不起。
直到她浑身被雨水淋透,变得冰凉,房门才终于被打开,陆韧舟裹着风衣站在门内,他的身后,是暖黄色的灯光,只是看一眼,周砚晴就觉得温暖无比。
这是他想要的,家的感觉。
“小舟,你终于肯见我了,孩子果然是假的,我已经把他赶走了,从今往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了,小舟,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周砚晴像是生怕陆韧舟关门似的,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大堆。
可陆韧舟的眉眼却没有为此又片刻的变动。
他只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说完了?”
周砚晴先是下意识地点头,接着又摇头:“没说完,小舟,我想你,我——”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
陆韧舟打断了周砚晴的话,接着就要关门,可门被周砚晴死死扒住,周砚晴不死心地说道:“那日在餐厅,你不是答应我会考虑吗?小舟,别不要我。”
“考虑?”
陆韧舟嗤笑一声。
眸中的痛苦在雨夜中显得尤为绝望。
“周砚晴,因为你,我失去了整整四个孩子,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求原谅?”
“在你为了蒲见青宁愿留宿在那小小的佣人间的时候,在你和他耳鬓厮磨说要生一个孩子的时候,你又想到我和你的孩子吗?!”陆韧舟越说越激动,甚至眼睛都红了一圈。
没有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他也一样。
可因为周砚晴,他永永远远的,失去了做一个父亲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