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周砚晴只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几秒。
伴随着阵阵耳鸣声,心跳加速的感觉让周砚晴觉得烦躁,半晌后,她暗自呼出一口浊气,抬手在眉心处捏了捏:“姓陆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知道就是小舟?!”
“找!继续给我找!”
周砚晴越说越气,索性挂了电话。
她将手机重重地扔到一边的沙发上,张开手掌在自己的脸上揉搓了几下,虽然她嘴上那么说,可心里却清楚,那道士口中所谓姓陆的男人,除了陆韧舟还能有谁?
距离他失踪已经有三天了。
正好就是七星连珠的那天。
在沙发上枯坐了整整一个小时,周砚晴的心情依旧没有平复下来。
身处异世整整八年,她早就习惯了有陆韧舟在自己身旁,习惯了每次醉酒后有他熬的羹汤,习惯了每每午夜梦回惊醒时有他躺在身侧,习惯了每天都能听到他的声音,看着他的喜怒哀乐,感受他的爱恨嗔痴。
可现在,这样一个朝夕相处的人,忽然就消失了。
甚至和她从此都不在一个世界里了。
让她怎么接受?
让她怎么能接受?!
回过神来,周砚晴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酸涩,抬手去摸,却触摸到一抹晶莹,她用指腹捻灭泪水,愣神片刻后,又给助理打去了电话:“继续查先生的下落,有任何蛛丝马迹,哪怕是一个稍微像他的人,都要立马告诉我!”
挂了电话后,周砚晴起身去了主卧。
属于她和陆韧舟的主卧。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有些陌生的花香味飘来,直到看到窗台上摆着的已经有些许枯萎的洋桔梗,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回这个房间睡过了。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都让陆韧舟独守空房。
想到这里,周砚晴心中的愧疚更甚。
似是为了睹物思人,她几乎将房中所有属于陆韧舟的东西都看了个遍。
陆韧舟怕冷,却又节省的很,二人来到这里的第一年他送给陆韧舟的围巾,直到现在还放在衣柜里;
陆韧舟喜欢种花,她买了许多和花艺有关的书籍放在卧室,平日睡不着时,就会陪着陆韧舟一起看书,那时他总爱笑着说:“从前我陪你批阅奏折,现在轮到你陪我看书了,幸好这里没有大臣,不然要说我了。”
还有他们一起做的第一个手工,一起拍的第一张合照
每看一点,周砚晴的心就堵上几分。
过了许久,他坐在床上,指腹拂过床单,试图感受着陆韧舟的体温,可他摸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凉,还有——
还有一个东西!
周砚晴猛地站起身来,看着被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一边的被子,这是陆韧舟一直以来的习惯,可此刻,被子下面似乎还藏了什么东西,因为她摸到了一片凸起。
她将被子掀开,拿出了放在里面的一个棕色的木匣子。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沓试管结果,最上面的那一份,写着成功。
周砚晴总算是想起来,生意刚稳定那两年,二人试图要个孩子,可却一直没能成功,后俩她甚至忘了这件事,可陆韧舟还是雷打不动的往医院跑,现在,周砚晴只觉得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
试管成功了?
他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意识到这点后,周砚晴嘴角的笑怎么都盖不住,甚至还激动的再次红了双眼。
可最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周砚晴缓缓展开,在看清楚上面的字的那一刻,她如遭雷击般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面清晰地写着:“放弃试管责任书。”
日期正是家里开始招募佣人那日!
周砚晴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天陆韧舟受伤的神情和毫无血色的嘴唇,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周砚晴不敢再细想,她双腿一软,难得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也就是说,陆韧舟心寒之下,去医院放弃了他们这来之不易的孩子,在他为孩子伤心难过时,她已经有了和旁人的孩子,最后,;陆韧舟还孤身一人,回到了他们原本的世界去了…
周砚晴只觉得自己浑身开始变得麻木,甚至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她究竟都失去了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那个道士在哪儿?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