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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别装了,你心里想娶我的弹幕都刷屏了
车里死一般寂静。
从那间令人作呕的饭局包厢出来后,陆廷渊一句话都没说。
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被他开出了赛车的架势,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片光影。我坐在副驾,连安全带都忘了系,整个人还陷在刚才的惊恐和屈辱里。
叶总那张油腻的脸,和即将搭上我肩膀的咸猪手,像慢镜头一样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还有林娜那句看似解围实则火上浇油的“苏小暖,叶总看得起你才跟你喝一杯,别不识抬举”,更是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神经。
就在我绝望到想掀翻桌子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响过后,陆廷渊裹着一身寒气出现在门口。
那一刻,他身后明明是金碧辉煌的走廊,我却觉得他像是踏着地狱的业火而来。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叶总面前,抄起桌上的酒瓶,干脆利落地砸在了那个胖子头上。
殷红的酒液混着血,顺着叶总的额角流下,他捂着头,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快到林娜脸上的幸灾乐祸都来不及收敛,就凝固成了惊恐。
“滚。”
陆廷渊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将我从头到脚裹住,打横抱出了那个修罗场。
“吱——”
刺耳的刹车声将我从回忆中拽回。
车已经停在了公司地库,陆廷渊熄了火,却依旧没有动静,只是用手背压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听见他内心的风暴。
【操。】
【我刚才就不该动手,太冲动了,吓到她了没有?】
【可我他妈忍不住!那个死胖子敢碰她!】
【林娜我早就该把那个女人扔出去!我为什么会信了她的鬼话,让她带小暖去见客户?】
【都怪我,是我没保护好她。】
一声又一声的自责,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原来原来他都知道。
他知道林娜不安好心,知道这是个圈套。
所以他才会不放心,才会跟过来。
那个属于陆廷渊理智的、冰冷的声音,也在这时阴魂不散地响了起来。
「看,这就是你的软肋。一个不重要的员工,就让你在重要客户面前失控,这会严重影响陆氏的声誉。」
「她只会给你带来麻烦,成为你事业上的绊脚石。」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麻烦软肋
是啊,我给他带来麻烦了。
然而,下一秒,他内心的咆哮,却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闭嘴!老子乐意!她就是我的麻烦!天大的麻烦我也担着!】
【声誉?客户?能有她重要?】
【我就是要保护她,谁也别想再动她一下!】
这番霸道又幼稚的宣言,像一颗投入热油里的水珠,在我心里瞬间炸开。
刚才所有的恐惧、委屈、后怕,在这一刻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尽数冲散。我再也忍不住,侧过头,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我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迟来的、却无比厚重的安心。
身边的男人似乎被我的动静惊动了,他猛地放下手,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慌乱。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动作笨拙地想拍拍我的背,手悬在半空,却又不敢落下。
【她哭了。】
【是不是吓坏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安慰她?王秘书的恋爱宝典呢?关键时刻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听着他手足无措的内心戏,我哭得更凶,却又忍不住想笑。
最终,他放弃了所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长臂,一把将我捞了过去,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我,力道大得几乎要让我的骨头散架。我整个人都被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包围,耳边是他快得像擂鼓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有力,仿佛在宣告着他的存在。
这个拥抱,没有一丝情欲,只有失而复得的后怕和笨拙的安抚。
他什么都没说,但我都听见了。
他抱了很久,久到我的眼泪都干了,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他才慢慢松开我,却依旧没有放我回座位,而是让我靠着他。
“以后,离林娜远点。”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个姓叶的,我会处理。”
“嗯。”
他又沉默了,车厢里只剩下我们交织的呼吸声。
我能感觉到,他有话想说,可那些话就在他心里翻江倒海,却怎么也冲不到嘴边。
【我想告诉她,我喜欢她。】
【我想说,以后换我来保护你,谁都不能欺负你。】
【不行,太唐突了,会吓到她。】
【她会不会觉得我趁人之危?】
【我真是个废物,连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内心的天人交战,终于忍不住,从一片狼藉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我稍稍退开一点,仰头看着他。
他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和懊恼,耳根处已经泛起了一层可疑的薄红。
“陆总。”我主动开了口,声音还有些哑,“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他立刻转开脸,不敢看我,只留给我一个泛红的耳朵。
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样子,我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
“作为感谢,我请你吃饭吧?”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回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光亮,几乎能点燃整个地库。
【她约我了!】
【她主动约我吃饭了!】
【这是约会吗?这一定是约会吧!啊啊啊!】
【我要穿什么?家里那套高定西装是不是太正式了?还是休闲一点?王秘书!王秘书在哪!快让他准备一万套衣服让我挑!】
我看着他心里那个已经开始原地起飞、上蹿下跳的小人,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慢悠悠地补充道:“就今晚,可以吗?”
“可以。”
他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却又被他强行压得平稳无波,一副“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的矜持模样。
可他那疯狂上扬、拼命往下压、最后彻底失控的嘴角,早就把他卖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