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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和婶娘一帮人被顾燕南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
厅内终于安静下来。
我望着眼前死而复生的父亲,依旧恍如梦中。
爹爹拉着我的手,细细说明了原委。
原来当年他是被冤枉的。
宁国公府背着通敌的罪名,他便是死,九泉之下也难以安宁。
是顾燕南暗中找到了证据的破绽,与他定下这金蝉脱壳之计。
三年来,他隐姓埋名,自毁容貌,深入羌戎去做了一个最低等的牧羊人。
只为搜集证据,查明真相。
我看着他曾执笔抚琴的手,如今却布满厚茧和裂痕,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爹爹这三年的苦,可有收获?”
爹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明日早朝之上,我们宁国公府百年清誉,便能彻底洗刷!爹爹这三年的罪,没有白受!”
第二日,金銮殿上,陛下亲自下旨,为宁国公府平反昭雪。
所有罪证均被证实是构陷,而爹爹卧底三年,竟还带回了敌人的布防图,立下大功。
我们终于能重回宁国公府。
然而,安稳日子没过两天,谢云华便找上了门。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弱姿态。
“阿远”她眼中含泪,唤着爹爹的旧称。
“我没想到当年竟是一场误会,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她试图用旧情来打动爹爹,暗示破镜重圆。
在春风楼见过那么多虚情假意,我立刻看穿了她的意图。
她虽是战功赫赫的女将军,但“克死两任丈夫”始终是她挥之不去的污点。
若能与我爹重归于好,所有的非议自然烟消云散。
我怕爹爹被旧情所惑,正想出声提醒,却见爹爹直接对着她冷笑出声。
“谢云华,我没去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谢云华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阿远,你找我是还想与我”
“带上来!”爹爹毫不留情地厉声打断她。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镣铐的囚犯被侍卫押了上来。
他抬起头,嘶哑地喊了一声:“云华”
谢云华瞬间如遭雷击,脸色煞白:“阿康?!你你竟然还活着?!”
躲在她身后的谢灵昭吓得尖叫起来:“鬼啊!”
谢云华下意识地护住她,急忙解释:“昭儿别怕!他不是鬼,他是你爹爹!”
她激动地想要扑过去:“阿康!太好了!原来你没死!以后看谁还敢说我谢云华克夫!”
就在这时,顾燕南带着一堆人从不远处走来:“谢将军难道就不想问问,他为什么还活着吗?”
谢云华动作僵住。
顾燕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因为他根本不是战死!他是羌戎派来的奸细!当年假死脱身,是为了向羌戎输送情报!”
“你以为你那些年打的胜仗是真的吗?不过是他们故意演的戏!他们的主力早已悄悄转移!你的胜利,都是虚无的假象!”
“不!这不可能!”谢云华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顾燕南看向我爹:“若非宁国公深入敌营,机缘巧合下识破此人的真面目,套取关键情报,此刻羌戎的铁骑恐怕早已踏破边关,直逼金陵!”
真相大白,谢云华彻底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顾燕南一挥手:“通敌叛国,罪无可赦!带走!”
侍卫立刻上前将谢云华二人押下。
谢灵昭被留在原地,吓得大哭:“爹!娘!你们别走!”
可无人理会她。
她忽然转头,扑过来想抓我的裙摆:“姐姐!我现在只有你了!求求你收留我吧!”
我后退一步,轻轻拨开了她的手:“你忘了?我早已不是你的姐姐。”
三个月后,我与顾燕南大婚。
舅舅舅母和小叔婶娘两家人竟还有脸前来。
爹爹毫不客气地命人将他们轰了出去。
府门外,谢灵昭穿着粗布衣裳,战战兢兢地站在舅母身后,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纵。
舅母被当众驱赶,自觉丢尽了脸面,一肚子火气立刻发泄在谢灵昭身上。
她狠狠拧了她一把,骂道:“小贱蹄子!还愣着干什么?还嫌我不够丢人吗?赶紧滚回去干活!”
我隔着喧闹的人群,淡漠地看了一眼那哭哭啼啼的身影,心中再无波澜。
我从前受过的苦,她也该尝尝了。
收回目光,我转身,与顾燕南携手,共拜天地。
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