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八月的日头毒辣得很。
这日,我挺着临盆的巨腹在庭院里缓缓踱步。
裴思源坐在紫藤架下假意温书,一双眼珠子却是不是瞟向我,狼毫笔都快被他咬秃了。
李嬷嬷被他差遣去做糕点,几个丫鬟也被他以“打扰读书”为由赶出了庭院。
我心知不对劲,刚想离开就听见他心下盘算:【这毒妇怎么还不回房歇息?舅父就快到了】
赵建章要来?
一时间,我也分不清这是他的真心声还是故意为之。
于是,我故意在院中多绕了几圈。
上回便是着了他们的道,此番我倒要瞧瞧,他们在我房中动了什么手脚。
正午的日头愈来愈毒,我眼前阵阵发黑。
忽然,“噗通”一声巨响,一个猥琐的黑影从墙头翻落。
赵建章穿着汗湿的短褐,浑身散发着酒臭。
“来人——”我刚想呼救,便被他捂住口鼻。
裴思源立马窜去开门,就见赵月娥也提着裙摆冲进来。
这一番受惊,我腹部顿时刀绞般剧痛。
一股热流沿腿侧涌下——羊水破了!
我疼得抽气,呜咽出声:“救命我要生了”
赵建章瞥了我下身一眼,露出发黄的两排牙。
“这不赶巧了?两个小孽种赶着投胎呢!”
赵月娥死死按住我手腕:“兄长快些!就装作是这贱人自己难产!千万不要留下痕迹!”
赵建章吊儿郎当地笑道:“放心,妇人难产而亡寻常得很,查不出的。”
裴思源不知从哪摸出块汗巾往我嘴里塞。
我嗅到刺鼻的薄荷味——与上回一模一样!
赵建章趁机伸手往我身下探去:“龙凤胎嘛,憋死了也很正常你说是不是啊?”
他冲我轻佻地吹了记口哨,手却猛扯我的裙子。
另一只手五指紧握成拳,竟想来堵我已经开始扩张的产门!
我惊恐地瞪大双眼!
心中无声呐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不知是是不是神明听到了我的祈愿。
忽然“轰隆”一声巨响,院门被人踹开。
一个醉醺醺的汉子冲进来,抡起酒坛砸在赵月娥额间:“贱婢!又来勾搭你前夫!”
我认出这是赵月娥后来的姘头王丞,是个出了名的纨绔酒鬼。
趁乱我猛一屈膝,狠狠顶在赵建章胯下!
“啊!”赵建章疼得弓下腰。
我趁机打落裴思源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外逃:“救命啊!杀人了!”
可不知为何,府中却空无一人。
我喊得声嘶力竭,竟无人应答。
连侯府大门也紧紧关闭,无法通行。
无奈之下,我只得拖着湿漉漉的裙裾,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侯府后头的桦树林逃。
那里树木茂盛,最适合隐藏。
然而身后赵建章的咒骂却愈来愈近:“贱人!还敢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强忍剧痛狂奔,一刻也不敢停。
可惜越慌越乱。
突然,我脚下一绊,重重摔在枯枝堆上。
赵建章趁机揪住我发髻后拽:“跑啊!怎不跑了?”
他满口黄牙喷着臭气,黢黑的面庞狰狞如恶鬼。
“这下看你往哪逃!”
大把青丝被扯落,疼得我眼前发黑。
身下涌出的热流混着血水,将落叶染得猩红。
我惊恐地护住腹部,撕心裂肺哭喊:“救救救我的孩儿!”
“侯爷——救救我们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赵建章还未回神,便被一匹疾驰的乌骓马撞得飞出三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