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雄伯的口中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他那干枯的手掌,缓缓抬起五指成爪平平无奇地朝着叶枫的天灵盖,抓了过来。
那一爪看似缓慢,却封死了叶枫所有的退路。
爪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
这是金狮王家的镇族绝学碎魂爪!
一爪之下神魂俱灭!
可就在那只足以捏碎金刚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叶枫头顶的前一刹那!
叶枫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常理的诡异步伐,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爪。
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尖之上,一缕微弱的混沌灰色的能量,一闪而逝快如闪电点向了雄伯的心口!
雄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油尽灯枯的年轻人,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
他仓促之间只能变爪为掌,一层厚重的土黄色真元在他的掌心凝聚迎向了叶枫的指尖!
砰!
一声闷响!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的参天古树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之下,好比脆弱的麦秆被成片成片地拦腰斩断!
雄伯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而叶枫却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给迎面撞上了一般!
他整个人好比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十几米远狠狠地撞在了身后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之上!
咔嚓!
那棵巨树应声而断!
噗!
一口金色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将他胸前的衣襟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哈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王腾那充满了紧张与不安的脸,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受伤了他快不行了!”
“雄伯!杀了他快杀了他!”
他发出了状若疯狂的咆哮!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刚才叶枫反击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这个男人绝对不能留!
雄伯那浑浊的老眼之中也闪过了一丝凝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只见那层厚重的真元护盾之上,竟然多出了一个细如发丝的漆黑小孔。
一股充满了毁灭与不祥气息的诡异能量,正顺着那个小孔疯狂地侵入他的经脉,试图破坏他的生机!
若不是他反应及时用自身雄厚的真元,强行将那股能量逼了出去。
恐怕,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小畜生,你,该死!”
雄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杀机!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气贯全身,身后甚至浮现出了一头由真元凝聚而成的栩栩如生的金色雄狮虚影!
“狮王镇狱杀!”
他一拳轰出,那头金色的雄狮虚影,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带着一股足以镇压神魔的恐怖威势,朝着那已经身受重伤的叶枫,狠狠地扑了过去!
他要将这个狂徒,连同他的神魂,都彻底轰成虚无!
可也就在此时!
一道青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叶枫的身后,激射而出!
那流光,在半空之中,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青铜罗盘!
罗盘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是秦洛水!
她出手了!
“天衍,盾!”
她口中轻叱一声,将体内仅存的真元,尽数注入了那面青铜罗盘之中!
嗡!
罗盘光芒大放,一道半透明的充满了磅礴阵法之力的光幕,瞬间在两人面前,凝聚成型!
轰!
那头不可一世的金色雄狮虚影,狠狠地撞在了那面光幕之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幕之上,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密集裂痕!
秦洛水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好比风中的残烛,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她这件天衍宗的镇宗法宝,在之前为了开启空间之门,已经耗尽了本源。
此刻,再强行催动,早已是不堪重负!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那面光幕,应声而碎!
那头金色的雄狮虚影,虽然也暗淡了不少,却依旧余势不减,朝着两人,当头扑下!
可也就是这么一耽搁的功夫。
叶枫,已经拉着她,一步,从那雄狮虚影的利爪之下,闪了出去。
“想走?”
王腾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在这片狩猎场,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给我上!”
“谁能拿下他,我赏他一枚地阶神丹!”
“谁能活捉那个女人,我让他,第一个享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原本还有些畏惧的王家武者,在听到这话的瞬间,眼睛都红了!
他们发出了状若疯魔的咆哮,好比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朝着两人,疯狂地合围而来!
“走!”
叶枫没有半分恋战的想法,他拉着秦洛水,转身,就朝着那原始丛林的深处,疯狂遁去!
他现在,必须拖延时间!
拖到,二十四小时之后!
一场疯狂的追逐与猎杀,在这片广阔的原始丛林之中,就此上演!
叶枫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道鬼魅,拉着秦洛水,不断地在那些参天古树与嶙石之间,穿梭,闪躲。
而他的身后,是那数以百计的王家精锐,以及,那道仿若附骨之疽般,死死锁定着他的八品巅峰的恐怖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叶枫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差。
他体内的混沌不灭体,在那股旧日支配者的注视之下,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他的眼前,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幻觉。
扭曲的树木,流血的天空,以及,无数张充满了恶意的看不清面容的脸,在他的耳边,低声呢喃着,一些他听不懂,却能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的疯狂呓语。
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精神污染!
若不是他的神魂,经过了神魔之心的淬炼,早已坚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恐怕现在他已经彻底疯了!
终于在逃亡了将近十个小时之后。
他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
他拉着秦洛水闪身躲了进去,然后用体内仅存的一丝混沌之力,在洞口布下了一道简陋的隐匿禁制。
山洞之内一片漆黑。
秦洛水看着那个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一丝金色血迹的男人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