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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局机关办公大楼前,李淑琴被警车押走了……
南山舍宅李自立家,李自立拿着提包推门进去,看见李成正在收拾行李,李娜在帮助他收拾衣服,李自立:“儿子,你这是干啥?爸爸刚回来,你就要走。”
李成:“现在这是你家了,不是我家。”
李娜也说:“哥,你就别走了,爸刚回来。”李成提着行李:“你们过吧。”
李娜抓住他的行李:“哥,你就别走了。”
这时,路成仁走进屋里:“成成,你这是干啥呀?你爸都这些年没有回来了,你还走。”李成头也不回的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南山舍宅东门外,路成仁一家正在吃晚饭。有人敲门,路红兵问:“谁呀?”门还敲,路红兵走过去开开门,只见一个高高的瘦瘦的身穿破旧棉大衣,戴着大棉帽子,手里拎个旅行袋的老头在问:“这是路成仁的家吗?”
路红兵答:“是呀!你是?”来人说:“你是小建吧?”
路红兵说:“我不是,我是小伟。”“啊!你是老二小伟,你爸在家吗?”来人问。
路红兵回答:“在家,爸,有人找你。”路成仁放下碗筷,来到门口:“你是?”看了来人一会儿:“是大哥,快进屋。”说着,接过旅行袋对里屋说:“小敏,你看谁来了?”
程敏也放下碗筷,起身说:“是大哥呀,你从哪来呀?怎么这身打扮呀?”
大哥说:“我刚从鸡西回来,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路成仁忙说:“孩子们,这就是你们的大爷,在黑龙江过来的。大哥,你还没吃饭那吧?快坐下吃点饭。”说着又拿来了一套碗筷,放在他的面前。
大哥路成业坐在椅子上,把旅行袋打开,拿出几包木耳、蘑菇放在桌上:“也没有什么好带的,这是当地的土特产。”
程敏接过来:“大哥,你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边说边把东西放在柜子上:“大哥,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一家人坐下又吃起了饭。
夜晚,路成仁与大哥路成业在里屋炕上躺下了,路成业问:“二弟你在这挺好吧?我听说你这些年也没少遭罪。”
路成仁:“挺好的,头几年遭点罪,现在好啦,大哥你现在怎么样?”
路成业无奈地说:“我这不也刚平反吗,想回天津看看老爹、老妈。”
路成仁又问:“大哥,你成家了吗?出来以后在哪儿工作呀?”
路成业:“没成家那,今年刚出来,工作就在鸡西农场就业了。”
1976年8月,北川矿中三年四班教室,同学们手拿报名表,纷纷在填写。
路红兵看着表发起呆,有两栏,一栏成份,二栏政治面貌没有填,房玉兰老师走到他的面前:“路红兵,你这栏政治面貌,我们知道你既不是团员也没有资格入红卫兵,那你这个成份是能填的吧?”
路和兵:“我家没有成份,评成份时,我爸在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就停止评成份了,这些年我们都没有成份。”
房老师惊呀地说:“是吗?我这当老师的都没有注意,那你现在就可以填了。最近,中央有新政策,没有成份的和地主、富农,资本家都改为革命干部成份了,你可以填革命干部成份。”
路红兵惊喜地:“是吗?太好了,这都小半辈子了,终于有成份了,终于有身份了。”
贡军站在他身旁说:“就是吗?我说你路红兵从小学到中学怎么都没有成份呢,连红小兵,红卫兵都没当上过,你爸还给你起了个红兵的名字。”
全体同学都大笑起来。
路红兵在表格里用劲,反复几次描绘了“革命干部“这四个大字,房老师和同学们心领神会地看着他。
中学毕业后,路红兵就把名字改回来了,又叫路伟了。
矿中大操场,几十辆大汽车排好队,每辆汽车前都戴着大红花。路伟、贡军、武梅等同学分别站在汽车上,胸戴大红花。
汽车两侧车厢板上挂着标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很有必要““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汽车驶出了校院,他们唱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歌曲……
一辆汽车很快就到了牛友营公社大乌兰大队窑沟小组了,在路伟下乡的原青年点处停下来,张队长带领社员在敲锣打鼓地欢迎来这里的知识青年。
张春才忙上前拉住路伟的手:“小伟,我们又见面了。”
路伟也握着他的手:“春才,挺好的?”
张春才说:“挺好。”路伟又转向张队长:“大爷,我又回来了。”张队长:“这是小伟呀,长这么高了,你爸挺好的?”
路伟答道:“挺好,我爸还说过几天来看您那。”
张队长:“好,好,我也想他啦。”路伟看看周边:“春才,我怎么没看见大哥那。”
张春才说:“为了你们来,大哥把青年点房子腾出来了,他上我们家住去了。”这时,张队长招呼大家:“孩子们快把行李搬进屋,吃饭了。”路伟走进自己熟悉的东屋,脑海里浮想联翩,寒冬北风呼啸,他身披大衣半夜到屋外抱一捆玉米秸杆,送到炕洞子里,然后钻进被窝里…
早晨割完青草喂着猪,手指冒血,张文娴大姐给他包扎…
路成仁口吐白沫,张队长赶着马车行驶在去往公社医院的马路上…
不知不觉地发着呆,眼睛里流下了眼泪。
贡军上前说:“小伟,怎么了?触景生情,想起了你和你爸受苦受难的日子了?”
路伟擦了眼泪:“可不是吗,你说那个年代,那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现在想想都不可思议。”
武梅也过来说:“小军,你说小伟那么小的年纪,跟他爸遭了多少罪呀!“
贡军:“是呀,现在不都好了吗?我们几个发小在一起共同努力。”说完三个人抱在一起。
“开饭了!开饭了!“张队长在外面大声喊着,知青20多人都跑出房间,在没有院墙的院外坐了下来,只见张文娴端着大盆放在桌上:“吃吧。”路伟忙上前说:“大姐,你还认识我吧?”
张文娴细细端详路伟:“这不是小伟吗?”
路伟:“是,我是。”转身对知青们说:“同学们,这位是咱们的老乡,也是知青。”
张文娴脸上露出了笑容:“同学们好!老乡好!快吃吧。”大家都朝她笑了,纷纷用手势打招呼。
路伟拿起碗:“同学们,这是养麦条,咸菜疙瘩肉沫卤,我最爱吃。”说完盛了一大碗,很快就吃完了,又连续吃了三大碗,贡军,尹升也是如此。
有十几个知青是第一次吃到荞麦,都吃多了,大家胃胀的坐也坐不下,站也站不住,没有办法,大家围绕着青年点跑起来了,大约跑了十几圈,肚子才舒服一些,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知青和社员在田间锄地,两人个男的带着一个女的。那垄很长很长,一望无边,路伟很快就锄到了头,回头望去,吴丽丽的垄还有小半趟那,他就往回给她榜,两人很快就锄到一起了,吴丽丽拿着白毛巾自己擦擦汗,又要给路伟擦,路伟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他就用手擦擦汗。
这时,只听有小汽车喇叭的声音传过来,有人喊:“有车来了。”大家顺着声音找去,只见有一辆吉普车停在地头,下来的是柳传信,他看到路伟:“小伟,你爸来看你来了。”路伟急忙地跑下去,看见车里坐着的爸爸。”爸,你怎么来了?”
路成仁说:“我顺道办事,来看看你和你张大爷。”
柳传信:“小伟上车吧。”路伟忙上车,带路来到张队长家,路成仁下了车,在院里观察一阵,才推开门。”“老哥哥,我看你来了。”只见张队长从里屋出来,端祥路成仁一会儿,“是路工呀?好几年没见,挺好的。”
路成仁握住张队长的手说:“挺好,挺好的,你身体还好吧?”
张队长:“挺好的,快进屋。”说完,拉着路成仁就进了屋,柳传信和路伟跟着进去了,柳传信把手里拎的东西交给路成仁,路成仁接过来对张队长说:“老哥哥,我到庆阳矿院回来,给你捎点东西,可别客气。”说完就把两瓶白酒,两条香烟放在桌上。
张队长:“老弟,你怎么这么客气,到我这来随便,以后不要带东西。”
路成仁:“那怎么可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那。”张队长:“客气了,咱哥俩是患难兄弟。”
路成仁:“是的,患难兄弟,患难见真情,老哥哥,我这二小子在这劳动怎样?没有给你找麻烦吧?”
张队长:“没有,小伟在这儿是一把好劳力,顶数他能干。”接着又说:“今天别走了,让你嫂子给掂对几个好菜,咱哥俩好好的喝二盅,好好唠唠。”
路成仁:“好,好,听你的。你们先坐着,我和小伟去青年点看看去。”路成仁说着,就和路伟来到了青年点。
路伟对同学们:“大家好!我爸来看看大家。”路成仁:“大家好!我来看看同学们,我看我都认识谁。”
这时,正赶上青年点吃晚饭,大家都在两个大桌围绕着,路成仁从这桌走到那桌:“你叫什么来的?你叫武梅,救护队武队长的二姑娘,这几个认识,吴丽丽、贡军,你是尹升,其他几位不太熟悉了,你们都好吧!“同学们纷纷说:“都好,都好。”路成仁在两个桌转了转,路伟介绍说:“爸,这位是咱局长的二儿子李为军,这位是八级工王延生的大儿子,王地。”
他们又回到张队长家,大儿媳妇张文娴同婆婆把桌子摆好:“路叔,快吃饭吧。”张文娴拿着瓶白酒对路成仁说。路成仁:“好,好,文娴你还挺好的?”
张文娴没有说话,低着头,眼晴红了,路成仁也不好多问,张队长忙把酒瓶接过来,给路成仁倒上:“老弟,今晚咱哥俩好好喝喝。”说完,又给柳传信、张春生、张春才路伟倒上酒:“小伟,你们小哥们也喝点。”路伟忙接过酒杯:“谢谢张大爷。”
张队长举起酒杯:“今天欢迎我的老哥们、路总回到他的第三个故乡,说是第三故乡,也可以说是第四故乡,你看你在天津长大,在淮南上学,在北川工作,文化大革命又在这下乡,经历这么多地方,现在恢复工作啦,还能想起我这山沟沟,不忘乡亲们,真是难得呀!来,第一杯干了。”说完脖杯酒干了,路成仁看到张队长干了,他也一饮而尽:“张大哥说的对,忘了谁也不能忘了窑沟,忘了乡亲们,忘了我的救命恩人张大哥。这是患难之交,让我记忆犹新,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来,我敬大哥和家人一杯。”说完也干了,张队长及家人也干了,酒过三巡,柳传信吃过饭就告辞了,到里屋睡了。剩下张队长和路成仁
俩人还在意犹未尽:“老哥哥,谢谢你那nl年的关心照顾。”
张队长:“没有照顾好,主要有上级干预,要是就生产队说了算,你就什么都不用干,就在生产队当个会计就行。”
路成仁举着酒杯:“老哥,你对老弟的好,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张队长:“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吧?有事你尽管说。”
路成仁:“我是每月去庆阳矿院上课,路过这。”
张队长:“我说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回来那,那你调到矿院了?”
“没有,他们要调我,但局里不放,我就每月给他们上一次课,算是客坐教授吧。”
张队长:“啊,那也挺好。”路成仁举起酒杯:“老哥哥,我还真有事求你,这不今年恢复高考了吗?我想让小伟复习一下,参加高考,他们这届学生耽误的最厉害,没有学到什么文化知识,给他放几个月的假,复习复习,临阵磨刀吧。”
张队长:“好,好,我们也接到上级通知了,只要想高考的都可以给假复习。”路成仁忙说:“这样太好了。”
张队长也端起酒杯:“我也敬你一杯,要是有机会,把大儿媳妇的工作想想办法,她们168届这批知青都回城了,就剩她一个了。”
路成仁:“像文娴这种情况,矿务局有几十个,我们商量过,绝对办不了,上级有文件,在农村落户的一律不予回城。”
张队长一脸愁容:“老弟,我不怕你笑话,两口子经常打架,我那浑蛋大小子还打媳妇,这个闹心呀。”
路成仁接过话说:“别着急,年底矿务局地质队招一批钻工,像我们小建,小伟都可以进城了,可能要招一批临时工,到时候让你大小子去干钻工,钻工待遇好,工资高,每月还有五天假可以回家,啥也不耽误,干的好还可以转正。”
张队长:“那太好了,只要不下井,干什么都行。”
两人喝到后半夜,话越唠越多,从新中国建立,抗美援朝,土地改革,社会主义改造,大跃进和人民公社,三年自然灾害,到文化大革命。不知不觉窗外渐渐亮了,二人话还是没有唠完,他们拿着酒杯来到屋外,望着东方那一轮冉冉升起的红彤彤的朝阳,路成仁,张队长高举酒杯,共同大声说:“为了明天,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