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玄幻小说 > 燃烧的岁月 > 二十五

二十五
1968年10月,北川矿区正在举行大规模的游行。
三辆解放牌大卡车正在北川街道行驶,前面一辆是宣传车,挂着大喇叭,喇叭里播出:毛主席为煤炭工人送礼物。
10月14日我们最敬爱的伟大领袖为我局送来了礼物:芒果,这是对我们工人阶级最大关怀,最大信任,最大支持,最大鼓舞。
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永远和我们工人阶级心连心。第一辆车上写着标语。
第二辆在中央坐着一个高高台子,里面放着一颗毛主席送的“芒果“,下面铺着红大绒布,用玻璃罩子罩着,四名穿着矿工服,戴着安全帽的年轻漂亮的“三八女子掘进队员“护卫着,吸引着市民的关注。
第三辆车是标语宣传车,正前方写着:毛主席给我们送芒果。两侧:毛主席与我们煤炭工人心连心。毛主席最关心,最信任,最支持我们工人阶级。
后面跟着全局职工和学校学生。贡军、尹升、吴丽丽、武梅都在游行队伍当中,游行队伍围绕北川城里一圈,来到南山体育场,人们围绕“芒果”车载歌载舞,欢呼雀跃……
第二天,在局机关办公大楼正厅。
李淑琴,吴顺利把“芒果“摆在正中央。李淑琴说:“这芒果时间长了不得坏了?”吴顺利:“可不是吗,想想办法,有了,用蜡给它封上,这样就不会坏掉了”。
于是,他让人拿来一块蜡块,点燃后把芒果包封上了,端端正正地放在展台的玻璃罩子里。
吴顺利在家,用木头做了个非常像的芒果。
几天后,芒果开始腐烂,李淑琴、吴顺利把它剥了皮,把芒果煮了一锅汤,让全局机关干部和各矿长每人一小勺喝了,大家无比激动,心潮澎湃的齐声高喊:“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寿无疆!”
吴顺利又把自己做的“芒果”摆在展柜里。
牛友营子公社窑沟生产队,路成仁正在挑着粪桶逐家掏大粪,路红兵和张春才在田间拔草,间苗,锄地,收割,打场……
秋季,路成仁与路红兵在山上割荆条,捆成捆放在小河里泡上,把高梁秸杆剥下来编成炕席、盖帘、条录、荆条编成筐篓……
夏季,蚊虫咬,路红兵夜里醒来,在炕沿边用锥茬子扎到许多臭虫,蚊子咬得他睡不着觉,在炕上点灯拍打,蚊子太多,没有办法,找了块木板放到房顶睡觉,身上咬的没一处好地方………
冬季,早晨起来喂猪、喂鸡,双于冻得指头中间淌血,用白胶布包上,结果几天后烂了,解开后风吹两天再包上,慢慢就愈合了。
夜间起夜,北风呼啸,路红兵披着棉大衣,在房头解小便,然后抱一捆玉米秸杆,急忙塞到炕洞子里,赶紧上炕钻进被窝里。
蒙古营藏家,王彪祥走到门口,敲几下门,开门的是藏有财:“谁呀?这么早就来了,啊,是亲家,你快进来了吧。”
王彪祥:“是呀,他们关了我40多天,把我家翻个底朝天,也没有翻到什么金银财宝,就把我放了“。边说边放下肩上满满的一个布袋。
藏有财:“亲家,你这是干啥,每次来都背着这么多粮食,我家粮食够吃。”“够吃什么?十几口人,你还尽给我指东西,他挺好的?”
藏有财回答:“挺好的,挺好的,在山上果园看园子,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走了,天大黑才回来,没有人注意。”王彪祥:“我听说北京正在全国找老汪那,可能天要变了。”
藏有财把亲家让到屋里:“老伴,亲家来了。”老伴连忙收拾碗筷:“亲家,这么早来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把饭菜热乎热乎,垫吧,垫吧。”
只见她放好炕桌,端上一碗高梁米粥,拿上来两个玉米面饼子,两盘小咸菜:“吃吧,亲家。”
王彪祥说:“我还真饿了,天不亮就出来了,走了60多里路。”说完坐在炕沿就吃起来了,吃完饭掏出50元钱放在炕桌上:“亲家,给你拿来点儿钱,花吧。”藏有财把钱拿起又塞进王彪祥的衣兜里:“亲家不用了,你47年赶来了一挂大马车,让我给卖了600元那,那个钱还没给你那。”王彪祥:“不用了,不用了,你说老汪在你这都三年多了,都是你花钱照顾,给你家找多大的麻烦。”“没有事,大家都知道了,他是我老家表哥,孤零零的一个人来投靠我来了,没有人注意,再说他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天大黑才下山。”说着,叫着亲家一起上山了。
在离藏家有十几里路的一个山上,有几百棵苹果树和梨树的园子里,有三间土坯房,只见一个50多岁的老头,在门口坐着小板凳在抽烟,王彪祥紧走几步上前握着他的手:“老弟,你还好吗?”汪政忙说:“老兄弟,好,你这个亲家是真好呀!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我,你看这几年,我都胖了。”王彪祥:“你都胖了,只要你过好,我就放心了。”汪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救我两次了。”王彪祥:“不用这么客气,要不是你亲自指点,我家也没有今天,现在我儿子和儿媳妇,大女婿都入党了,儿媳妇现在成了新中国的第一代女推土机手,都是您给我们带来的福份。”
汪政:“可别这么说,这都是毛主席他老人家给带来的。”“是呀,是毛主席他老人家给带来的。老汪,你最近有什么打算?也不能永远在这呆着呀。”
汪政坚定地说:“我相信党,相信毛主席,不能忘记像我这样为新中国做出贡献的人。我已给党中央和毛主席写了好几封信了,估计很快就有回信了。”
藏有财:“老汪,我每天都在邮差那打听,一有信我就给你送来。”“好,我知道。”王彪祥、藏有财拉着汪政走到看护房里屋,在炕头坐了下来,汪政拿起早烟了:“来,抽烟。”三人拿起学生使过的作业本,在条,把早烟放上一点卷了起来,卷好后在嘴上报一抿,然后揪掉小头,用火柴点上,抽一口就咳嗽一声,汪政抽了几口就指灭了。
王彪祥上前给他锤背:“老汪,你不要抽了,你这样抽要犯毛病的。明天,我去找军代表去,他们是代表党中央毛主席的,他们不能不管。”
汪政边咳嗽边说:“不行,不能去找,如果中央没有消息,他们就得把我整死。”还是边说边咳嗽。王彪祥:“老弟,你家还有什么亲人吗?不行,把家人找来照顾你吧,这样挺着也不是个法子呀。”汪政咳嗽的说不出话来:“哪有…什么…亲人呀,那年,国民党特工,不知怎么知道了我家里的,把整个村子都包围了,把我的父母,两个兄弟,兄弟的孩子都用机枪给杀了,我那老婆带着孩子跟他参跑到台湾去了。后来把我家的房子都给烧了。”说着上气不接下气,躺在了炕上,他们俩忙把他放平,在他胸前拇将,这才让汪政顺过气来,王彪祥忙说:“这样不行,再这样,人不得交待了吗?我赶紧回去找军代表去,把你送到医院“。说完就走出了看护房,汪政挥着手说:“不要,不要去。”王彪祥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