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穿越、爽文、大女主、阴阳、逆袭打脸、人鬼共生、脑洞]
穿越成被弃乱葬岗的庶女
别人哭爹喊娘,林笙摸出一叠纸钱-----
烧纸不是迷信,是跨时空的
IPO
懂不懂
纸灰通幽,烧个纸扎匕首,召唤战死女刺客夜踹嫡母房门;
点燃纸扎军阵,租来少年将军萧砚:打八折,香火管够!
开家阴阳钱庄,流民欢呼:祖宗社保有着落了!
世家骂她妖女,她烧出百鬼围门:介绍下,这些是饿死的流民,来讨饭的。
皇帝要灭她,她放出历代含冤亡灵:皇族龌龊事,该翻出来晒晒了!
当漫天纸灰化作万张人脸,孩童指着灰烬问:那是什么
林笙笑:是万家灯火。
1
痛。
骨头缝里都在叫。
林笙睁开眼,入目是灰扑扑的天,鼻尖缠着土腥气。
咳……
她动了动手指,摸到的是湿冷的泥。
这是哪
记忆碎片扎进脑子里,庶女,被弃,乱葬岗。
穿越了
林笙扯了扯嘴角,笑不出。
肚子饿得发慌,像有只手在里面拧。
视线扫过周遭,一堆堆土包,插着歪歪扭扭的木牌。
这......鬼地方
太黑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捡了把枯枝。
划拉半天,擦出点火星。
噼啪。
火苗舔上枯叶,窜起微弱的光。
暖了点。
林笙盯着那点跳动的橙红,忽然笑了。
现代社畜,父母早逝,没什么牵挂。
现在,连活着的家族都没了。
也好。
饿......
一个虚飘飘的声音在耳边响。
林笙汗毛一竖,转头。
没人。

饿啊......
声音更近了,带着股腐烂味。
林笙眯眼,看向火堆旁。
空气好像扭曲了下,慢慢显出个半透明的影子,佝偻着背,是个老乞丐的模样。
亡灵
这穿越地点挺别致。
人......欧不,是鬼也挺别致。
你烧的……不算数。老鬼飘过来,盯着火堆,糊弄谁呢。
林笙挑眉。
不然呢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给你烧个满汉全席
老鬼急了,虚影晃了晃。
要通幽纸!拌狗血,混朱砂!
那玩意儿能吃
能换东西!老鬼激动起来,情报,手艺,啥都行!
幽冥界最有用的东西!
林笙心里咯噔一下。
通幽纸换东西
她想起自己那句口头禅。
烧纸不是迷信,是跨时空的
IPO!
这不是巧了嘛。
怎么做她直截了当地说。
老鬼报了串法子,唾沫星子(PS:如果有的话)都快喷出来。
林笙听完,摸着下巴。
听着挺麻烦。
麻烦也值啊!老鬼飘来飘去,阴间
CPI
比阳间还高!没硬通货活不下去!
搞成了,你想干什都不是梦!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林笙笑了。
彳亍口巴。
先搞钱......哦不,搞纸。
她看向不远处,好像有户人家的样子。
等着。
林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
老鬼飘在她身后喊:记得啊!狗血要热的!
林笙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活下去。
最重要。
2
一年后,到处乱窜。
高庭门户下。
诶有点眼熟。
走,去看看。
哦吼~刚到门,就被抓。
祠堂阴冷。
跪下!
家丁压着,双手四脚难敌大臂。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
林笙垂着眼,听着上头嫡母苏老夫人的斥骂。
……偷了库房的玉簪,还敢狡辩!
林星简直无语,一年没见,我没来的话原主骨灰都没啰。
这刚不见的玉簪,鬼偷的吗
我们林家没有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东西!
声音尖利,像指甲刮过木头。
林笙摸了摸袖袋,里面是几张通幽纸,还有用狗血朱砂画的匕首。
老乞丐教的法子,好用。
说!簪子藏哪了苏老夫人拍了桌子。
林笙抬眼,扯了扯嘴角。
非要说是我偷的话,已经扔了。
你!苏老夫人气得发抖,给我掌嘴!
两个婆子上前,手刚扬起来。
林笙突然从袖袋里摸出那张纸匕首,划了根火柴。
嗤-----
火苗燃起,纸匕首在火光中蜷曲,化为灰烬。

一个冷冽的女声在祠堂里响起,不是人腔。
婆子们僵住,脸色发白。
空气里多了股血腥味,淡淡的。
林笙看着虚空,低声说:帮我教训那个老虔婆。
好。
那女声应了,带着笑意。
苏老夫人慌了: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她头上的珠钗突然断了,掉在地上。
啊!她尖叫一声。
紧接着,一阵冷风卷过,吹得烛火狂晃。
苏老夫人的发髻散了,头发被无形的手扯着,疼得她直跺脚。
救命!救命啊!
婆子们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林笙跪在那里,没动,只是看着。
烟火缭绕中,好像有个穿红衣的影子闪过,手里握着把匕首。
是那个战死的女刺客。
不愧是通幽纸换的,划算。下次再换。
苏老夫人被折腾得瘫在椅子上,涕泪横流。
别……别打了……
女刺客的声音响起:她偷东西了吗
林笙摇头:没有。
那就是你冤枉人了。
又是一阵风,苏老夫人的脸被扇了个耳光,清脆响亮。
啊!
林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老夫人,她语气平淡,以后想罚我,找个靠谱的理由。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祠堂里跳动的烛火。
烟火好像飘到她脸上,有点烫。
苏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嘶吼:妖女!你是妖女!
林笙脚步没停,只是扬声说:
烟火烫脸
那是我娘摸我呢——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故人轻抚今人眉,懂不懂
这是好事。
风穿过祠堂,吹得烟火四散。
女刺客的影子在烟火中淡去,只留下一句:下次烧点好酒。
可以打八折。
林笙笑了笑,走出祠堂。
夜风吹在脸上,很凉。
但心里,热乎。
3
街角支个小摊。
通幽纸码得整齐,阳光下泛着朱砂的红。
阿元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两个铜板。
姐姐,今天能卖多少
林笙擦着桌子,头也没抬。
看运。多少都行。
话音刚落,马蹄声哒哒响。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摊前,车帘掀开,露出张倨傲的脸。
哪来的野丫头,敢在这儿摆摊
是李家的公子,城中世家。
林笙瞥他一眼。
路是你家的
放肆!李家公子皱眉,可知这地段归谁管
他身后的家丁上前,要掀摊子。
阿元吓得往后缩。
林笙没动,慢悠悠摸出一叠通幽纸。
知道。她笑了笑,也知道你们家粮仓底下,埋着多少饿死的人。
李家公子脸色一变。
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林笙划着火柴,点燃那叠纸。
呼——
火苗窜起,纸灰漫天飞。
饿......好饿......
好心人~给点吃的......我饿......
无数细碎的声音响起,密密麻麻。
李家公子和家丁们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空气里好像挤满了人,挤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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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透明的影子在周围晃,个个面黄肌瘦,那是饿死的流民。
这......这是什么家丁腿一软,跪在地上。
林笙抱起胳膊。
介绍一下,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这些都是饿死的流民,来讨饭的。
李家公子吓得缩回车里,声音发抖:快……快开车!
马车夫一甩鞭子,马儿却惊了,扬起前蹄嘶鸣。
周围的影子越聚越多,拍打着马车壁,发出砰砰的响。
粮食......我们要粮食......
李家公子在车里尖叫。
你不要过来呀!!啊啊啊!
小丁,小丁!快快......回府。
林笙看着,心念一转,突然喊:想要吃的
影子们静了静,齐齐看向她。
跟着他,林笙指了指马车,他家粮仓在东街第三个院子,进去搬。
好!
好!
......
无数声音应和,像潮水。
马车终于冲开影子,跌跌撞撞跑了。
一群影子跟在后面,飘得飞快。
阿元看呆了,张大嘴巴。
姐姐......他们真能拿到粮食
林笙收起摊子,笑了。
拿不拿得到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替他们讨个公道了。
她摸了摸阿元的头。
走,换个地方摆摊。
阿元点头,蹦蹦跳跳跟在后面。
姐姐,爷爷说在下面能买房,是真的吗
林笙回头,看了眼天上的纸灰。
当然。
这孤魂野鬼的
IPO,才刚开盘。
4
城墙上风声呼啸。
蛮族的号角声遥遥传来,像野兽在嗥叫。
林笙扶着垛口往下看,黑压压的蛮族骑兵,正往城门冲。
身后乱糟糟的。
世家子弟们裹着细软,往马车里钻。
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破城谁爱守谁守!
林笙扯了扯嘴角,冷冷瞥了一眼。
废物,那么多粮食,骨气也没长出一点。真真是浪费粮食。
守城的兵丁寥寥无几,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林姑娘,您也快逃吧。一个老兵劝她,留着没用。
你还小,这不用你守。
林笙没动,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
打开,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扎兵阵,将帅士兵,车马刀枪,样样俱全。
逃她笑了,往哪逃。
蛮族的箭已经射上城墙,嗖嗖作响。
老兵叹口气,又劝不动,转身要去迎敌。
林笙突然扬声喊:
萧将军!
声音在风里飘出去很远。
城墙上的人都愣了,看她。
租你兵马打八折,她举起纸扎兵阵,划燃火折子,香火管够!
轰——
火苗腾起,舔舐着纸人纸马。
纸灰在火光中飞起来,像黑色的蝴蝶。
好。
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带着金戈铁马的气。
紧接着,怪事发生了。
漫天纸灰突然停下,在空中凝聚。
先是一匹马的轮廓,然后是铠甲,长枪。
一个少年将军的身影慢慢清晰,银甲红袍,眉目锐利。
萧砚。
乱世遗孤,被一名老兵从尸堆中救出,由老卒收养,边塞挣扎。
后立下赫赫战功,小小年纪就成了将军。
最后……战死沙场的那位。
他身后,纸灰不断聚拢,化作千军万马。
铁骑踏在城墙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却没留下脚印。
杀!萧砚扬枪,声音震耳。
杀——!
千军万马齐声呐喊,冲下城墙。
蛮族骑兵愣住了,看着那些从烟火中冲出来的虚幻人影,不知该如何应对。
枪尖刺穿蛮族士兵的身体,却没流血。
但被刺中的人,倒在地上就没了气息,身体迅速变冷。
妖术!是妖术!蛮族首领嘶吼。
萧砚的铁骑不管不顾,只管往前冲。
城墙上的兵丁看呆了,忘了害怕。
好......好像是萧将军。
太好了!是萧将军,我们有救了。
这......将军不是早死了吗
......鬼吗
林笙站在垛口,看着下方。
烟火中的人影凝聚又消散,像易碎的泡沫。
但他们冲得很猛,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将军变成鬼也不忘守城!
老兵突然反应过来,举起刀:兄弟们,跟着将军,跟他们拼了!
拼了!
剩下的兵丁也豁出去了,跟着往下冲。
林笙看着,从怀里又摸出一叠通幽纸。
点燃。
萧将军,加个钟。
烟火更盛了。
城下,萧砚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
记得补租金。
我也......可以打折。
5
龙椅上的人,眼神像淬了毒的冰。
林笙,你可知罪
大殿空旷,皇帝的声音撞在梁柱上,嗡嗡作响。
这老皇帝,长得人模人样,做的都是狗屁事。
林笙站在殿中,挺直了背。
不知。
放肆!皇帝拍了龙椅扶手,私通阴物,霍乱朝纲,还敢狡辩!
台阶下,僧道们握着法器,蠢蠢欲动。
为首的国师往前一步:妖女,速速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如若交出制法,我等可为你求情,让圣上饶你一命。如若负偶抵抗......
林笙气都气笑了,救人守城不是功,助阴成鬼也无劳。
想着就从袖中摸出个布包。
打开,是密密麻麻的通幽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
束手就擒她扬了扬手里的纸,你们配吗
大胆!国师怒喝,结阵!
僧道们念起经文,金光闪烁,朝着林笙压过来。
林笙划燃火折子。
轰——
通幽纸烧起来,纸灰漫天飞舞。
出来吧。她轻声说,那些被他们污蔑的,被他们害死的......都出来。
哗啦啦——
纸灰落地的瞬间,无数虚影从地里钻出来。
有穿着宫装的女子,脖颈上带着勒痕。
有披甲的将军,胸口插着箭。
还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攥着血书。
有刚刚出生,还未睁开过眼睛的小孩。
有瘦骨嶙峋的乞丐。
......
是她!是当年被诬陷与人私通的贤妃!
那是镇北王!他是被构陷通敌的!
朝臣们惊呼,脸色煞白。
皇帝坐在龙椅上,浑身发抖。
你......你想干什么
林笙没理他,看向那些虚影。
说说吧,她声音清亮,让大家听听,这皇族,干了多少龌龊事。
我先说!贤妃的虚影飘到殿中,泪水从透明的脸颊滑落,我没有私通!是皇后嫉妒,买通太监陷害我!
我是镇北王!将军虚影怒吼,皇帝怕我功高盖主,设计杀了我全家!
我是御史!因弹劾国丈贪腐,被活活打死在狱中!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我是皇城下的乞丐!因乞讨时遇皇驾出成,被活活捻死。
......
控诉声此起彼伏,像无数根针,扎在每个人心上。
国师的法阵,在这些虚影面前,节节败退。
金光越来越暗,最后消散无踪。
林笙看着皇帝,一步步走上台阶。
他们说啊,烧纸是唯一当孩子的机会。但是孩儿不孝,没法让那高高在上的人......
只能寄托思念。
她又摇了摇头,将最后一把通幽纸撒向空中。
不。
不是当孩子的机会,是掀桌子的机会!
纸灰落在龙椅上,落在皇帝惊恐的脸上。
这大胤的地,不光是活人的。
也是死人的。
她站在龙椅旁,俯视着阶下。
从今天起,这坟圈,我们占了。
虚影们齐声呐喊,声震大殿。
皇帝吓得晕了过去。
这......就别死了吧!
虽然这老不死的不干人事,但在这封建社会上升期也算是个有能力的皇帝。
他那几个小儿更是只会争权夺利,这节骨眼上,和平过度才能给王朝以生息。
传!太医!
6
三更天,梆子响了三下。
林笙提着盏白纸灯笼,走在空荡荡的街上。
灯笼里烛火摇曳,照得她影子忽长忽短。
身后跟着一串纸人,高矮胖瘦,穿着不同的衣服。
有穿官服的,有穿布衣的,还有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纸人,手里捏着个纸风车。
都跟上,林笙头也不回地说,别乱走。
纸人们哗啦啦地晃了晃胳膊,算是应了。
街角突然窜出个黑影,是个偷东西的小贼,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他看到林笙和纸人,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抓住他。林笙说。
穿官服的纸人立刻追上去,动作僵硬却飞快,一把揪住小贼的后领。
小贼吓得哇地哭出来:鬼啊!
不是鬼,林笙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是巡街的。
她指了指那些纸人:这位是张大人,生前是捕头,专抓小偷。这位是李婆婆,以前在绣坊做事,眼睛尖着呢。
小贼哭得更凶了。
林笙从他包袱里翻出个银锁,上面刻着个安字。
城南王记布庄的,对吧她问。
小贼点头。
送回去,林笙把银锁塞回他怀里,再偷东西,让张大人带你去见官。
小贼连滚带爬地跑了。
张大人纸人回到队伍里,官帽歪了。
林笙帮它扶正,笑了笑:辛苦你了。
纸人晃了晃头。
走到街尾,城隍庙门口蹲着个老乞丐,是教她通幽纸用法的那个。
丫头,生意不错啊。老乞丐嘿嘿笑。
林笙把灯笼递给他:借你照个亮。
老乞丐接过,灯笼里的烛火突然变绿了。
谢了。他啃了口手里的冷馒头,那些纸人,能撑多久
烧了七张通幽纸,能巡到天亮。林笙说。
老乞丐点点头,指了指远处:那边好像有动静。
林笙望去,巷子深处,有团黑雾在飘。
是新死的厉鬼
不像,老乞丐眯起眼,怨气太重,怕是积了百年的。
林笙摸出通幽纸,刚要划火柴。
双丫髻纸人突然往前飘了飘,纸风车呼啦啦转起来。
它想去林笙问。
纸人晃了晃胳膊。
林笙笑了:去吧,小心点。
纸人带着风车,飘进了巷子。
黑雾里传来打斗声,还有纸风车转动的呼啦啦声。
过了一会儿,黑雾散了。
双丫髻纸人飘回来,纸风车破了个角,但身子挺得笔直。
林笙摸了摸它的头:好样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
纸人们开始变得透明,慢慢消散在晨光里。
林笙收起灯笼,转身往回走。
老乞丐在她身后喊:丫头,什么时候给我也扎个纸人
林笙回头,挥了挥手:等你攒够了香火钱。
7
锣鼓敲得震天响。
阴阳钱庄四个大字,红得刺眼。
林笙站在门口,看着乌泱泱的人。
大多是流民,衣衫褴褛,眼里却有光。
阿元跑前跑后,给人递着传单。
存一百烧纸,祖宗托梦给你带财运!
存得多,利息高,亡灵保佑全家好!
有人犹豫。
这……靠谱吗
会不会是骗人的
林笙走上台阶,清了清嗓子。
我林笙,在这立个规矩。
活人存纸钱,记在册子上。
亡灵来取,付利息——托梦报喜,或者暗中庇佑。
她指了指旁边的册子,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一个老汉颤巍巍走上前。
姑娘,我......我存点。
他掏出皱巴巴的钱袋,倒出几枚铜板。
给我爹娘存的,他们生前苦,没享过福。
林笙接过铜板,递给阿元。
记账。
阿元一笔一划写着:王老汉,存通幽纸十张,受益人王老爹、王老娘。
老汉看着册子,抹了把泪。
好,好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涌了上来。
我要存!给我儿子存!他去年饿死的......
我爹娘也需要!
队伍排得老长,吵吵嚷嚷,却透着股热乎劲。
林笙看着,嘴角弯了弯。
老乞丐的虚影飘在她身边,啧啧称奇。
你这法子,比阴曹地府还靠谱。
那是。林笙瞥他一眼,地府收了钱也办事,但这扣扣那扣扣,就没多少了,我这可是明码标价。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欢呼。
是刚才存钱的王老汉,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爹!我爹托梦了!
他说收到了!还说......还说谢谢我!
众人一听,更踊跃了。
我也要存!多存点!
祖宗保障有着落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引来一片笑声。
林笙看着这场景,心里踏实。
烟火缭绕中,她仿佛看到无数亡灵在笑。
通幽银行,开业大吉。
8
道观的钟声,敲得人心慌。
世家的人,跟着道士们来了。
黑压压的一片,堵在钱庄门口。
为首的世家老爷,拄着拐杖,脸拉得老长。
妖女!竟敢蛊惑民心,逆天而行!
他身后的道士,举起桃木剑,剑尖指着林笙。
此女与阴物勾结,玷污阳世,今日定要除之!
林笙站在台阶上,没动。
阿元躲在她身后,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周围的流民,也吓得往后退。
除我林笙笑了,从钱庄里抱出一箱子金箔,凭你们
世家老爷怒了:给我上!烧了这鬼地方!
家丁们举着火把,就要冲上来。
林笙突然扯开箱子,将金箔撒向空中。
划燃火折子,扔了上去。
轰——
金箔遇火,燃起冲天火光。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盛。
这一把,烧给所有无姓之人!
她的声音,在火光中回荡。
烟火里,慢慢浮现出人影。
不是之前那些清晰的亡灵,而是万张模糊的脸。
看不清样貌,却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
有哭,有笑,有叹息。
是......是我爹!一个流民突然跪下来,朝着火光磕头。
我娘也在里面!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来,哭声、喊声混在一起。
道士们的法术,在这漫天烟火前,毫无用处。
桃木剑断了,符咒燃了。
世家老爷吓得瘫在地上,嘴里直哆嗦。
鬼......好多鬼......
烟火中,传来无数细碎的低语。
我好想你们啊......
家里还好吗
娃长大了吗
那些声音,温柔又悲伤,像羽毛搔过心尖。
林笙站在火光里,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现代的父母,早逝后,连张像样的坟都没有。
那时候,她也只能偷偷烧点纸。
原来,不管阳世阴世,惦记着的,都是这些啊。
烟火渐渐弱了,万张人脸慢慢淡去。
但那些低语,好像还在耳边。
世家的人,早跑没影了。
流民们跪在地上,对着灰烬磕头。
林笙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钱庄。
阿元跟在后面,小声问:姐姐,他们还会来吗
林笙点头。
会的。
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就一直都在。
9
皇宫大门,开了。
皇帝穿着常服,亲自迎出来,脸色比纸还白。林......林姑娘,他声音发颤,求你......停手吧。
林笙站在宫门前,身后跟着阿元,还有几个流民代表。
哟~老皇帝还是挺经吓的嘛,下次让那个,嗯忘了,什么贵妃来着,去他床头玩玩。
她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看着他。
朕......朕答应你,皇帝咬着牙,以后世家不得垄断祭祖权,百姓也能烧纸。
林笙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把纸钱。
不是通幽纸,就是普通的黄纸。
不够。
皇帝一愣:那你要什么朕都给!
加个!林笙扬了扬手里的纸钱,中元节世家要公祭祀,
公祭祀朝廷一直都有的。
对,但全要用真币。不得参假。林笙看着他,对了,也给孤魂野鬼一份。
皇帝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朕答应!
林笙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宫外的广场。
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活人,还有虚影。
她把手里的纸钱撒向空中,划燃最后一根火折子。
呼——
火苗窜起,纸钱在风中飞舞,化为灰烬。
漫天都是,像黑色的雪。
从今往后,她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广场,烧纸,不再是僭越。
记挂,不分高低。
钱钱流通!不再只掌握在世家贵族,皇庭门户。
虚影们欢呼起来,声音穿透云霄。
活人们也跟着喊,眼泪直流。
阿元拉了拉林笙的衣角,指着天上的灰烬。
姐姐,那是什么
林笙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灰烬,它们在阳光下,好像闪着光。
她笑了。
是万家灯火。
灰烬落下来,落在每个人的头上、肩上。
温柔得像一场梦。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