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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笑傲青楼
我,苏笑笑,上一秒还对着电脑屏幕上甲方爸爸的需求文档抓耳挠腮——要幽默但不能低俗,要深刻但不能沉重,要接地气但还要有格调。这堪比让蚊子跳芭蕾、让哑巴唱咏叹调的三重悖论,简直是对人类创造力的终极阉割!指尖在键盘上敲得火花带闪电,仿佛不是在创作,而是在给大脑执行一场缓慢的凌迟。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个微型施工队在里头激情拆建。Deadline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寒光闪闪,提醒我社畜的终极命运就是被需求这座五指山压得永世不得超生。
下一秒,眼前突然一黑,像是被某个缺乏创意的神明随手关了灯。紧接着又是一阵刺目的白光,堪比甲方永不满足的再优化一版的指示那般霸道。耳边瞬间缠缠绵绵绕上来一波吴侬软语,甜得发腻,糖分超标,差点把我那被咖啡因和焦虑浸泡的神经直接齁断。
姑娘~您可算醒啦~妈妈我这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了~
还没等我那被现代文明驯化过的大脑处理完这突如其来的感官轰炸,一股子浓得能熏晕一只追求生活品质的苍蝇的劣质香风,率先像一场化学攻击般钻入鼻腔。那味道,是廉价脂粉、隔夜熏香、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的绝望混合体,堪称嗅觉界的后现代解构主义杰作,冲得我猛咳了三四声,肺叶子都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复古体验。
好不容易睁开被PPT折磨得干涩的双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涂满厚粉的老脸——粉底白得像刚刷的墙皮,粗糙的颗粒感分明,堪称行为艺术般的浮夸。两颊的胭脂红得扎眼,活像贴了两片被夕阳灼伤了的云霞,还是劣质打印的那种。眼角堆着层层叠叠的褶子,却硬要挤出娇柔造作的笑容,活像朵被露水打蔫还强撑着绽放的风干菊花,诠释着一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倔强。她头上梳着个夸张的圆髻,插满了金晃晃的簪钗步摇,稍一动就叮当作响,仿佛在演奏一首我很贵但可能只是镀金的财富奏鸣曲。身上穿着件绛紫色绣着大团富贵牡丹的绸缎褙子,领口袖口都滚着毛边,只是那毛色混杂,看着有些年岁了,诉说着一种努力维持体面的心酸。
姑娘,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不老妇人伸出戴着好几个宝石戒指(那宝石颜色浑浊,像极了被稀释的欲望,一看就是假货)的手就要摸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仿佛躲开的不是一只手掌,而是一段即将被定义的、令人不安的命运。视线顺势扫过整个屋子。
好家伙!这房间雕梁画栋,却透着一股子急于炫耀的俗艳,像极了暴发户的审美狂欢。绣着缠枝莲纹样的藕荷色罗帐垂落两侧,用银钩挂在雕花床柱上,那木材看着不错,但雕工略显繁复粗糙,仿佛匠人在雕刻时内心充满了对更高更快更强的盲目追求;身下是铺着大红鸳鸯戏水锦缎的拔步大床,被褥摸上去倒是软得像云朵,却熏得香味过浓,仿佛试图用香气来掩盖某些不愿言说的故事;墙角的三足铜炉里袅袅升起淡青色的烟,绕着屏风打转,那屏风上的描金美人图色彩艳俗,姿态僵硬,美得毫无灵魂;梳妆台上摆着嵌螺钿的描金镜、插着玉搔头的鎏金簪盒,还有几件叠放整齐的薄纱裙——那料子薄得透光,色彩艳丽,像蝴蝶的翅膀,也像陷阱的伪装,绝非良家女子所穿。空气里除了那劣质香风,还隐隐混杂着酒气、剩菜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很多人短暂停留后又离开的陌生气息,一种流动的、无法扎根的孤独感。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件水绿色的纱衣,薄如蝉翼,冰凉滑腻的料子紧贴着皮肤,勾勒出一副玲珑有致、绝不属于我那个熬夜加班、靠咖啡续命的平板身材的曲线。手腕上还套着个沉甸甸的鎏金镯子,像一道美丽的枷锁。
完犊子。宇宙的尽头是编制,人生的尽头难道是……穿越还是穿成了个一看就身不由己的、处于封建社会鄙视链底端的……姐儿这剧本拿得也太地狱笑话了吧!甲方爸爸的需求还没解决,先接到了命运这厮发出的、充满恶意的体验邀请函
脑子里突然一阵尖锐的抽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几缕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跟赶工期似的挤了进来,信息量极大:汴京城西的惜春楼,头牌苏笑笑,十五岁被卖进来,因容貌绝色被捧为清倌人,对外宣称卖艺不卖身,但红姨(就是眼前这老妇人)早就在暗中物色高价买家,就像精心包装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昨天傍晚,一个姓赵的纨绔子来楼里寻欢,非要逼原主喝酒,原主性子怯懦,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又怕又急,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嘎一下抽了过去,再睁眼就换成了我这个来自现代、内心充满吐槽欲的社畜。所以,我是顶号上线了那原主是掉线了还是永久封号了生命的交接竟如此潦草,像一次随机的数据覆盖。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笑笑儿啊,红姨拿着块绣着鸳鸯的丝帕,假惺惺地往眼角抹了抹,那丝帕湿得能拧出半斤精心调配的同情来,你可吓死妈妈了!那杀千刀的赵公子,妈妈我已经叫龟奴们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你先好好将养着,晚上刘员外还特意点了你的牌子,要听你弹《平沙落雁》呢……
听曲儿我脑子里那点原主的记忆瞬间活泛起来。这原身是个典型的古代闺秀性子,闷得跟锯嘴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琴棋书画也就弹琴勉强能看,全靠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撑着头牌的名号,像一个精美但空洞的容器。所谓的听曲儿,不过是那些权贵们心照不宣的幌子——刘员外是出了名的好色,上次就想强行对原主动手,还是红姨看他给的银子不够多,才暂时拦了下来。这次点曲儿,怕是离卖身就差一层窗户纸,只要刘员外肯加钱,红姨分分钟就能把这层名为清倌人的遮羞布捅破,完成这笔期待已久的交易。
危机感瞬间拉满,像冰水浇头,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眼看红姨那只戴着假宝石戒指、象征着某种掌控力的手又要摸上我的额头验货,我凭着现代社畜在无数需求变更和Deadline追杀中锻炼出的极限求生本能,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可惜这具身体软得跟煮烂的面条似的,没挺起来不说,还差点滚回床上,物理意义上的出师不利。但我还是顽强地撑着床头爬起来,一把扒拉开旁边雕着海棠花的床柱子,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仿佛要将两世为人的憋屈都吼出来,对着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丫鬟、龟公,以及笑容僵在脸上、仿佛表情管理软件突然崩溃的红姨,掷地有声地宣布:
都!给!我!打!住!
从今日起!我苏笑笑,只卖艺!不卖身!别说刘员外,就是皇上来点牌子都不好使!这身子这灵魂,主权归我,解释权也归我!谁想强行租用,得先问问我的嘴和我的段子同不同意!
屋里静了足足三秒钟,落针可闻。站在门口的小丫鬟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仿佛是她惊掉的下巴化成了实物;两个身材壮硕、穿着短打衣裳、一脸横肉的龟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不知所措,CPU估计正在过热;红姨脸上的假笑更是直接裂了缝,像一张被撕坏的华丽包装纸,尖着嗓子就叫了起来: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说什么胡话呢!这行当的规矩哪能由得你任性咱们惜春楼养着你,给你穿金戴银,可不是让你耍性子的!规矩是圆的,银子是扁的,但妈妈我的话是方的,你得听着!
谁跟你说胡话!我直接打断她,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脱口秀演员的即兴发挥本能和应付甲方的胡诌能力此刻完美融合,熊熊燃烧,艺!小爷我有了新艺能!保准是这大梁朝独一份的新鲜玩意儿!能让你这惜春楼的门槛被客人踏破,银子赚得盆满钵满,信不信!甲方…哦不,客人的需求是多元的,我们不能只停留在低维度的服务竞争上,要升维!要打造差异化内容IP!
新艺能红姨狐疑地上下扫视我,眼神跟打量一件突然开口说自己会变形的古董似的,你能有什么新艺能难不成弹琴能弹出棉花来还是唱曲能唱出金子来笑笑,咱们现实点,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艺能。
我往前跨了一步,虽然腿肚子还在打颤,但气势绝对不能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仿佛在发布一项重大产品革新:单!口!相!声!
满室皆寂。小丫鬟捂着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仿佛听到了月亮是奶酪做的这种惊天秘闻;龟公们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还是双黄的那种;红姨的表情则从疑惑逐渐变成了看傻子的怜悯,还夹杂着一丝这孩子是不是摔坏了脑子的担忧:笑笑啊,要不……你再躺会儿妈妈我这就去请个大夫给你看看脑子,别是昨天真把脑子撞坏了……咱们这行,靠的是眼波流转,靠的是软语温存,谁来看你说…说那什么相声
不用看!就今晚!我豁出去了,指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仿佛那是我命运的舞台灯光,大堂!给我搭个台子!搬张桌子!再找块硬点的木头当惊堂木!今晚就首演,要是没人笑,没人打赏,我苏笑笑以后名字倒着写!笑笑笑苏也挺好听!您让我接谁就接谁,绝无二话!
置之死地而后生,是穿越者的基本素养,也是对付PUA的终极手段。
也许是我眼神太过灼热坚定(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回光返照式的癫狂),又或许是银子赚得盆满钵满这句话稍微打动了她那颗只认钱的黑心,红姨犹豫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如同算盘珠般噼啪乱响,终于咂了咂嘴,嘀咕着:行…行吧…就当让你疯一回…反正刘员外那人也好糊弄,实在不行就说你身子还没好全,让他改日再来……亏了算你的,赚了…哼,再说!
2
相声首秀震汴京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惜春楼大堂比往日热闹了三倍不止——一半是来看热闹的熟客,一半是闻风而来的好奇路人,全都是冲着头牌苏笑笑要表演单口相声这新鲜事儿来的。大厅内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着酒水瓜果在人群中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酒香、果香、脂粉香和男人们热烘烘的气息,构成一幅喧嚣的浮世绘。刘员外腆着个圆滚滚的肚子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穿着团花缎面的袍子,手指上好几个金玉戒指,手里把玩着玉扳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偶尔扫过我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期待——显然不是期待我的新艺能,而是期待我搞砸后如何收场。
我穿着一身自己强行要求的、料子相对厚实、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月白襦裙,把自己捂得像个即将登台演讲的保守派学者,站在临时搭的三尺小台子上,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脑袋,突然有种回到大学社团开放麦的亲切感,又像是即将进行一场大型产品路演。手心有点冒汗,但心脏却跳得贼拉兴奋,这可是古代版的首秀,必须搞出点动静来!生存还是毁灭,就在此一嘴!
啪!
我抓起那块临时找的硬木块(权当惊堂木,也叫快乐拍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清脆,如同一个宣言。
满场瞬间一静,所有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我身上,如同探照灯。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原主自带的地道京城口音——比我练了三年的普通话标准多了,算是穿越福利:各位老爷、公子,晚上好!欢迎来到惜春楼‘笑哈哈’专场!本人苏笑笑,原籍……咳,汴京城本地著名搞笑表演艺术家!今儿个不卖唱不抚琴,就给大伙说段新鲜的,保证让您各位笑口常开,忘记烦恼,仿佛买的股票全涨停,娶的婆娘全贤惠!
台下一片沉默,只有几个好事的公子哥吹了声口哨,刘员外更是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在说看你能演多久。
别着急,精彩在后头!我笑了笑,话锋一转,语速瞬间提了上来,跟机关枪似的,试图用信息密度轰炸他们的笑点:今儿个先给大家来段功夫活儿——《报菜名》!您各位听好了嘿!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锦、卤子鹅、卤虾、烩虾、炝虾仁儿、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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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不带重样的菜名噼里啪啦砸下去,如同语言的风暴,底下的宾客从一开始的懵逼,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有人忍不住掰着手指头数到底说了多少道菜,最后不知谁先噗地笑出了声——原来是个公子哥数到一半数乱了,急得抓耳挠腮。接着,笑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连带着刘员外脸上的轻蔑都淡了几分,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多了点探究。
……还有那炒肝尖、熘肥肠、烩银丝、烩散丹、熘白杂碎、三鲜鱼翅、栗子鸡、尖氽活鲤鱼、板鸭、筒子鸡!保管您各位听得是饥肠辘辘,口水直流!出门左转王记烧饼铺,报我苏笑笑的名号……呃,不打折!但能让掌柜的多给您抹点芝麻!人生在世,吃喝二字,笑谈之中,尽享虚无的饕餮,也是乐事一桩啊!
哈哈哈!这姑娘有意思!台下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刘员外更是张着嘴,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手里的玉扳指都差点掉地上。笑声是最好的破冰船,也是最好的护身符。
我趁热打铁,又说了几个现编的、符合古代背景的谐音梗——比如有个书生买墨,问掌柜的‘墨多少钱’,掌柜的说‘一两’,书生说‘我要十斤’,掌柜的乐了‘您这是要写《兰亭集序》啊’书生摇头‘不,我要当煤烧,冬天取暖便宜’——知识就是力量,墨水就是燃料,没毛病!还编了段吐槽抠门恩客的小段子,说有个老爷听曲儿只给一文钱,还嫌曲子太长,说我这曲子长得跟他家夫人的裹脚布似的,我说老爷您错了,裹脚布解开来还能当绷带,您这一文钱掉地上响都不带响的!把底下的人逗得前仰后合。
效果拔群!满堂彩!银子、铜钱甚至一小块碎银真的噼里啪啦往台上扔,堆得跟小山似的,闪烁着金属的光芒,那是认可,也是安全感。我偷眼往后台瞅,红姨正扒着帘子缝看,眼睛都直了,手里那把计算损失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差点被她掰断,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看傻子变成了看财神爷。
首演,空前成功!我用一场语言的狂欢,暂时砸碎了套在这具身体上的枷锁。
惜春楼头牌说相声的名号,一夜之间像病毒一样传遍了汴京城的半条街。流量,古今皆然。
接下来的日子,惜春楼的画风彻底跑偏。往日里丝竹靡靡、柔情缱绻的青楼,现在一到傍晚就跟开了庙会似的,大堂里挤得满满当当,连楼梯上都站满了人。瓜子、花生、茶水的销量比往常翻了五倍,红姨特意雇了两个伙计专门负责递茶水、收瓜子皮。达官贵人、文人骚客、甚至隔壁酒楼的掌柜都提前派人来占前排,真就为了听我讲一段单口相声。这里不再是寻求感官刺激的场所,而变成了一个释放压力、寻找欢乐的……古代版脱口秀俱乐部荒诞,却又真实发生着。
打赏的钱堆得能装满两个大箱子,比原主卖身能赚的多多了。红姨见了我就眉开眼笑,一口一个笑笑我的心肝宝贝摇钱树,别说逼我接客,连我要吃城南的桂花糕,她都亲自让人跑半个城去买,生怕我累着、气着,耽误了赚钱。资本的力量,果然能重塑关系。
我的段子也从最初的传统绕口令、报菜名,慢慢扩展到吐槽古代版甲方(比如某员外让我写祝寿词,既要夸他有钱,又要显得他低调,还要带上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最后还说‘简单写两句就行’——您这要求比让骆驼钻针眼还难呐!)、青楼版职场生存(丫鬟小红今天偷懒被红姨骂,我说她‘你这摸鱼的水平,跟隔壁茶馆的店小二差远了,人家能在掌柜的眼皮子底下睡回笼觉,还能流着哈喇子说梦话报菜名’——职场如戏,全靠演技),以及各种改编的古代奇闻轶事,每次演出都能把场子炒得火热。我甚至开始融入一些浅显的哲学思辨,比如在段子结尾来一句:诸位看官一乐,小女子一讲,银子一收,烦恼一忘。乐从何来忧往何处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人间喧哗。
台下往往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更厉害的笑声,或许他们觉得这思考本身就很可笑。
这天晚上,场子尤其热闹——听说连知府李大人都微服来了。我正说到兴头上,模仿一个抠门地主藏银子的模样:弓着腰、撅着屁股,双手做出抱罐子的姿势,假装把钱罐子往花瓶里塞,还故意捏着嗓子学地主的小气劲儿:这银子可不能让我那败家儿子看着,藏这儿安全!等我百年之后……哎怎么少了二两是不是你这花瓶偷我银子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银子交出来,我就把你砸了卖瓷片!这世间万物,皆可为贼,唯有这贪念,是自己亲手养大的!
底下哄堂大笑,其中一位爷的笑声尤其豪放,声如洪钟,穿透力极强:噗——哈哈哈哈!妙!太妙了!这地主跟我家隔壁的张老财一模一样!嗝儿~~末尾还带了个没忍住的鸡叫颤音,格外显眼,成了他独特的笑声水印。
我扫了一眼,见那位爷穿着宝蓝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玉带,佩着美玉,约莫四十多岁,面皮白净,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气度不凡,身边跟着几个衙役打扮的人,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估计就是李知府了。我也没多在意,继续我的表演,把地主的抠门劲儿演绎得淋漓尽致。
3
知府钦点笑破案
散场后,我瘫在后台的软榻上,灌了一大碗凉茶润嗓子——说相声真是个体力活,比写脱口秀累多了,一场下来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灵魂仿佛都被掏空。正揉着嗓子呢,一个穿着青布小厮服、头戴小帽的人猫着腰溜了进来,态度恭敬得不像话:笑笑姑娘,我家老爷有请。
哪位老爷我累得眼皮都懒得抬,摆摆手道,仿佛自己是个演出结束后的巨星,今晚打赏够多了,要签名明儿请早,我这儿还得歇会儿,灵魂需要回血。
小厮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说:是知府大人,李大人。就在二楼雅间等着呢,特意吩咐了,请姑娘务必过去一趟。
我手一抖,茶碗差点扣在自己脸上。大脑瞬间从疲惫模式切换到高速运转模式,甚至带出了一丝哲学思考:权力与艺术的碰撞,通常以艺术的屈服告终吗
知…知府这汴京城的最高行政长官找我干嘛我最近的段子里没讽刺官员吧难道是昨天说的那个《贪官酷吏十大笑》不小心被对号入座了还是红姨看我赚得多,想找个官儿压我,逼我接客命运的齿轮,难道又要往奇怪的方向转动了
一肚子疑问和忐忑,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古代更是如此。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小厮上了二楼。推开最豪华的那间雅间门一瞧,刚才那位笑出鸡叫的爷正襟危坐,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怒自威的官威,房间里熏着淡淡的檀香,与他身上的官威很是相配,营造出一种严肃的场域。要不是他嘴角还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在回味刚才的笑点或者说在憋笑,我真没法把他和刚才那个豪放派观众联系起来。
民女苏笑笑,参见大人。我赶紧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行礼,心里七上八下,如同揣了一窝兔子。
嗯,不必多礼,坐吧。李知府端着架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动作缓慢而刻意,你方才那个抠门地主藏银子的段子,颇有意味,把那吝啬劲儿演活了,入木三分啊。
我后背瞬间冒起冷汗,赶紧陪笑道:大人过奖了,民女就是胡言乱语,博君一笑罢了,当不得真,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本官倒觉得,李知府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我一激灵,以为触怒了天威,要治我个妄议人心之罪),结果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和发现新大陆的光芒,你这脑子,只用来讲这些市井笑话,可惜了!简直是拿夜明珠当弹珠子耍!
完了,这是要封杀我啊还是觉得我大材小用我心里咯噔一下,正琢磨着怎么求饶或者谦虚,就听李知府又说:明日起,你每日晌午来府衙一趟!
啊去、去府衙我彻底懵了,睁大眼睛看着他,大脑处理不了这个信息,大人,我……我没犯事啊!我最近一直安分守己,只说相声不卖身,没惹麻烦啊!天地良心,我的段子只刨活,不刨坟啊!
李知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官威稍稍融化:慌什么不是治你罪。本官每日升堂问案,听那些人哭哭啼啼、扯来扯去,枯燥乏味得紧!听得我头晕眼花,仿佛生命在无意义的扯皮中匀速流逝!你就在旁边候着,给本官,还有三班衙役,讲点提神醒脑的段子!就讲……《衙门破案奇谭》之类的,正好给大伙长长见识,活跃一下思维。就这么定了!
我:……
我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说知府升堂要请个青楼头牌说相声提神的。这李大人,怕不是个奇葩吧还是说,这古代的官场已经卷到需要引入娱乐项目来提升工作效率了荒诞感再次袭来,如同潮水。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仿佛接了一个来自官方的、无法拒绝的奇葩需求:民女……遵旨。
艺术终于还是为权力服务了还是权力主动拥抱了艺术这是个问题。
于是,我的演艺生涯迎来了巅峰——专属定制府衙专场,唯一观众是知府大人及全体公务员,还包三餐!这算不算…古代版的体制内脱口秀演员穿越之魔幻,莫过于此。
4
段子破案显神通
次日晌午,我准时到了府衙。这府衙果然气派,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象征着权力的庄重与不容置疑。公堂之上,明镜高悬的匾额高挂,两旁站着手持水火棍、表情肃穆的衙役,气氛庄严肃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被衙役领到了大堂侧边的一个小角落里。一张小案和醒睡木(我特意换了个名字,美其名曰提神木,免得跟李知府的惊堂木撞款抢戏,引发不必要的权力隐喻联想)早就摆妥了,案上还贴心放了壶凉茶——看来李大人是真怕我讲得口干舌燥,耽误他听段子。底下三班衙役站得笔直,一个个板着脸装威严,可眼神跟黏了胶水似的往我这边瞟,嘴角绷得比琴弦还紧,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偷偷打颤,形成一种奇特的张力。
李知府端坐公案后,头顶乌纱,身着官袍,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带人犯!话音刚落,他飞快地朝我使了个眼色,那眼神活像课堂上暗示同桌快递小抄的调皮学生,哪还有半分父母官的威严,充满了对快乐的期待。
我心领神会,抓起提神木啪地一拍,声音清脆,试图打破这凝重的气氛:各位差爷、大人,咱们边等边说段《糊涂捕快断案》解闷!话说有个捕快新上任,第一天就接到报案——张屠户家丢了半扇猪肉!捕快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转头就把全村的狗都抓来了,说‘狗鼻子灵,肯定能找到’!您说这思路,开阔不开阔非常规不常规
我故意捏着嗓子学捕快的大嗓门,又佝偻着背模仿他抓狗时的狼狈样,底下衙役们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连刚被押上来、吓得面如土色的嫌犯都忘了发抖,探头探脑地往我这边看,生怕错过剧情,仿佛审案变成了剧场演出。
结果呢那十几条狗围着张屠户家的猪圈转了三圈,突然一起扑上去,把老母猪的尾巴给咬了!张屠户气得跳脚:‘我丢的是猪肉!不是猪尾巴!’捕快还嘴硬:‘别急啊!猪尾巴跟猪肉是亲戚,问它准知道!’——您看,这逻辑,自洽得令人窒息!
哈哈哈!终于有个年轻衙役没憋住,笑出了声,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结果越咳越想笑,脸憋得跟关公似的。李知府也撑不住了,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茶水洒了一袖子都没察觉,还跟着补了一句,带着那熟悉的颤音:这捕快跟我前几年提拔的王捕头有点像!上次他查鸡丢了的案子,把人家的鹅全捆了!嗝儿~~
我趁机接话:可不是嘛!后来那捕快又想出个招,让张屠户把剩下的半扇猪肉挂在门口,写了张纸条‘偷肉者速来认罪’。第二天一早,猪肉没了,纸条上多了行字——‘谢捕快送肉,味道不错!’——这叫什么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幽默解构犯罪!
噗——李知府一口茶喷了出来,拍着公案笑得起不来:绝了!这小偷还挺懂礼貌!嗝儿~~那声标志性的鸡叫颤音又响了起来,在肃穆的公堂里绕了三圈,显得格外突兀又滑稽,彻底撕破了公堂的严肃面具。
就在这时,堂外突然跑进来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禀报:大人!不好了!城东王员外家的金元宝丢了,说是昨晚被盗的!
李知府瞬间收住笑,正了正官帽,清了清嗓子,恢复威严,变脸速度堪比专业演员:带报案人!可等王员外哭哭啼啼地走进来,刚要开口说案情,李知府却先朝我使了个眼色:笑笑姑娘,先给王员外说段宽心的,别让他急坏了!情绪稳定有助于案情陈述。
我愣了一下,合着这知府大人听段子听上瘾了,还把相声当成了情绪稳定剂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头说:王员外别急,我给您说段《破财消灾》!有个老财主丢了一百两银子,气得卧床不起,他儿子却说‘爹,这是好事啊!去年您丢了五十两,今年丢一百两,说明咱家越来越有钱了!丢失的财富定义了拥有的规模,烦恼是智慧的催化剂!’
王员外刚还哭丧着脸,听了这话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眼泪都忘了擦,情绪竟然真的平复了不少。李知府趁机问案,没一会儿就理清了头绪,指着嫌犯说:你昨晚潜入王家,从后窗进去偷了金元宝,对吧我看你鞋底沾着的泥,跟王家后墙的泥一模一样!细节之处,自有真相!
嫌犯还想狡辩:大人冤枉!这泥城里到处都是!
我突然灵机一动,抓起提神木一拍,福至心灵:哎我前两天刚说过一段《赃物藏哪了》,说有个小偷偷了银子,总爱藏在自己床底下的砖缝里,因为他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思维的惯性,就是最大的破绽!
那嫌犯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眼神不自觉地往自己的鞋上瞟,仿佛他的思维已经被我的段子引导。李知府何等精明,立刻下令:去嫌犯家床底下搜!
没一会儿,衙役就捧着一锭金元宝跑了回来:大人!找到了!就在砖缝里藏着!
王员外喜出望外,对着李知府连连作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明察秋毫!李知府却摆了摆手,指着我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和认可:要谢就谢笑笑姑娘!她这段子可比我的惊堂木管用!幽默有时比威严更接近真相的核心。
从那以后,我在府衙的地位彻底不一样了——不仅是编外笑料官,还成了编外破案顾问。李知府升堂前必喊:笑笑姑娘准备好了吗先整一段!激活一下思维!要是遇到棘手的案子,还会跟我商量:你说这小偷会不会跟你上次说的那样,藏在灶台里或者模仿你上上个段子里的那个,把钱换成零钱
我仿佛成了他的灵感缪斯,虽然这个缪斯是讲相声的。
连红姨都跟着沾光,出去逢人就吹:我家笑笑现在可是知府大人的‘智囊’!说段相声就能破案!这叫什么这叫知识就是力量,段子就是生产力!
有一次,刘员外又厚着脸皮来惜春楼点我,还放话说不陪酒就砸了楼。我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大堂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段《抠门员外闹笑话》,把他上次吃包子只给一文钱、还抢了卖花姑娘一朵花的糗事全编了进去,最后还加了一句:您看,这贪念一起啊,体面就像那衣裳上的补丁,越描越黑。
底下人笑得前仰后合,刘员外的脸从红变紫,再从紫变黑,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再也不敢来捣乱。红姨笑得合不拢嘴,把一锭银子塞给我:笑笑啊,你这嘴比刀子还厉害!以后这惜春楼就靠你镇场子了!你这张嘴,就是咱们楼的定海神针!
我摸着银子,心里美滋滋的——谁说穿越成青楼头牌就只能任人摆布只要有张会说相声的嘴,照样能把日子过成欢乐喜剧人专场,还能顺便当个民间破案小能手!这古代生活,可比给甲方写脱口秀稿子有意思多了!至少这里的甲方李知府,打赏及时,还包饭。
然而好景不长,正当我以为自己在这古代混得风生水起,找到了bug般的生存方式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悄然逼近。命运这东西,最喜欢的就是在你志得意满时,抽掉你脚下的板凳。
5
铁面判官笑破冰
那天我正在府衙说新编的段子《糊涂县令审案》,把李知府逗得前仰后合,惊堂木都拍飞了三次。突然,一个身着黑色官服、腰佩长剑、面色冷峻如冰的年轻男子带着一队神情肃杀的官兵闯了进来,气势汹汹,瞬间打破了公堂上原本(相对)轻松的气氛,如同寒流突至。
奉刑部之命,查办汴京知府李德海贪赃枉法一案!冷面男子亮出一块玄铁令牌,声音冰冷如刀,不带一丝感情,仿佛一台司法机器,所有人等,不得擅动!
公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李知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我站在角落,心脏狂跳——这剧情转折也太突然了吧刚从喜剧频道换到法制频道
更糟糕的是,那冷面男子的目光很快落在我身上,眉头紧皱,如同看到了什么不洁之物:此人为何在此公堂重地,岂容娼妓嬉闹成何体统!
我吓得腿软,赶紧解释,声音都有些发颤:大人明鉴,民女是奉李大人之命,在此说书解闷,活跃…活跃思维,辅助破案……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魔幻。
说书解闷冷面男子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怕是用说书之名,行贿赂之实吧或是传递暗号巧言令色!带走!一并审问!
在他的认知里,欢场女子出现在公堂,必然与阴谋和污秽有关。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一场官场风波。在阴冷潮湿的刑部大牢里,我欲哭无泪——别人穿越都是宫斗宅斗,我倒好,来说个相声还能说进大牢这体验卡也太齐全了吧人生的荒诞性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审讯过程异常艰难。那冷面男子名叫冷锋,是刑部有名的铁面判官,油盐不进,信念如铁。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相信一个青楼女子能在府衙说书纯粹是为了娱乐和辅助破案。他的世界观里,没有这种离奇的操作。
那你解释解释,为何李德海在你登台后,判案效率大增冷锋冷冰冰地问,手指敲着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仿佛在计算我的罪孽。
我哭笑不得,感觉像是在对一块石头解释微积分:大人,那只是因为我的段子给了他们破案的灵感……幽默能松动僵化的思维……
荒谬!冷锋一拍桌子,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娼妓之流,能有什么破案的灵感分明是你们暗中勾结,用说书之名传递消息,或是麻痹众人视线!休得狡辩!
他坚信阳光之下无新事,一切皆有肮脏的套路。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古代人的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或者说,是缺乏想象力思维的墙,果然比铜墙铁壁更难打破。
就在我几乎绝望,思考着是不是要交代穿越者身份以换取精神鉴定机会时,突然灵机一动——既然理性的沟通无效,那就用我的非理性武器试试!既然他不信语言的内容,那就让他感受语言的形式力量!
我抬起头,直视冷锋冰冷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铁面下的柔软处:大人既然不信,不如让民女说段相声自证清白若说完之后,大人还觉得民女有罪,那民女认罚!让语言本身,为自己辩护!
冷锋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一下,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或许是想看我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或许是出于一种极度的好奇和困惑。
我清了清嗓子,也顾不上身处何地,即兴编了一段《铁面判官审案》,把冷锋审案时那副冰冷严肃、却又偶尔被我的段子逗得嘴角微抽(我夸张地演绎了他想笑又强忍,结果憋出内伤的样子)的模样夸张演绎,还加入了许多笑料:话说这判官大人,面冷心…呃,可能也冷,但笑点低啊!每次憋笑,那嘴角抽得跟摸了电门似的,还得强装镇定:‘本官没笑!那是面部痉挛!’您说这当官多不容易,连笑都得申报!起初冷锋还板着脸,但听着听着,他的嘴角开始微微抽搐,显然在极力忍住笑意。旁边的狱卒更是已经憋得满脸通红,肩膀抖个不停,仿佛得了帕金森。
当我学到冷锋拍桌子时把自己手拍疼了还强装镇定的样子时,整个牢房终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冷锋也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让他冰冷的五官瞬间柔和了许多,虽然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但冰面已经裂开。
停停停!冷锋一边笑一边摆手,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无奈,本官算是信你了……确实有点意思。你这脑子……确实与众不同。
他或许无法理解,但他感受到了那种纯粹来自于语言和幽默的力量,一种他世界观之外的力量。
就这样,我靠着一张嘴,竟然从刑部大牢里全身而退。后来查明,李知府的案子纯属诬告,而我也因祸得福,因为这段经历又多了一个新段子《我在刑部大牢说相声》,里面加入了大量对规则与例外、表象与本质的思考,听得观众们又乐又深思。
出狱后,我的名声更响了。不仅惜春楼天天爆满,就连其他青楼也纷纷效仿,请来说书先生表演单口相声。汴京城掀起了一股相声热,而我,苏笑笑,俨然成了古代曲艺界的顶流,活着的传奇。
甚至有一天,皇宫里也传来消息,说太后娘娘久居深宫闷得慌,想听我说相声解闷。我战战兢兢地进宫,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对着珠光宝气的太后和宫女太监们,表演了一段精心准备的《宫廷趣事》(绝对不敢讽刺,只敢说些无伤大雅的趣闻,比如小太监学猫叫吓到御猫之类的),把太后逗得笑岔了气,当场赏了我黄金百两,还夸我是开心果。权力巅峰的认可,让我的江湖地位更加稳固。
就在我站在人生巅峰,准备开宗立派,广收门徒,将相声艺术发扬光大,甚至思考着能不能用脱口秀推动一下女性意识萌芽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改变了一切。仿佛命运觉得这个剧本还不够飞。
6
梦醒时分笑未央
那是一个普通的演出夜,台下依旧座无虚席。我正说到新段子《穿越奇遇记》,把自己穿越的经历编成故事逗大家笑,里面加入了对庄周梦蝶的调侃:您说是我梦见了古代,还是古代梦见了我这主体客体一颠倒,谁才是真的甲方说到最精彩处,描述现代那些高楼大厦、手机电脑时,台下笑声不断。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听众的笑声变得遥远而扭曲,周围的烛光仿佛化作了闪烁的霓虹…身体的感知正在被抽离。
笑笑姑娘你怎么了红姨惊慌的声音仿佛从水底传来,变得异常遥远,隔着一层厚厚的时空之膜。
我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越来越轻,意识逐渐抽离,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向上飞升……像是被强制下线,又像是梦醒时分。
再次睁眼时,刺眼的白光让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鼻尖萦绕的不是古代的熏香或脂粉气,而是熟悉的咖啡味、打印机墨水味以及……泡面残留的味道——这是我租的那个小公寓书房!场景切换得毫无过渡。
我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趴在电脑前,脸颊还压着键盘,屏幕上留下了一小片红印。键盘上还沾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渣。屏幕上赫然是甲方爸爸的需求文档,光标还停留在要幽默但不能低俗,要深刻但不能沉重那行字后面,时间显示距离Deadline还有最后三个小时。现实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没有厚粉;又低头看了看身上——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还是穿越前那副熬夜加班、瘦得跟平板似的身材。手腕上沉甸甸的鎏金镯子不见了。桌上的手机嗡嗡震了震,屏幕亮起,是甲方的催稿消息:苏老师,段子写得怎么样了明早就要彩排了哦,抓紧时间!
熟悉的压迫感。
窗外传来熟悉的城市噪音,汽车鸣笛声,隔壁装修的电钻声……现代文明的交响乐。
原来……那波澜壮阔、笑中带泪、差点把小命玩没了的古代相声生涯,不过是我赶稿时太困,趴在桌上做的一场……黄粱大梦一场因为甲方需求过于变态而引发的精神逃亡所有惊心动魄、所有欢声笑语、所有荒诞离奇,都只是大脑在超负荷压力下产生的幻觉庄周梦蝶,我梦穿越谁是主体,谁是客体意义何在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荒诞感瞬间淹没了我。所以,挣扎了那么久,笑了那么久,改变了那么多,最终只是……梦一场那真实的触感,那些银钱的重量,那些笑声的温度,难道都是神经元的欺骗
所以,甲方爸爸的需求……还得继续憋我还是要面对这既要…又要…还要…的永恒困境自由与欢乐,终究是镜花水月
我绝望地叹了口气,正准备认命地继续憋稿,试图从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里汲取一点可怜的灵感,突然感觉手腕上一阵冰凉。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一个沉甸甸的鎏金镯子赫然套在我的手腕上——正是梦里那个!镯子在台灯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内侧还刻着一个细小的、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体笑字。
我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书桌上,一块硬木惊堂木安静地躺在键盘旁边,压着几张废稿;电脑屏幕上,文档里的文字不知何时变成了古雅的楷体,标题赫然是《苏笑笑汴京相声全集》;甚至空气中,隐隐约约还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劣质脂粉香气……现实正在被梦境的证据入侵。
窗外,都市的夜空中的月亮似乎也带上了一抹暧昧的绯红,不像往常那样清晰冷漠。
所以……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还是两个世界发生了某种重叠或者说,意识真的可以穿越维度的屏障,甚至带回一些纪念品我之前的哲学调侃,难道成了真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块惊堂木,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犹豫了一下,然后学着梦里的样子,带着一种试探和宣言的意味,猛地往桌上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格外刺耳,仿佛敲在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上。
7
跨次元笑傲江湖
下一秒,电脑屏幕突然闪烁起来,文档里的文字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最终凝聚成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带着一种超越现代科技的炫目感:
恭喜您通过‘幽默但不低俗,深刻但不沉重,接地气但有格调’的终极考验!您的相声已在平行世界大获成功,现授予您‘跨次元搞笑艺术家’称号!PS:甲方爸爸很满意,稿子不用写了,奖金已打入您的账户。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大脑彻底宕机。手腕上的鎏金镯子微微发烫,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链接着某个遥远的时空。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或者说,世界本就疯癫,只是偶尔露出马脚甲方爸爸是更高维度的存在艺术才是穿越时空的通行证意义是由成功来定义的吗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其中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不管了,反正……不用写稿了!
我一把抓起惊堂木和镯子,决定先去楼下撸个串庆祝一下。无论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串儿总是真实的,啤酒总是冰镇的。
至于明天谁知道呢!说不定一觉醒来,我又在哪个平行世界说相声了呢!或许每个宇宙都充满了甲方,但也充满了等待被笑声打破的规则。
毕竟,生活就像相声——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包袱会抖出什么来。而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保持吐槽,保持幽默,保持对荒诞的警觉,然后,拍拍惊堂木,继续把这场大梦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