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这天,只因五岁儿子学习划龙舟时候不小心碰到老公的小菲佣。
老公就把他绑在龙舟尾部,让龙舟拖着儿子走。
看着儿子呛水窒息,我跪下求饶:
孩子才刚学会游泳,这样让龙舟拖着走,会死的!
他不是故意碰到艾米莉的,我让他道歉,给艾米莉磕头,求你先放他出来——
老公却紧搂着菲佣的肩膀,疼惜地抹着她脸上的泪珠。
要不是你平时太娇惯他,他又怎么会在练习的时候碰到艾米莉。
我家世代是龙舟魁首,难道我还不知道怎么教孩子划龙舟吗
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你!
半个小时后孩子终于自己漂出了水面,我把他抱起来时,看到的却是面色肿胀苍白,已经因为溺水没有呼吸的儿子。
我不顾一切地将孩子送往医院抢救。
而我的老公,却召集了全市所有的龙舟,给他的菲佣表演千龙闹长江。
抢救室门口,面对终于赶来的陆父,我再也坚持不住,哭求道:
轩轩没了,五年之约也马上到了,求您让我走吧,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1
陆父满脸愧色,安慰道:
轩轩肯定没事的!
话还没说完,医生一脸遗憾地走出来。
抱歉,孩子送来的时候已经停止心跳了。
我眼前一黑,双腿再也支撑不住。
而且,化验结果显示血液中有高浓度的氰化物。
孩子是中毒身亡的。
轩轩在水下挣扎的画面刺痛我的脑海。
我以为他一直没起来是在坚持完成爸爸的惩罚。却怎么也没想到,那是毒药发作在水里挣扎。
真是畜生啊!陆父苍老的声音在身后炸开。
话音未落,一个跑腿气喘吁吁地跑来,手中捧着几颗开心果。
陆先生让我送来的礼物,说是给少爷的惊喜。
陆父脸色铁青,一把捏碎开心果。
混账东西!陆父手抖得厉害,害死自己的孩子,连面都不敢露。
一定是和那个菲佣鬼混!那个见钱眼开的菲佣还想进我陆家的门,做梦!
轩轩从小就对坚果过敏。可笑的是陆霆深竟然还说这是给轩轩惊喜。
陆父不停拨打着陆霆深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反倒是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秦雨柔,一点小事就跑去找我爸告状,你以为拉着轩轩演戏就能骗到我,别做梦了
不就是惩罚他一下,还跑到医院去了,你儿子不是说要做龙舟魁首,让他给我继续练,别丢了我陆霆深的脸!
而且我已经让人给他送了礼物,你还想怎样
陆父一把夺过电话,声音颤抖:逆子,轩轩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您别被她骗了。
陆霆深冷笑,这招太低级了,我不会上当的。
我看到护士推着一具小小的尸体从抢救室出来。
陆父的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揭开覆在轩轩脸上的白布。
陆父老泪纵横,跪在了地上: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这个畜生不如的儿子。
雨柔,我知道五年之约马上到期,我求你,等轩轩入土后留下来,我一定给你做主!
五年前,陆家龙舟出事,陆霆深摔断了脊椎。
是我跳入江中救他起来,背着他送到医院的。
看着陆霆深在治疗期间对我的依赖,陆父当时便求我嫁给他儿子,直到他恢复。
为了报答陆家资助我读完大学的恩情,我答应了五年之约。
每天起早贪黑照顾他,鼓励他重新站起来。
我本以为有了轩轩,这契约就不再存在。
没想到会是这样残忍的结局。
我抚摸着轩轩冰冷的小脸,心如死灰。
当初我们定下五年之约,如今陆霆深已能重返赛事,按照约定,恩情已还清。
况且轩轩原本不该来到这世上,是我贪心留下了他。
现在他走了,我也该离开了。
2
我在医院坐了一整夜,看着殡仪馆的人将他拖走。
才返回陆家去收拾轩轩的遗物,可刚进门,就看到陆霆深正抚摸着艾米莉隆起的肚子。
轻声哼唱着摇篮曲,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期待。
你是爸爸唯一的宝贝。
轩轩那个废物,我每次看到他就烦,一点都不像我的孩子!
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孩子!
我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心中的剧痛和愤怒。
陆霆深和艾米莉转过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医院陪轩轩演戏吗
我冷笑一声,轩轩已经死了。
陆霆深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但很快又恢复自若:
别开玩笑了,不过是被跟着龙舟训练了一下,怎么可能死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对艾米莉好!
我拿出那份死亡报告,甩在他脸上。
他终于变了脸色,抖着手捡起报告,嘴唇发白。
陆哥哥,都怪我害得轩轩受惩罚。艾米莉突然啜泣起来。
可是,轩轩昨天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怎么会突然就…这报告,该不会是假的吧。
陆霆深眼神骤冷,猛地把死亡报告撕成碎片。
秦雨柔!你以为这种拙劣的把戏能骗得了我
你到底把轩轩藏在哪了马上带他过来给艾米莉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陆霆深冷笑着。
五年前,要不是你和我爸联手逼走艾米莉,我们早就结婚了!
现在艾米莉回来了,你就该把位置让出来!
艾米莉眼泪涌出:陆哥哥,别说了,我不怪雨柔姐姐…
她越是楚楚可怜,我心里越是发冷。
轩轩真的死了,明天举办葬礼,你爱来不来。
陆霆深眼神一滞:演戏演到这份上,我该说你多狠心才对。
拿自己儿子做筹码,你还算个母亲吗
他一把扯住我的头发。
他在殡仪馆,你可以自己去看。
话还没说完,艾米莉突然尖叫一声。疼!我的孩子!
陆霆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立刻冲到她身边。
亲爱的,怎么了
艾米莉掀起衣角,黝黑的肚皮上,1毫米的伤口渗出一滴血珠。
我还没反应过来,艾米莉已跪在地上,朝我磕头。
雨柔姐,我知道你恨我…
打我、骂我都行,可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陆霆深的眼神变得可怕起来。
秦雨柔,我没想到你会狠毒到这种地步!
为了保住陆家少奶奶的位置,你竟然伤害我的孩子!
你划了艾米莉一刀,我要你十倍奉还。
我惊恐地向后退:陆霆深,你疯了吗我没碰她!
我被重重按倒在地,后背撞击地面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锋利的刀刃划过肌肤,皮开肉绽的剧痛让我尖叫出声。
每一刀都不深,却足以让鲜血渗出。
3
睁开双眼,陆霆深正低头为我包扎伤口。
雨柔,我劝你别老是针对艾米莉,这样只会自讨苦吃。
还有,你把轩轩藏哪了。
叫他出来给艾米莉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门外艾米莉声音飘来:陆哥哥,你不是要给孩子做胎教吗
他眼神瞬间柔情似水,扔下未包扎好的我,火急火燎地跑出去。
曾经,他也是这样温柔对待我和轩轩的。
艾米莉原本是陆家的女佣,也是陆霆深的初恋。
五年前,陆霆深双腿骨折,她就抛下陆霆深跑了。
直到半年前她回国,我就变成了那个趁虚而入,逼走艾米莉的恶毒女人。
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去收拾轩轩的遗物。
打算在葬礼后,带着它们和轩轩生前最爱的小白离开这里。
婚房门虚掩着,陆霆深和艾米莉正在里面缠绵。
我站在门口,心如死灰。
葬礼当天,陆父给陆霆深打了99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这个畜生,连自己亲生儿子的葬礼都不来参加!
他立刻吩咐手下:给我查清楚,陆霆深到底在哪里!
直到所有宾客散去,陆父的助理才匆匆赶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和那个菲佣参加恋爱综艺节目陆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没过多久,艾米莉发来一段和陆霆深的激情视频。
秦雨柔,你拿什么跟我比
轩轩那种废物,只能怪他投错胎了吧,下辈子让他眼睛睁大点。
我拉黑艾米莉后关掉手机。
葬礼后,我独自跪在轩轩墓前。
陆霆深挽着艾米莉气冲冲地走来。
一脚踹在墓碑上,墓碑顿时歪斜。
我不就是把艾米莉接进家门而已,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手段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扑过去抱住被踹歪的墓碑,泪流不止。
他见我不说话,更加暴怒。
他疯了般地将轩轩的坟推平,挖出骨灰盒。
秦雨柔,你做戏做得越来越真了!
骗我爸跟你一起参加假葬礼,还拿石灰粉来假装骨灰,给轩轩立了个假墓!
秦雨柔,你到底有没有心,就这么盼着轩轩去死
他反手将盒中的骨灰扬在空中。
细小的骨灰在风中飘散,落了我满头满脸。
我崩溃地爬在地上,想把骨灰一点点捡起来。
别捡了!快叫轩轩出来给艾米莉道歉,要不然这日子也不用过了!
我一言不发,手指沾着泥土,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散落的骨灰。
每一粒都是我儿子的一部分,我不能丢下他。
艾米莉冷笑一声,突然伸出手指,插入喉咙深处。
她面色扭曲,跪在我面前,将呕吐物全吐在骨灰上。
对不起啊姐姐,不是故意的……
陆霆深立刻心疼地扶起她:你没事吧是不是宝宝不舒服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场大雨毫无预兆地降临。
陆霆深抱起艾米莉跑到一旁的凉亭躲雨。
我跪在雨中,看着那些夹杂着呕吐物的骨灰被雨水冲散。
我伸手去捕捉那些正在消失的骨灰。
轩轩,妈妈对不起你…
意识渐渐模糊,我倒在了轩轩坟前。
4
醒来后,陆霆深正坐在床边,一勺接一勺地喂我吃粽子,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
我下意识地接过粽子,咬了一口。
尝尝吧,这是艾米莉特意为你做的狗肉粽子,她做了整整一夜呢。
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小白的红色项圈静静躺在那里。
一股恶心感瞬间涌上喉头,我猛地扭头,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呕——
陆霆深厌恶地后退半步: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你们丧心病狂!我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连轩轩最爱的小白都不放过!
陆霆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至于这么大反应没了再养一条不就完了!
艾米莉又立马哭着朝我跪下来。
秦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听佣人说你喜欢吃粽子,才特意学着做的。没想到冒犯了姐姐,请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内心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给我滚回菲律宾去!
艾米莉捂着脸后退几步,眼中的泪水说来就来。
陆霆深立即冲过去将她护在怀中,恶狠狠地瞪着我:秦雨柔,你疯了吗她正怀着我的孩子!
我不再理会他们的表演,艰难地下床。
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轩轩遗物,从抽屉里取出离婚协议。
签字…
他正忙着安抚艾米莉的情绪,头也不抬,接过笔就在文件上潦草地划了两笔。
等下再收拾你…他嘴里念叨着威胁的话语。
艾米莉在他怀中抬起头,眼中满是胜利的光芒。
我没理会他们,转身离开这个地狱。
没过一会,陆父怒气冲冲闯进去家中。
你这个畜生,轩轩都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有心思跟这个菲佣在这里卿卿我我。
陆霆深愣了一下,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他嘲讽开口:
爸,秦雨柔拿着孩子撒谎也就算了,你是他爷爷,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
艾米莉也跟着委屈地开口:
是啊,叔叔,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拿孩子来开玩笑啊。
陆父被两人气得扶住胸口,他将一张重新开的死亡证明甩在陆霆深脸上。
我真不知道陆家怎么就出了你这样的傻瓜,你睁开的你的狗眼仔细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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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霆深拿着手上的死亡证明,脸色瞬间惨白:
轩轩真的死了
5
艾米莉泪眼婆娑,死死抓住陆霆深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哥哥,这死亡证明肯定是假的!
她的指甲几乎陷入他的皮肤。
秦姐姐不就是想骗你回心转意吗
艾米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掩不住那股算计的味道。
我们的宝宝才是你该关心的啊!
她拉着陆霆深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陆父突然爆发,闭嘴!就是你这个贱人害死了轩轩!
艾米莉身子一颤,眼神闪烁,像受惊的小鹿般躲进陆霆深怀里。
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作呕。
陆霆深下意识地环住她,目光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陆父今天像变了个人,眼中燃烧着剧烈的怒火。
霆深,你被蒙蔽了双眼!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手指指向艾米莉的方向。
陆父颤抖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重重砸在桌上。
纸张四散飞舞,最上面那页赫然印着亲子鉴定几个大字。
DNA亲子鉴定报告!
陆父的声音像惊雷般在房间炸响。
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刺向陆霆深的心脏。
陆霆深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艾米莉。
艾米莉的脸色比他还要惨白,身子轻轻晃动,像风中摇曳的柳条。
陆叔叔,您怎么能这样陷害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簌簌落下。
我只爱霆深一个人啊…
她转向陆霆深,眼神楚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父冷笑一声,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照片,重重摔在桌上。
照片如雪花般散落,每一张都是艾米莉与不同男人的亲密合照。
这是你在国外和上百个不同男人的合照!
陆父的声音冷得像冰。
被最后一个抛弃后,你就回来找霆深了!
他指着艾米莉的鼻子,声音中满是厌恶。
陆霆深是你的提款机,是你的退路!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陆霆深脸上。
陆霆深的手微微发抖,眼神在艾米莉隆起的肚子和死亡证明之间徘徊。
艾米莉感受到了危机,哭得更凶了。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这些都是谎言!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声音尖锐得刺耳。
他们联手害我,霆深,你不能不信我啊!
她的眼神中带着恳求,手紧紧抓住陆霆深的衣角。
突然,她捂住肚子,身子一软,作势要倒下。
陆霆深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眼神却变得犹疑。
陆霆深眼中的信任正在一点点崩塌。
就在这时,陆父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你自己看看这个监控视频!
手机屏幕上,艾米莉鬼祟地靠近轩轩的水杯,倒入无色液体。
画面虽然模糊,但那个身影无疑是艾米莉。
你的菲佣在给轩轩下毒!
陆父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陆霆深心上。
陆霆深的瞳孔骤缩,手指一点点松开艾米莉。
他的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痛苦,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你…真的下毒杀了轩轩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6
陆霆深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将艾米莉狠狠推开。
那双曾经温柔注视她的眼睛,此刻只剩刺骨寒意。
往日缠绵厮守的甜蜜记忆,在真相面前支离破碎。
视频是假的!艾米莉跪地痛哭,指甲深深嵌入陆霆深裤腿。
她的泪水决堤般涌出,表演技巧炉火纯青。
贱人!陆霆深一脚踹向艾米莉隆起的腹部。
她痛苦蜷缩,双手护住肚子,眼中仇恨如毒蛇吐信。
秦雨柔那个贱货!陆老头那个老不死的!她撕心裂肺地咒骂。
陆父站在一旁,眼中悲痛与后悔交织。
陆霆深撕碎报告和照片,碎片飘落如雪,仿佛这样就能抹去一切。
把她给我关起来!他冷漠下令,眼中闪过嗜血的报复欲。
两个保镖拖走尖叫挣扎的艾米莉,她的哭喊在别墅回荡。
陆霆深,我怀的是你的骨肉啊!门关上,隔绝了她最后的挣扎。
他踉跄后退,像被抽走全身力气。
轩轩…他低喃着,声音破碎不堪。
陆霆深驱车前往轩轩墓地,在那里跪了七天七夜。
我带着轩轩的骨灰,逃离那座噩梦城市,像只伤痕累累的野兽寻找栖身之处。
小镇偏远到地图都难以标注,这正是我需要的。
山坡上那棵百年老树下,我亲手挖掘坑洞,双手不停颤抖。
骨灰倒入时,胸口如万箭穿心,轩轩就此成为这片宁静土地的一部分。
妈妈会一直陪着你,这里没有坏人了,我抚摸着自己刻下的木牌,嗓子干涩。
透过泪水,我仿佛看见轩轩在树下奔跑,笑声清脆如风铃。
镇上租的小屋破旧不堪,却是我重生的避风港。
咖啡店老板谢临霄收留了我,他眼中的善意让我心生警惕。
第一天上班,我打碎了三个杯子,预期被开除的怒斥却没有降临。
慢慢来,谢临霄只是轻声说,然后示范了一遍拉花技巧。
白天的咖啡店成了我生活的锚点。
谢临霄总是在我到达前就已经开门,木质招牌被擦拭得闪亮,门前的盆栽整齐排列。
初春时他会在柜台放一束野花,说是为了给店里添点生气。
今天试试做曲奇吧,他递给我围裙,眼里的鼓励让我无法拒绝。我的第一批曲奇烤糊了边缘,他却像得到珍宝般欣喜,比我第一次做的好多了,你有天赋。
他教我认识每一位常客。
老李每周二定时来,点一杯不加糖的美式,安静读完整份报纸。小学老师林小姐喜欢榛果拿铁,每次都会带几本学生的作文来批改。
还有邮递员张叔,总是匆匆喝完他的浓缩就赶往下一站。
记住他们的名字和喜好,谢临霄说,咖啡店不只卖咖啡,也卖一种被记住的感觉。我惊讶于他如何能记得每个人的故事。
当我不小心把糖和盐弄混,他只是笑着帮我重做,从不提高音量。
这与我过去的生活形成鲜明对比,那个男人的怒吼仿佛仍萦绕耳边。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木地板上,谢临霄会放些轻柔的爵士乐。
有时我们忙得顾不上说话,却也默契十足。
他总能在我需要前递来我要找的东西,像是能读懂我的心思。
你的拉花进步了,有一天他突然说道,指着我刚做好的心形图案,很漂亮。
我不记得上一次有人这样称赞我是什么时候了。那一刻,我险些落泪。
每当黑暗降临,噩梦如影随形。几乎每晚我都在同一个场景中惊醒——轩轩在水中挣扎,小手向我伸出,而我却无法靠近。
我常常在凌晨三点醒来,浑身是汗,嗓子因无声尖叫而疼痛。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我只能紧紧抱住膝盖,数着呼吸直到天亮。
有一晚,我尖叫着醒来,发现门缝下塞了一张纸条:
如果睡不着,厨房有刚做的薄荷茶,可以帮助入眠。——谢临霄。
原来我住的小屋就在他楼上,我的噩梦声他全都听见了。
慢慢地,我开始能在咖啡店站得更久,手不再颤抖。
偶尔,当一位母亲带着孩子进店时,我仍会僵在原地,但谢临霄总会不动声色地接手,给我几分钟走到后厨平复呼吸。
夜晚的噩梦并未消失,但我开始学着与它们共存。
在这个小镇上,没有人追问我的过去,没有指责的目光,只有一天天缓慢愈合的伤痕,以及逐渐能够直视的回忆。
7
在一个阳光静好的清晨,咖啡店内突然一片死寂。
陆霆深推门而入,他瘦得几乎让我认不出来。
原本挺拔的身躯如今佝偻着,眼睛深陷,下巴上冒出零星胡茬。
雨柔…他唤着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顾客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们,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谢临霄警觉地靠近了两步,犹如一堵无声的屏障。
陆霆深径直朝我走来,竟然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的声音在颤抖,像一只濒死的兽。
我握紧手中的咖啡杯,指节发白。艾米莉已经进监狱了,无期徒刑。
他抬头看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绝望。
她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那孩子不是我的。是她一手策划了这一切,她害死了轩轩…
我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所以现在一切都是艾米莉的错你就这么轻易把责任推给她
陆霆深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是…我只是…
最大的错不在艾米莉,而在你的偏心。
我的声音平静却锋利,即使没有艾米莉,也会有别的女人出现。因为问题从来都在你自己身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晃动:雨柔,我知道错了…
轩轩溺水的时候,你在哪里我逼视着他,当我一遍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里在陪着艾米莉吗
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心底,他的眼神渐渐黯淡。
你有什么资格跪在这里我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轩轩已经死了,他是死了!你推卸责任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陆霆深低下头,肩膀不住地颤抖: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谢临霄悄无声息地递给我一杯水,眼神里满是关切。陆霆深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我们之间这个微小的互动。
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秦雨柔,轩轩才死多久
你还有脸提轩轩我猛地将手中的水泼向他的脸。
离开我的店。谢临霄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不容反驳。
陆霆深挑了挑眉,眼神在我和谢临霄之间来回游移。
我们早就离婚了,离婚协议你签得不是很爽快吗我讥讽地反问。
那只是一时糊涂…陆霆深的声音弱了下来。
糊涂我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
我儿子的命,就值你一时糊涂你根本不配做父亲。
陆霆深脸上闪过一丝羞愧,身体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请你离开。谢临霄冷声道,伸手示意门口。
陆霆深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低着头向门口走去。
谢临霄紧随其后,确保他真的离开。
我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
店内的顾客纷纷低下头,假装没看到这一切。
几分钟后,谢临霄回来了,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他还在门口跪着,不肯离开。谢临霄轻声说道,要报警吗
我摇摇头,疲惫地叹了口气:不用管他。他无法面对自己的过错,只是在自我惩罚罢了。
谢临霄轻轻握住我的手,不用怕,有我在。
这简单的五个字,却给了我久违的安全感。
透过店门的玻璃,我可以看到陆霆深跪在门外的身影,像一座被风雨侵蚀的雕像。
但我知道,我已经放下了,是时候向前看了。
8
陆霆深没有离开小镇。
接下来的日子,陆霆深如影随形,却始终与我保持距离。
他不再咄咄逼人,只默默守在我生活边缘。隔三差五还会给我送一些礼物,但无一例外都被我拒绝。
那天清晨,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吞噬一切。
我踏上上班路,心跳莫名加速。
空气中弥漫着不安,我几乎是小跑着前进。
街角处,艾米莉的身影突然窜出。
她的眼神狰狞扭曲,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贱人!都是你害我失去一切!
她的尖叫刺痛我耳膜,声音尖锐得不似人声。
阳光下,她手中的刀闪着寒光。
刀尖直指我心口,我看清了刀刃上的锯齿状纹路。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逃跑的本能被恐惧冻结,双腿如灌了铅。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面扑来。
陆霆深,他挡在我身前。
刀尖没入他胸膛,鲜血喷溅而出。
雨柔…他唇边溢出血沫,眼中却满是解脱。
他重重倒下,血染红我的鞋尖。
曾经我多希望他死去,此刻却只感到一阵窒息。
艾米莉狞笑着拔出刀,刀刃上的血滴落在地面。
你也去死吧!现在正好全家团聚!
她举刀再次朝我刺来,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我瘫坐在地,眼前闪过轩轩溺水的画面。
原来死亡来临时,真的会看到生命走马灯。
刀尖距离我咫尺之遥,我闭上眼。
一声闷响,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睁眼看见谢临霄单手握住刀刃。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动作却快如闪电。
一个利落的擒拿,艾米莉被他按倒在地。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脸被死死压在水泥地上。
有人报警了吗快叫救护车!
谢临霄的声音穿透嘈杂,沉稳有力。
我爬到陆霆深身边,他胸口涌出暗红色血液。
对不起…轩轩…我来陪你了…
他的声音微弱如蚊鸣,眼神却执着地盯着我。
我想恨他,可此刻只觉心如刀绞。
曾经多少次幻想他死去,现在却只感到一阵空洞。
鲜血染红他的衬衫,也浸透我的双手。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雨柔…原谅我…他最后一次呼唤我的名字。
我握紧他逐渐冰冷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却永远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
他的手垂落在地,再也没有了温度。
谢临霄走到我身边,轻轻将我从血泊中扶起。
结束了。他低声说,手上的伤口仍在流血。
我看着被警察押走的艾米莉,她疯狂大笑着。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她的叫喊在街道上回荡。
警车呼啸而去,带走了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地上那摊刺眼的血迹。
我望着陆霆深被盖上白布的身体。
曾经深爱的人,曾经恨之入骨的人,如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谢临霄没有多言,只静静陪在我身边。
艾米莉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法律给出了最严厉的制裁,却无法抚平我心中的伤痕。
轩轩,你在天堂看到了吗
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
9
陆父听闻陆霆深死的消息后,瞬间崩溃。
他的眼球凸出,一下子病倒过去。
三天后,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秦小姐,陆霆深生前将全部财产转移到您名下。
律师的声音像冰块砸在地上,碎裂成尖锐的碎片。
我麻木地签着文件,指尖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血泪换来的财富,我却提不起一丝喜悦。
小镇的风轻抚我的脸,仿佛在安慰我破碎的灵魂。
谢临霄的咖啡店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他端来一杯拿铁,眼神像温暖的阳光。
加了点肉桂,试试。
我注意到他递杯子的手上,横着一道深红色的疤痕。
为我挡刀的勋章,永久刻在他的皮肤上。
你不必为我做这些。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害怕看到陆霆深的影子。
可我想为你做一切。
他说得轻松,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春天的阳光洒在山间,野花在微风中摇曳。
他带我爬上山顶,视野开阔得让人心跳加速。
这里能看到整个小镇。
我正要赞叹,却见他单膝跪地。
戒指在阳光下闪烁,朴素得与他的性格如出一辙。
我知道你心里有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承诺。
但我愿意成为你的绷带,即使伤口永远不会消失。
恐惧像潮水涌来,上一段婚姻的阴影将我吞噬。
我想起陆霆深,他也曾对我许下誓言。
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我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我知道轩轩,也知道你经历的一切。
他的回答简短,却包含了无尽的包容。
那你不怕我身上的厄运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中的不安如同巨浪。
谢临霄站起身,用指腹轻轻擦去我的泪水。
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过去,也不是你的未来。
他的话如同一剂良药,缓缓渗入我的心脏。
就是现在的你,带着所有伤痕的你。
恍惚间,我听到轩轩在耳边说:妈妈,去爱吧。
我伸出手,接过戒指,心中的阴影渐渐消散。
咖啡店的婚礼没有豪华装饰,却温暖得使人落泪。
老李送来野花,林小姐带着学生们的贺卡。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真诚的笑容,没有虚伪,没有算计。
他们不问我的过去,只为我的未来举杯。
婚后第一天,我们去看轩轩。
山坡上的老树依旧,木牌上的字迹有些褪色。
我跪在坟前,眼泪止不住地流。
轩轩,妈妈要重新开始了。
希望你在天堂不再孤单,妈妈永远爱你。
谢临霄站在几步之外,给我和儿子独处的空间。
他的体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起身时,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恍惚间,我听到了孩童的笑声,清脆得如同风铃。
我回头看谢临霄,他正对我微笑。
轩轩,你看到了吗
妈妈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不再活在噩梦和回忆里,而是期待每一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