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她后退几步,退到银杏树下,那里的墓碑已经被火星燎得发黑。
“别碰我!你不是想陪孩子吗?我让你永远陪着她!”
她从风衣里掏出另一瓶汽油,毫不犹豫地浇在自己身上。
萧衍风目眦欲裂,扑过去想夺瓶子,却被她用打火机挡住。
火苗离她的裙摆只有几厘米。
白丽的声音在火光中发颤。
“站住!再过来一步,我们就一起烧干净!”
萧衍风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退向火场。
她的衣服被热浪吹得噼里啪啦的作响,头发被火星燎到,发出焦糊的味道。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悲凉,甚至是一丝苦笑。
“萧衍风,我输了,但你也别想赢。”
她猛地将打火机扔向自己,白丽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谁也别想好过”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看着熊熊燃烧的自己,突然笑了。
“萧衍风,你永远都忘不掉我了”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笑着笑着,可是眼泪却掉了下来。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为什么你们都不看我”
她用一生的偏执追逐一个幻影,最终只困住了自己。
“萧衍风,你后悔了吗?你一定会后悔的”
火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萧衍风被消防队员死死按住,只能看着那团火焰在火光中蜷缩倒下。
消防车的鸣笛声、人群的惊呼声混在一起。
萧衍风瘫坐在地上,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滴在眼睛里,视线血红一片。
天亮时,火终于灭了。别墅只剩下断壁残垣,银杏树下的墓碑被熏得漆黑。
警察在废墟中找到白丽的遗体时,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手里握着的是一颗赝品的钻戒。
法医说,她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在火起时就用藏在口袋里的刀片割了腕。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
怪不得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样的决绝凄凉。
萧衍风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片废墟,风卷起灰烬,落在他的肩头。
多年后,江止定居在南部的一个小镇。
她的珠宝设计工作室开在一栋老房子里。
她已不再年轻,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比从前更加沉静。
偶尔,当地报纸会刊登关于她的报道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谁。
她收养了一个女孩,取名
“念安”,孩子常常趴在工作台边看她打磨宝石。
“妈妈,这颗宝石为什么是粉色的?”
江止笑着摸摸她的头。
“因为它很珍贵,像你一样。”
窗外,满是鲜花的院子里阳光正好,远处的教堂钟声悠扬。
而萧衍风也没有离开他们相爱的这座城。
他始终没有再婚,也没有孩子。
曾经叱咤商界的萧总,如今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普通人。
每年他都会去墓园,在小小的白色墓碑前放一束白色满天星,然后静静站一会儿,什么也不说。
后来,他患上阿尔茨海默症,记忆开始混乱。
护工常常听见他在睡梦里喊“阿止”。
临终前,他的意识忽然清明了一瞬。
他望着窗外的雪,轻声说:“对不起。”
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