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续三个月梦见同一个天使。
她圣洁美丽,金发耀眼,每次梦中相会都让我沉醉不已。
可那只是梦,对吧
直到那天。
我家阳台突然传来巨响。
一个浑身是血的黑翼少女瘫倒在地。
她抬起苍白的脸,对我露出熟悉的微笑:
找到你了。
为了来见你,我被剥夺了羽翼。
现在,我是你的了。
----
我最近天天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个美得不像话的天使姐姐。
我们做着最亲密的事。
那感觉真实得吓人。
每天早上醒来我都怀疑人生。
直到今天。
我家阳台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黑影狼狈地摔了进来。
他妈的居然长着和梦里那天使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
那对雪白翅膀变得漆黑如墨。
她揉着摔疼的膝盖,眼泪汪汪朝我吼:
看什么看!
还不是为了来找你!
工作丢了!编制没了!天使证被吊销了!
你得养我一辈子!
---
正文开始
我叫林默。
是个普通的社畜。
每天挤地铁上班。
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拿着死工资。
过着毫无波澜的日子。
唯一不对劲的是最近一个月。
我天天做同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香艳得不行。
每次主角都是同一个女人。
漂亮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她有一头金色的长发。
眼睛像最纯净的蓝天。
皮肤白得发光。
最关键的是。
她身后有一对巨大洁白的翅膀。
每次梦一开始。
我们就自然而然地拥抱在一起。
那触感。
那温度。
真实得可怕。
每次醒来我都觉得怅然若失。
床单上一片狼藉。
提醒我那不只是个梦。
但我从没想过这能成真。
直到今天早上。
我被一阵巨响惊醒。
轰隆!
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我家阳台上。
我吓得从床上弹起来。
心脏砰砰跳。
该不会是楼顶的东西掉下来了吧。
我骂骂咧咧地穿上裤衩。
揉着眼睛走向阳台。
玻璃门外一片狼藉。
我养的多肉植物碎了一地。
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而在那一堆残骸中间。
趴着一个人影。
一个身材好到爆的女人。
她穿着奇怪的白色袍子。
现在沾满了泥土和碎叶子。
最扎眼的是她背后。
那对巨大的。
漆黑的翅膀。
正在无力地扑腾着。
试图站起来。
我彻底懵了。
我肯定还没睡醒。
对。
这一定是个梦中梦。
我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真他妈的疼!
不是梦!
那个女人挣扎着坐起来。
甩了甩头上的泥土。
露出一张脸。
这张脸我太熟悉了。
过去一个月在梦里见过不下三十次。
金色的长发。
蓝得像天空的眼睛。
精致完美的五官。
除了那对翅膀不是白色的。
她和我的梦中天使长得一模一样。
她看到我。
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那双蓝眼睛里迅速积攒起怒火。
她猛地站起来。
结果没站稳。
又差点摔倒。
她踉跄一下。
扶住旁边的洗衣机。
气急败坏地朝我喊。
看什么看!
没看过天使啊!
虽然是前天使了!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
带着一种奇怪的恼怒和委屈。
我张大了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脑彻底死机。
她看我傻站着。
更生气了。
揉着显然摔疼了的膝盖。
一瘸一拐地向我走过来。
黑色翅膀在她身后焦躁地扇动。
掉下几根漆黑的羽毛。
都怪你!
天天晚上在梦里勾引我!
害得我心神不宁!
工作老是出错!
最后居然考核不合格!
他们说我对凡人动了欲念!
不适合再待在天堂了!
她走到我面前。
伸出沾着泥的手指。
差点戳到我鼻子。
我不管!
我现在回不去了!
天堂把我开除了!
天使证吊销了!
编制也没了!
你得负责!
你得养我!
我被她一连串的话砸蒙了。
信息量太大。
我有点处理不过来。
我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声音干涩。
等……等等。
你说……你是我梦里的那个天使
她翻了个白眼。
这个动作她做起来都好看得离谱。
不然呢!
还有哪个天使会这么倒霉!
看上你这种傻乎乎的凡人!
她打量了一下我的旧T恤和花裤衩。
眼神里的嫌弃更明显了。
看起来还不怎么有钱。
我的心跳得飞快。
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惊喜。
梦里的女神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虽然脾气好像很爆。
而且成了黑翅膀。
我小心翼翼地追问。
所以……那些梦……都是真的
她哼了一声。
脸上居然飘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但语气还是凶巴巴的。
废话!
天堂最近搞绩效改革。
要求我们积极入梦。
给予选定的凡人以……以爱的抚慰。
算是精神慰藉服务吧。
结果你呢
反应也太强烈了。
反馈能量波动巨大。
直接把我顶上了观测榜第一名。
上级找我谈话好几次了。
说我对你投入了过多个人感情。
超出了服务范围。
她越说越气。
黑色翅膀猛地张开。
几乎占满了我整个小阳台。
我辩解没用啊!
他们不信!
说我堕落了!
直接把我踢下来了!
降落导航还失灵了!
害我摔这么惨!
我看着她气得发红的脸。
看着那对还在掉毛的黑色翅膀。
突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莫名的愧疚和窃喜。
所以不是我的春梦太离谱。
而是真有天使在给我做精神慰藉
还因为业务过于投入被开除了
这都什么事啊。
我努力憋住笑。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点。
那个……怎么称呼你
她撇撇嘴。
我叫艾拉。
以前是司职慰藉与美梦的初级天使编号739。
现在……
她扭头看了看自己漆黑的翅膀。
眼神黯淡了一下。
现在啥也不是了。
就是个堕天使。
黑户。
我看着她瞬间低落的模样。
心里莫名一软。
那你……还能回去吗
艾拉摇摇头。
黑色的发丝跟着晃动。
回不去了。
天堂之门对我关闭了。
除非……
她顿了一下。
没往下说。
除非什么
我追问。
她却不肯说了。
只是抬头瞪着我。
问那么多干嘛!
反正我现在无处可去。
能量也不稳定。
翅膀都变不回去。
都是你害的!
你得收留我!
管吃管住!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
又看了看我这只有五十平的一室一厅。
我这儿……有点小。
而且我就一普通人。
工资不高……
艾拉双手叉腰。
我不管!
这是你欠我的!
要不是你……
我能变成这样吗
她说着。
眼圈似乎有点红了。
配上那绝美的脸蛋和狼狈的黑翅膀。
杀伤力巨大。
我立刻举手投降。
好好好!
我养!我养!
你想住多久都行!
艾拉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
她吸吸鼻子。
指挥我。
那先给我弄点吃的。
降落消耗太大。
饿死了。
天堂都不管最后一顿饭的。
真小气。
我赶紧让开身。
让她从阳台走进我的小客厅。
她好奇地四处打量。
黑色的翅膀小心地收拢在背后。
但还是不小心扫到了我的电视柜。
上面的相框晃了晃。
差点掉下来。
我赶紧过去扶好。
那是我全家福。
小心点……
我说。
艾拉凑过来看照片。
这是你家人
嗯。
你长得和你妈妈不太像。
……可能随我爸。
哦。
她点点头。
随即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她一点也不尴尬。
催促我。
快点儿!
吃的!
你们凡人不是都要吃早餐吗
我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半袋吐司。
几个鸡蛋。
还有一瓶快过期的牛奶。
我有点尴尬。
要不……我下楼给你买点豆浆油条
艾拉已经好奇地凑到冰箱前。
这就是冰箱啊。
梦里见过。
实际看还挺小的。
她拿起那盒鸡蛋。
这是什么
鸡蛋啊。
我知道是鸡蛋!
怎么吃
煎煮还是炒
……你想吃哪种
每种都来一个!
她毫不客气地说。
于是我就在这位前天使的注视下。
手忙脚乱地做早餐。
她对我那小小的厨房充满了兴趣。
这个会冒火的东西叫什么
煤气灶。
这个圆圆的东西呢
锅。
那个银色方盒子为什么嗡嗡响
……那是冰箱在工作。
她问题多得要命。
而且对什么都好奇。
差点把手指伸进油锅里。
被我赶紧拉回来。
小心!
我吓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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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天使不怕烫吗
艾理直气壮地说。
现在怕了啊!
堕落之后好多能力都没了!
现在我跟你们凡人差不多。
会饿!会疼!还会死!
所以你得保护好我!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
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我养。
我保护。
谁让我是那个祸根呢。
煎蛋的时候。
艾拉就站在我旁边。
黑色翅膀微微扇动。
带起小小的风。
她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蛋。
眼睛一眨不眨。
好香啊……
原来食物是这样变出来的。
她在梦里给予我慰藉。
却连真实的食物都没见过。
我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以后带你吃好多好吃的。
我说。
她立刻抬头看我。
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嗯。
说话算话!
算话。
她高兴了。
翅膀扇动得快了点。
又掉下几根黑羽毛。
飘落在厨房地板上。
我看着她灿烂的笑容。
心里那点不真实感终于褪去了一些。
不管多么离谱。
一个天使。
为了我。
变成了堕天使。
现在就在我家厨房。
等着吃我做的煎蛋。
这他妈简直比梦还像梦。
我们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吃饭。
艾拉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她拿着筷子研究了好久。
最后勉强能用起来。
她吃相并不优雅。
甚至有点狼吞虎咽。
好吃!
比天堂的光能合剂好吃多了!
她嘴里塞得鼓鼓的。
含糊不清地说。
光能合剂是什么
就是我们的食物啊。
一团发光的能量。
没什么味道。
吃了几百年早就腻了。
几百年
我愣了一下。
仔细看她。
皮肤光洁紧致。
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
你……到底多大
艾拉眨眨眼。
按你们的时间算……
大概三百二十五岁
记不清了。
天堂不太记这个。
我沉默了。
三百多岁的前天使。
现在坐在我对面。
抢走了我最后一片吐司。
还抱怨果酱涂得不够多。
这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吃完早饭。
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
艾拉这身打扮和这对翅膀。
根本没法出门。
她的白袍子虽然沾了泥。
但还是能看出不是凡间的东西。
材质闪着微光。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最关键的是那对黑色翅膀。
收起来也有半人高。
根本藏不住。
你能把翅膀收起来吗
我问。
艾拉试了试。
脸都憋红了。
黑色翅膀扑腾了几下。
掉了一地毛。
但还是明晃晃地在那里。
不行!
能量不足!
控制不了!
她泄气地说。
那你这衣服也得换。
太扎眼了。
艾拉扯了扯自己的袍子。
这是我唯一的工作服了。
现在没有天堂补给。
我没别的衣服。
我只好去衣柜里翻。
找出一件我最大的连帽卫衣。
和一条运动裤。
你先穿我的吧。
试试看能不能遮一下。
艾拉接过衣服。
好奇地摸了摸卫衣的材质。
粗糙。
但是挺软。
她评价道。
然后她就站在那里。
看着我。
一动不动。
怎么了
我问。
你不转身吗
我要换衣服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耳根一热。
赶紧转过身去。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有她的小声嘀咕。
这衣服怎么这么难穿……
帽子在哪里……
裤子好长……
过了一会儿。
她说好了。
我转回身。
差点笑出声。
她穿着我的灰色卫衣。
松松垮垮的。
帽子戴在头上。
勉强遮住了大部分翅膀根部。
但翅膀本身还是露在外面。
运动裤太长。
裤脚堆在脚踝。
她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翅膀还是遮不住啊。
她扭过头。
努力想看看自己的背。
而且翅膀动起来帽子会掉。
她沮丧地说。
要不……
我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把卫衣背后剪两个洞
让翅膀能伸出来
这样至少能穿上外套遮一遮。
艾拉想了想。
点点头。
好主意!
你真聪明!
我被天使夸了。
虽然是个前天使。
但还是有点飘。
我找来剪刀。
小心地在卫衣背后剪了两个合适的洞。
艾拉重新穿上。
把翅膀从洞里伸出来。
虽然翅膀还是黑漆漆的。
但至少能穿上外套了。
我又给她找了件我的长风衣。
勉强能罩住翅膀的轮廓。
不仔细看的话。
会以为她只是背后背了个奇怪的大包。
搞定!
我看着自己的改造成果。
颇为满意。
艾拉跑到镜子前照来照去。
你们凡人的衣服真奇怪。
但是挺舒服的。
她晃了晃翅膀。
风衣底下鼓起一大块。
就是行动不太方便。
习惯就好。
我说。
现在我们可以出门了。
去买点你需要的东西。
艾拉一听要出门。
立刻兴奋起来。
好啊好啊!
我去看看凡人的世界!
她迫不及待地走向门口。
然后又突然停下。
等等。
怎么了
我问。
她转过身。
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我……没钱。
你们凡人的东西要用钱买对吧
我看到了。
她指了指我的钱包。
嗯。
但我有。
我说。
算我借你的!
艾拉很认真地说。
等我找到赚钱的方法就还你!
你怎么赚钱
我好奇地问。
一个堕天使能做什么工作
艾拉自信满满地挺起胸。
我可以继续干老本行啊!
入梦!
给予慰藉!
虽然现在翅膀黑了。
但能力应该还没完全消失!
我可以收费服务!
我立刻拉下脸。
不行!
为什么
她不解。
那种梦……
我咬牙。
只能给我一个人。
艾拉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蓝眼睛弯起来。
你吃醋了
没有!
我否认。
耳朵却有点热。
就是不行!
好吧好吧。
她耸耸肩。
翅膀在风衣底下动了动。
那我想别的办法。
反正不能白吃你的。
我们终于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
艾拉对楼梯间充满了好奇。
为什么要走楼梯
因为没电梯。
电梯是什么
……就是一种能自动上下的盒子。
哇!凡人的魔法吗
……算是吧。
走到一楼。
推开单元门。
喧嚣的市声瞬间涌来。
汽车鸣笛。
人声嘈杂。
小贩的叫卖。
艾拉猛地停下脚步。
抓住了我的胳膊。
怎么了
我问。
她瞪大了眼睛。
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高楼林立的城市。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畏惧的表情。
这里……
和梦里完全不一样。
太吵了。
太多人了。
能量好杂乱……
她抓紧我的胳膊。
手指微微发抖。
黑色的翅膀在风衣下不安地躁动。
我这才意识到。
对她来说。
这不是寻常的出门。
而是真正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放柔声音。
别怕。
跟着我就好。
她点点头。
紧紧贴在我身边。
像只受惊的小鸟。
我们走向最近的一家超市。
艾拉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警惕。
她盯着汽车看了半天。
那个铁盒子为什么会跑
靠发动机。
发动机是什么
……一种机器。
机器为什么能跑
……
她看着路边的霓虹灯牌。
为什么会发光
有电。
电是什么
……一种能量。
和天堂用的光能一样吗
……不太一样。
她问题多得让我头疼。
但看着她那双纯净的蓝眼睛。
我又没法不耐烦。
只能尽量简单解释。
走进超市。
艾拉更震惊了。
好多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工厂生产的。
工厂是什么
……
我决定闭嘴。
直接推了辆购物车。
看看你需要什么。
日用品。
毛巾牙刷之类的。
艾拉乖乖跟着我。
但注意力很快被货架上的商品吸引。
她拿起一支牙膏。
这是什么
刷牙用的。
刷牙是什么
……清洁牙齿。
为什么清洁牙齿
……
我放弃解释了。
直接往车里扔东西。
牙膏牙刷。
毛巾。
拖鞋。
女士内衣裤(我凭感觉拿的尺寸)。
还有一些零食。
艾拉拿起一包薯片。
这个好吃吗
还不错。
怎么吃
撕开包装袋。
包装袋是什么
……
结账的时候。
收银员多看了我们几眼。
主要是看艾拉鼓鼓囊囊的背后。
小姐背后是什么
收银员好奇地问。
艾拉紧张地抓住我。
我面不改色地说。
定制的护腰。
她腰不好。
收银员恍然大悟。
哦哦,小心身体啊。
艾拉偷偷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对我撒谎表示不满。
我忍着痛付了钱。
拎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
艾拉长舒一口气。
刚才好紧张。
怕翅膀露出来。
你们凡人真麻烦。
还要花钱买东西。
天堂里都是按需分配的。
我挑眉。
共产主义
什么主义
没什么。
我们往回走。
路过一家奶茶店。
艾拉猛地停下。
那个是什么
奶茶。
好喝吗
很多人喜欢。
我想喝!
她眼巴巴地看着我。
像个小孩子。
我没办法。
只好去买了一杯。
给她要了最甜的款式。
她捧着奶茶。
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然后眼睛瞬间亮了。
好喝!
比光能合剂好喝一万倍!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翅膀在风衣底下快乐地抖动。
我看着她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
喜欢就好。
她连连点头。
喜欢!
以后每天都要喝!
……糖分太高,不能每天喝。
为什么不能
对身体不好。
我现在是堕天使了!
还会因为糖分生病吗
……大概会。
你们凡人真脆弱。
她抱怨着。
却又吸了一大口。
看着她的笑脸。
我突然觉得。
养个堕天使似乎也不错。
虽然麻烦点。
但至少生活不再无聊了。
我们回到我家。
艾拉已经放松了许多。
她迫不及待地脱掉风衣和卫衣。
露出黑色的翅膀。
轻松地扇了扇。
还是这样舒服。
憋死了。
她开始好奇地翻看买回来的东西。
拿起牙刷。
这个怎么用
我拿出自己的牙刷给她示范。
这样。
刷牙齿。
她学得很认真。
拿起牙膏。
这个呢
挤在牙刷上。
我帮她挤了一点。
然后放嘴里刷。
她照做了。
然后皱起脸。
味道好奇怪!
但凉凉的。
喜欢!
她又拿起内衣。
这个又是怎么穿的
我顿时尴尬起来。
这个……
你自己研究吧。
我去做饭。
我逃也似的钻进厨房。
背后传来她不解的声音。
为什么这个不能教
凡人的规矩真多。
我一边洗菜一边想。
这日子以后可热闹了。
中午做了简单的面条。
艾拉吃得津津有味。
凡人的食物真好吃。
难怪那么多天使偷偷向往。
她嗦着面条说。
还有很多天使向往人间
我问。
嗯哼。
不过大家不敢表现出来。
会被处罚的。
像我这样。
她耸耸肩。
看起来并不后悔。
你……
我犹豫了一下。
真的不后悔吗
为了我……变成这样
艾拉放下筷子。
蓝色的眼睛看着我。
后悔啊。
后悔没早点堕落。
天堂无聊死了。
规矩又多。
还是这里好玩。
有这么多好吃的。
还有你。
她说完。
继续低头吃面。
耳朵尖却有点红。
我看着她。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午饭。
艾拉开始打哈欠。
困了。
堕落后好像需要睡眠了。
她揉着眼睛说。
翅膀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那你去床上睡会儿。
我说。
你呢
我睡沙发就好。
我家只有一张床。
艾拉摇摇头。
一起睡吧。
反正梦里都一起睡过那么多次了。
她说得无比自然。
我的脸却一下子烧起来。
那……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她不解。
现在是现实……
现实就不能一起睡了
不是……
我语无伦次。
最后干脆放弃。
算了,随你吧。
于是我们真的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我的床不大。
两个人有点挤。
她的翅膀更是占地方。
我尽量靠边躺。
背对着她。
能感觉到她的翅膀扇动的微风。
和身上淡淡的光明气息。
虽然她说堕落了。
但那股好闻的味道还在。
林默。
她轻声叫我。
嗯
以后请多关照了。
……嗯。
我会尽快适应这里。
找个工作。
不白吃你的。
……不急。
其实白吃我的也行。
我说。
她轻轻笑了。
你真好。
和梦里一样好。
她的手悄悄伸过来。
握住了我的。
温暖柔软。
晚安,林默。
她说。
……晚安,艾拉。
我闭上眼睛。
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我的生活从此彻底改变了。
我很快睡着了。
还做了梦。
梦里没有天使。
只有一堆报表和代码。
看来艾拉真的失去能力了。
我有点失落。
又有点庆幸。
醒来时天色已暗。
艾拉还在睡。
脸枕着一边翅膀。
呼吸均匀。
金发铺在枕头上。
我悄悄起身。
准备做晚饭。
刚走到厨房。
就听见一声惊叫。
啊!
我赶紧跑回卧室。
艾拉坐在床上。
一脸惊慌地看着自己的翅膀。
怎么了
我问。
翅膀!翅膀在掉色!
她指着翅膀根部。
我凑近看。
确实。
根部似乎没那么黑了。
透出一点原本的白色。
这是好事吧
我说。
可能是在适应人间环境。
能量恢复了一点
艾拉半信半疑。
伸手摸了摸翅膀。
好像是的……
感觉比之前有力气了。
她试着扇动几下。
掉下几根半黑半白的羽毛。
看来不会永远黑下去了。
她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要一直这么丑呢。
不丑。
我脱口而出。
黑色也挺好看的。
艾拉眨眨眼。
真的
嗯。
她笑了。
你审美真奇怪。
但我们心情都好了起来。
晚上我教她用热水器洗澡。
过程有点尴尬。
她对新事物既好奇又笨拙。
我不得不站在门外一步步指导。
这个扭是热水!
往左拧!
沐浴露不要用太多!
她洗了很久。
出来时浑身香喷喷的。
金发湿漉漉贴在脸上。
翅膀也湿了。
耷拉着滴水。
帮我吹头发。
她自然地把吹风机递给我。
梦里你经常帮我吹的。
我愣住了。
梦里还有这种细节
有啊。
你对我可温柔了。
她坐在床边。
背对着我。
我只好打开吹风机。
小心地帮她吹头发。
手指穿过她的金发。
触感和梦里一模一样。
吹干头发后。
我又帮她吹翅膀。
第一次触摸到真实的羽翼。
比想象中更柔软。
艾拉舒服地眯起眼。
往下一点……
对……就是那里……
她的翅膀微微颤抖。
发出轻柔的叹息。
这氛围太过暧昧。
我加快动作。
赶紧吹干收工。
好了。
我说。
声音有点哑。
艾拉转过头。
蓝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
谢谢。
她轻声说。
脸有点红。
晚上我们又睡在一起。
这次自然多了。
她主动把翅膀盖在我身上。
当被子。
她说。
暖和吧
确实很暖和。
还有淡淡的光明气息。
我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一。
我得去上班。
留下艾拉一个人在家。
我有点不放心。
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不要玩煤气。
不要乱跑。
我叮嘱她。
知道啦。
她摆摆手。
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歹活了几百年。
我稍微安心点。
下班回来。
打开门。
我愣住了。
家里焕然一新。
地板干净得反光。
所有东西都整齐有序。
连窗帘都洗了晾在阳台。
艾拉得意地看着我。
怎么样
我整理的!
天堂有清洁术。
虽然现在使不出来。
但基础技巧还在。
我惊叹不已。
你太厉害了。
她翅膀高兴地扇动。
那当然!
我可是专业受过训练的!
但很快我发现问题。
我的书架被重新排列了。
按颜色深浅。
而不是内容。
衣柜也是。
所有衣服按颜色分类。
不管季节和款式。
这样不方便……
我小声说。
艾拉理直气壮。
但好看啊!
天堂都这么整理!
行吧。
天使的审美。
我忍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艾拉逐渐适应了人间生活。
她的翅膀慢慢恢复。
黑色褪去。
露出原本的洁白。
但尖端还留着一点黑。
像染了墨色。
反而更特别了。
她学会了用手机。
最喜欢刷短视频。
常常笑得翅膀乱颤。
也学会了点外卖。
第一次自己点到奶茶时。
她兴奋地给我看订单。
我成功了!
用你教的方法!
绑定了银行卡!
我摸摸她的头。
真棒。
她脸红了。
翅膀轻轻包裹住我。
你好像把我当宠物养。
她说。
但没有松开。
周末我们去看电影。
艾拉第一次体验。
兴奋得像孩子。
她翅膀太大。
只好买最后一排。
还特意穿了带洞的斗篷。
电影是爱情片。
看到男女主接吻时。
她突然握住我的手。
我们也那样过。
她小声说。
在梦里。
我心跳加速。
嗯。
但现实还没有。
她说。
转头看我。
蓝眼睛在影院微光下格外明亮。
我喉结滚动。
艾拉……
试试
她轻声问。
然后凑近。
吻了我。
羽毛轻轻拂过我的脸。
柔软而温暖。
像梦里一样。
又不一样。
更真实。
更甜蜜。
结束后。
她脸红红地坐回去。
翅膀害羞地收拢。
感觉比梦里好。
她小声说。
我握住她的手。
嗯。
电影后半段演的什么。
我完全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那个吻。
回家路上。
我们手牵手。
艾拉的翅膀微微张开。
遮住我们俩。
像一把柔软的伞。
我喜欢人间。
她说。
更喜欢你。
我停下脚步。
看着她。
我也喜欢你。
从梦里就开始喜欢了。
她眼睛亮起来。
真的
嗯。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我以为那只是梦……
她笑了。
翅膀轻轻环住我。
现在不是梦了。
我是真实的。
为你而来的。
我们在一起了。
自然而然。
像梦里那样亲密。
但更踏实。
白天我去上班。
她在家学习人间知识。
晚上我们一起做饭看电视。
她翅膀恢复得越来越好。
能短暂隐藏起来了。
但她说不想完全隐藏。
这是为你改变的证明。
她说。
要留着。
尖端那抹黑色确实好看。
像特意染的时尚挑染。
周末我们去公园。
她终于能收起翅膀。
正常穿衣服了。
但偶尔高兴时。
还是会悄悄张开一点。
裹住我的手臂。
路人以为是什么新奇服饰。
纷纷侧目。
她毫不在意。
他们看他们的。
我开心我的。
她说。
越来越像个人类女孩了。
但比人类可爱得多。
半年后。
我攒钱换了稍大的房子。
有阳台让她晒太阳。
她翅膀需要阳光。
新家布置那天。
她兴奋地飞上飞下。
虽然飞行能力还没完全恢复。
但短距离飘浮没问题。
这里放盆栽!
那里挂照片!
她指挥着。
翅膀因兴奋而微微发光。
晚上。
我们躺在新家的地板上。
看着天花板。
她靠在我怀里。
翅膀柔软地盖着我们。
像不像第一次梦里那样
她问。
比那更好。
我说。
因为是真的。
她翻身看我。
眼睛在月光下像宝石。
林默。
嗯
我不回天堂了。
就算他们现在让我回去。
我也不去了。
我要留在人间。
和你一起。
我搂紧她。
好。
我会一直养你。
爱你。
她笑了。
翅膀轻轻抖动。
洒下细碎的光点。
说好了。
一辈子。
不,永远。
我吻她。
在月光下。
在柔软的羽翼中。
不再有梦与现实的分界。
只有我们。
和即将到来的每一个明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