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钺之终于回头看她一眼,却是无比的淡漠。
她被电击一般浑身一震,心中仿佛明了了什么,冲上去拦住他。
“你为什么要去找她,她死了不就死了吗?为什么?你不是恨她背叛你吗?”
“毕竟她在我身边那么久,主仆一场,到底有情分在。”
萧钺之避开她的泪眼。
这个动作让她知道自己在揣着答案问问题,她更加崩溃。
“那刚才的几个杀手就没有情分了?”
“萧钺之,你究竟是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林瑶曦情绪激动,双眼通红。
这些天好像是他的逢场作戏,戏散了,他就变了。
萧钺之在她旁边侧脸:“别多管闲事。”
他的声音重锤一样狠狠敲进她心里,她几乎站不稳。
“我现在拥有了时家的财产,你怎么敢对我这个态度!”
“少拿这些来压我!你的财产已经被转移走了你不知道吗?”
萧钺之将她重重摁在门上,门的反光照在他的脸上宛如锋利的刀光,她的心也正如刀割一般。
他猛地一松手,她脆弱地倚着门滑落,“怎么会?”
萧钺之决绝转身,语气不容违抗:“把她关起来,我回来之前,不准放出来。”
……
车停在红鸢最后停留的河边。
冬天里,雨诡异地越下越大,几乎看不清路。
萧钺之下车,接过助理递过来的雨衣,“还要多久能抽干?”
“这条河流速很快,不知道会汇入什么地方,恐怕……”
“别管这么多!”
一边下暴雨,一边抽水,萧钺之觉得自己有病,但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只是想快点找到她。
一天一夜之后,助理来报:“河水抽干了,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红鸢的踪迹。”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可能就是死了吧,这河那么深。”
“对啊,节哀顺变吧。”
萧钺之眼角酸涩发胀,“不可能,她不可能死的,她水性那么好,就算受了伤也可以逃脱的。”
在他的坚持之下,所有人把下游的河也抽干了,但依旧没有找到。
经过几天几夜的疲累,萧钺之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回到萧家,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从此看萧家的一切都充满了红鸢的影子。
庭院里的秋千架是他从前让人给她搭建的,他每每路过,总是恍惚看见红鸢坐在上面冲她微笑。她人如其名,笑起来像一朵艳丽的鸢尾花,摄人心魂。
路过操练场,又仿佛看见红鸢持枪打靶的身影。
卧室里,萧钺之目之所及,脑海里全是他占有她时的样子。
红鸢的屋内整整齐齐地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忽然间,他瞥见枕头下面的一张病历单。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了红鸢身中剧毒,只能活半个月。
萧钺之崩溃了,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毒刀扎进他的心里,再狠狠拔出,把他捅得千疮百孔。
病例单最后有一处水渍,像是落下的眼泪,萧钺之的眼泪覆盖上去,这一刻失去珍宝的滋味仿佛让他彻底尝到了红鸢当时的痛苦。
回想过去的半个月,他是怎么对她的?
其实他知道是她冒死救了她,但他却因为自己的计划而选择和林瑶曦一起将她打为叛徒。
为了装得更逼真,更是允许了林瑶曦很多无理的要求,他对她恶言相向,亲自下令对她施加惩罚。他不听她的任何辩解。
现在她真的死了,他连悔过的机会都没有。
他泪流满面,拳头砸在镜子上,鲜血一滴一滴落下来,也不觉得疼。
林瑶曦捂着鼻子走进来,说:“钺之,过两天我们必须一起回一趟时家,认祖归宗。”
事关时家的家产,萧钺之同意了。
……
江家别墅内,红鸢望着镜子里被化妆师精心装扮过的自己泪流满面。
江家少爷江宴礼进来的时候,抽出纸巾温柔地替她擦眼泪。
“怎么了?”
红鸢用手遮挡自己哭红的双眼,勉强扯出笑容:“没事,就是想起之前的事,没忍住。”
她低下头,眼睫微颤,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多到像一场梦一样。
在她落入河中,失去意识之后,被江家人救了上来。不仅没死,江宴礼还找人解了她身上的毒。
她看向江宴礼,不知道该怎么道谢。
“哎哎哎,别再说什么谢谢。”江宴礼一根手指竖在她唇边,“这些天你说了多少句谢谢你自己数得过来吗?”
红鸢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不再道谢。
时家晚宴,名流云集。
萧钺之同林瑶曦一起赴宴,表情格外冷淡。
林瑶曦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挽上他的胳膊,尽可能的讨好:“钺之,今天家族的长辈们说有重要的事情宣布,你就不能表现得开心点吗?”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好事呢?”
“你!”
萧钺之不耐烦地闭了闭眼,林瑶曦悻悻闭嘴,敢怒不敢言。
忽然之间,人群骚动起来,萧钺之的目光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却忽然呆住了。
“那是……”
一旁不认识的人回答:“那是江家少爷江宴礼,也是富甲一方,权高位重的人物。”
萧钺之目光却一直紧紧跟随江宴礼旁边那个带着黑纱面具的女孩。
“怎么会这么像。”
她的下半张脸,几乎和红鸢一模一样!
萧钺之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带着身体一起在抖动。
他跌跌撞撞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抖动:“这位小姐,请问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