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都市小说 > 炼错罡 > 第一章

五代十国乱世,九大门派借风水秘术暗中操控天下龙脉。
我叫燕十三,是个专替各派擦屁股的清道夫,擅用失传的逆脉点穴手。
最后一次任务,却发现要我灭口的少年体内竟被种满了九门绝学——
少林金钟罩、武当绵息功、唐门毒脉、峨眉剑罡……九股真气互相冲撞,命不久矣。
更可怕的是,他心口还纹着与我身世一模一样的炼罡图腾。
正当我震惊时,九派掌门已悄然合围,少年突然睁开眼笑道:哥哥,他们骗我们互相残杀整整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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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像泼洒的脏血,浸透了梁州城外的乱葬岗。腐臭和新鲜的尸气混杂,引来成群的乌鸦,聒噪地盘旋,黑压压一片,几乎要压到人头上。泥土是暗红色的,吸饱了血,踩上去绵软而粘腻,发出细微的啧声。远处,梁州城的轮廓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模糊而狰狞,城墙上的战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分不清是哪家大王的了。这年月,城头变换大王旗的速度,比婊子换恩客还快。
燕十三蹲在一具刚丢来不久的尸身前,面无表情,像一块嵌在污秽里的石头。
尸身穿着青城派的服饰,心口一个细小的孔洞,周遭皮肉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微微凹陷。这是青城派嫡传剑手才有的死法,逆脉点穴,碎心断脉,外表看着不起眼,内里早已烂成一滩浆糊。手法很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漂亮,除了这具尸体不该出现在这里——青城派付了足金的,要求干干净净,尘归尘,土归土,而不是被野狗乌鸦啃得七零八落,留下日后可能被人查验出来的把柄。
擦屁股的活儿。燕十三心里低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只扁平的玉瓶,瓶身温润,却透着一股子阴寒。拔开塞子,里面粘稠的琥珀色液体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像是陈年的麝香混入了某种腐蚀性的矿物质。他小心翼翼地在尸身心口的孔洞处滴了三滴。
嗤——
轻烟冒起,伴随着那股怪味。皮肉、衣物、甚至骨头,触碰到液体便急速消融萎缩,速度惊人,不过几个呼吸,一具完整的尸首就化作了一小滩深色的油渍,缓缓渗入这片本就肥沃的土地,只留下一小片比周围更深的暗红色。
连聒噪的乌鸦都安静了一瞬,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那滩油渍。
燕十三站起身,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穿着最普通的粗麻短打,颜色晦暗,混在乱葬岗的背景里,像一块会移动的石头。干这行,醒目就是死罪。他是这一行里最好的清道夫,专替那些台面上光鲜亮丽、台面下男盗女娼的名门正派、江湖巨擘处理见不得光的首尾。杀人灭迹,清理现场,偶尔,也比如今夜这样,补救同行的疏漏——也不知是哪个家伙拿了钱没办妥帖,竟把该彻底消失的货色随手丢了出来,还得劳动他跑来这鬼地方收场。
五代十国,乱得像一锅熬糊了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毒泡。朱温篡唐这才多少年,天下早已打得稀烂。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今天是梁,明天是晋,后天说不定就换了契丹爹。军阀们明面上厮杀,争城夺地,背后则少不了江湖势力的影子。而以少林、武当、峨眉、唐门、崆峒、华山、点苍、昆仑、丐帮为首的九大门派,更是借着风水秘术,疯狂地勘测、争夺、甚至试图篡改那虚无缥缈的天下龙脉,指望着扶植代言人,鼎定乾坤,享那世代富贵。这世道,人命比草贱,秘密比命重。而他燕十三,就是靠着守护(或者说抹除)这些秘密活着。
他收好玉瓶,准备离开。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折寿。空气里的死气和怨念浓得化不开,对他这种感知敏锐的人来说,就像是泡在冰冷的污水里。
就在这时,怀里另一件东西突然轻微地震动起来,带着一种急促的滚烫,隔着衣料灼着他的皮肤。
燕十三动作一顿,眉头蹙起。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样式古旧,明显是前唐甚至更早的物件,边缘被摩挲得温润光滑,盘面上密密麻麻刻着层层叠叠的符文和星宿刻度,中心天池却并非寻常指南针,而是一根极细的、黑沉沉的磁针。此刻,那根磁针正疯狂地左右摇摆,划出一个极大的幅度,发出几乎听不见却又能清晰感知到的低沉嗡鸣,盘底刻着的几个极其隐晦的、代表九门的微小符文也隐隐透出红光,烫得他掌心灼热。
这不是寻常罗盘,是九门追魂帖。哪一派有最紧急、最见不得光、必须动用最高资源迅速抹平的脏活,便会通过秘法催动与之对应的符文,召唤他。指针摇摆得如此剧烈,红光隐现,意味着……不止一门发出了指令,而且是最高等级的绝杀令。
罕见。极其罕见。通常一门下单,九门默许,已是天大的事。九门共同催动追魂帖他入行十年,头一遭遇到。上一次追魂帖微微发热,是三年前少林寺舍利塔林惊现前朝逆党留下的檄文,需即刻销毁,那也只是一门催动而已。
指针癫狂地颤动了片刻,最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住,死死定住,尖锐的一端精准地指向乱葬岗更深、更偏僻的东南方向。盘底那几个符文红得发亮,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皮肉滋滋作响,一股焦糊味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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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十三面无表情地收起罗盘,仿佛那灼痛不存在。但他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空气里腐臭依旧,却仿佛掺进了一丝极其尖锐、冰冷的危险气息,刺得他后颈寒毛倒竖。
他没有犹豫,身形一展,如一道被风吹起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掠向指针所指的方向。脚步落在枯骨、碎瓦、软泥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有衣角带起的微风,拂动了几根枯草。
越往乱葬岗深处,地势越发崎岖,废弃的坑洞、半露的棺木、堆积的骸骨越来越多。有些棺材板被掀开,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洞或是干瘪的尸骸,有些则像是新坟被野狗刨开,扯得到处都是破烂的裹尸布和零散的骨头。阴煞死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寻常人至此,恐怕立刻就会头晕目眩,大病一场。但燕十三体内的逆脉真气自行缓缓运转,将这股足以侵蚀心魄的死气勉强压了下去,只是胸口依旧有些发闷。
他的轻功极好,是当年师父用鞭子抽着、在烧红的炭火桩子上逼出来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幽字,幽影无形,踏雪无痕。此刻全力施为,更是如同鬼魅,借着地形阴影完美地隐匿着自身。
大约深入了百丈,罗盘的灼热感几乎要达到顶峰。
他的身影停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后。槐树生阴,极易招鬼,在这种地方更是长得歪歪扭扭,枝杈如同扭曲的鬼爪伸向天空。树下,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像是曾被简单清理过,但很快又被新的废弃物覆盖。
他看到了目标。
一个少年。
背对着他,蜷缩在一个浅浅的、仿佛是雨水冲积形成的土坑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发出压抑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呻吟。看身形不过十五六岁,骨架还未完全长开,穿着破烂肮脏的粗布衣,上面沾满了泥浆、暗红色的血渍和一些难以辨认的污秽,像是从哪个难民堆里爬出来的,又在这乱葬岗里挣扎了许久。
这就是九门同时下达绝杀令的目标燕十三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太年轻,太……普通。他甚至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丝毫内家真气的波动,只有一种濒死的虚弱和混乱。
但九门追魂帖不会错。那灼烧的痛感还残留在掌心。
他悄无声息地从树后滑出,像一道贴着地皮流动的阴影,迅速接近。右手自然垂落,食指与中指并拢,微微内扣,逆脉点穴手的起手式已然蓄势。不管这少年是谁,不管为什么九门都要他死,尽快完事,离开这个不祥之地。直觉告诉他,此地大凶。
距离三丈,少年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身的痛苦中。
两丈,能更清晰地听到他粗重、拉风箱般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痛苦的颤音。
一丈!燕十三身形骤然加速,指尖一缕阴寒真气微吐,凝而不发,正要点向其脑后玉枕死穴——这一指点实,真气逆冲泥丸,外表无伤,瞬间毙命。
那少年恰在此时,因极度的痛苦猛地一个翻身,变成了面朝上!
燕十三的手指硬生生停在半空,阴寒的指风擦着少年的耳廓掠过,带起几根枯黄的头发。指尖离少年的眉心只有一寸。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
看清了少年的脸。苍白的,沾满泥污,因剧痛而扭曲,嘴唇干裂,渗出血丝,但眉宇间竟依稀有几分……熟悉的轮廓一种莫名的悸动敲击了一下他的心脏。不,不是这个。
是少年的身体!
破烂的衣襟因翻滚而散开,裸露出的胸膛、手臂、乃至脖颈,皮肤之下,竟如同有无数活物在疯狂窜动、顶撞!一道道或刚猛、或阴柔、或凌厉、或诡谲的气流,将他薄弱的皮肉顶起扭曲的、不断变化的凸起,颜色各异:金芒、青黑、灰白、赤红……彼此凶狠地纠缠,狂暴地倾轧,仿佛九条属性截然不同的恶龙,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争夺着主导权,要将他彻底撕裂、撑爆!
呃啊——!少年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拍打着身下的泥地。
燕十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那双看惯生死、早已冰封的眼眸里,第一次汹涌起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巨浪。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逆脉真气运行都滞涩了一瞬!
他认得这些真气!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少林金钟罩!至刚至阳的金色气流,本该圆融稳固,护体无敌,此刻却狂暴地左冲右突,蛮横地撕裂着经脉!
武当绵息功!阴柔绵长的灰白气息,本该如云似雾,绵绵不绝,此刻正被其他刚猛真气撕扯得寸寸断裂,散逸溃乱!
唐门毒脉!一道幽黑如墨、散发着阴寒毒煞的气流,如同跗骨之蛆,正疯狂侵蚀着周遭一切经脉组织,所过之处,生机迅速衰败!
峨眉剑罡!凌厉尖锐的赤色气流,在体内横冲直撞,如无数柄微缩的飞剑在穿刺、切割!
还有崆峒的七伤拳劲、华山的紫霞功、点苍的回风舞柳内息、昆仑的云龙真气、甚至丐帮的至阳至刚的降龙内劲……!九股!整整九股属性截然不同、修炼法门南辕北辙、本该分属九大门派绝不外传的独门绝学真气,如同九条被强行塞入同一个囚笼的狂暴恶龙,在这个少年脆弱的经脉丹田内疯狂厮杀、冲撞!
这根本不是练功,这是炼狱!是世上最残酷的酷刑!这少年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个无法理解的奇迹!每一秒,他都在承受着凌迟、碎骨、蚀脉、焚心的极致痛苦!
燕十三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过如此骇人听闻、违背武学常理的情形。九门绝学集于一身这不是旷世奇遇,这是世界上最恶毒、最疯狂的诅咒!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九大门派为何要如此对他又为何要派自己来灭口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寻着那一道道狂暴真气运行的轨迹,它们虽混乱不堪,却似乎又被某种奇异的力量勉强约束着,未曾立刻爆体而亡。视线最终落至少年剧烈起伏、如同被无数老鼠啃噬般凹凸不平的心口。
那里,皮肤被底下冲撞的真气顶得几乎透明,却依然清晰可见——一个暗红色的刺青图腾。
图案古奥繁复,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盘踞成一个诡异的循环,首尾相衔,核心处有一点深陷,如同漩涡的中心,又像是一只冷漠窥视的眼睛。那暗红的色泽,像是用永不干涸的血混合着某种特殊朱砂刺入,透着一股邪异。
嗡——!
燕十三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鸣阵阵,眼前甚至恍惚了一瞬。心脏猛地一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那个图腾活了过来,正在啃噬他的心血。
他猛地回过神,几乎是粗暴地扯开自己左胸的衣襟,粗麻布料发出撕裂的轻响。
低头。
在他的心口位置,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图腾,正紧紧贴合在他的皮肤上,随着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微微起伏。同样的古奥,同样的诡异循环,同样的漩涡中心。唯一的区别,或许只是他这个图腾的颜色更加深沉晦暗,边缘略显模糊,像是年代更久远一些,已经与他的血肉长在了一处。
炼罡图腾!
师父临终前,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无法言说的恐惧与悔恨,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反复念叨着炼罡……罪孽……血脉……绝不能让人知道……否则……永世不得超生……的那个图腾!
师父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眼睛都没有闭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心口的位置。
这少年身上怎么会有!!
乱葬岗的阴风呜咽着吹过,卷起腐朽的尘埃和死亡的气息,吹得枯树枝杈发出鬼哭般的声响。燕十三半跪在土坑边,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眼前是少年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和那惊心动魄的图腾,脑海里是师父临终的嘶吼、九门追魂帖那灼人的滚烫、以及十年来自以为冰冷清醒实则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种种碎片……
荒谬、震惊、骇然、一种深埋已久的不安与恐惧……无数情绪在他冰封的心湖里炸开,掀起滔天巨浪,几乎要冲垮他谨守了十年的心防。他感觉喉咙发紧,呼吸变得困难。
就在他心神失守,全部注意力都被少年心口的图腾和体内狂暴真气吸引的这一刹那——
四周,无声无息地,九道身影如同从地底渗出,从浓重的阴影里浮现,从废弃的棺椁后转出,从枯死的树冠上落下。
九个方位,悄然合围,彻底封死了所有可能逃遁的路线。
或僧或道,或男或女,或苍老或中年,衣着气质迥异,却无一例外地散发着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他们的目光,或冰冷如霜,或淡漠如尘,或隐含着一丝探究与贪婪,或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齐刷刷地落在坑中少年,以及他身边如遭雷击、衣衫不整的燕十三身上。
少林达摩院首座玄苦,面如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
武当掌律长老清虚,长须飘洒,面色平静,眼底却深邃如渊。
唐门毒姥姥,拄着蟠龙拐,嘴角噙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峨眉灭情师太,手持拂尘,面无表情,仿佛看透红尘万丈。
崆峒派掌门裂云手贺钧、华山派气宗宗主岳峙、点苍派掌门谢流云、昆仑派长老玉玑子、丐帮帮主汪镇北……
九大门派,竟是掌门或首席长老级人物,亲自莅临!只为坑中这一个垂死的少年,和他这个见不得光的清道夫!
空气瞬间凝固,沉重得如同水银,压得人喘不过气。连最嗜血的乌鸦都早已逃得无影无踪,这片天地只剩下呜咽的风和坑中少年痛苦的低吟。
燕十三缓缓站起身,手指一根根收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凝聚。冰冷的杀意和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下了他所有的混乱与骇然。他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这九张代表着江湖至高权势、也代表着无尽阴谋与罪恶的脸庞,心一路沉向不见底的深渊。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或者说,针对他和坑中这少年的,布置了不知多久的绝杀之局!从什么时候开始师父收留他传授他逆脉点穴手还是更早……早到他记忆模糊的童年
九位掌门无人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仿佛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挣扎。
死寂之中。
土坑里,那本该在无尽痛苦中昏迷垂死、任由宰割的少年,长长的、沾着血污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眸子,黑白分明,却深不见底,映着乱葬岗灰暗的天空和九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没有痛苦,没有迷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他的目光掠过周围九道身影,没有半分停留,仿佛那只是九棵无关紧要的枯木,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脸色苍白、浑身紧绷的燕十三脸上。
四目相对。
少年苍白的、干裂渗血的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极其诡异、极其复杂的弧度。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悲凉,有绝望,有一丝诡异的欣慰,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疯狂。
他笑了。
一个轻柔的、带着一点奇异沙哑的、仿佛历经千劫万难、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传入燕十三耳中。
哥哥,
他们骗我们互相残杀整整十年了。
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惊雷,猛然炸响在燕十三的脑海最深处!
哥哥……
互相残杀……十年……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常、所有的恐惧与疑惑,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强行贯穿,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庞大而黑暗的轮廓!
燕十三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坑中的少年,看向他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向他心口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炼罡图腾。
少年的笑容愈发诡异,眼角却有一滴混着血污的泪水滑落,滴入身下的泥土。
别忘了……少年的嘴唇无声地翕动,比着口型,那口型像是……逆炼……
九位掌门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针,空气中的杀机陡然暴涨,如同实质的冰刃,切割着每一寸空间!
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