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在傅谨言为林晚晚举办的生日宴上。
他正亲手为我切下第一块蛋糕,动作温柔。
林晚晚靠在他肩上,声音甜腻:谨言哥,姐姐不爱吃甜食,还是我替她吃吧。
傅谨言的动作停下,他看向我,眼神是惯常的命令:念念,晚晚身体不好,你让让她。
我看着那块蛋糕,上面插着我亲手雕刻的白天鹅,那是傅谨言承诺送我的礼物。
现在,它要被送到另一个女人嘴里。
我拿起桌上的红酒,直接泼在林晚晚纯白的裙子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
傅谨言脸色骤变,他掐住我的手腕。
苏念,你闹够了没有
我挣开他,看着他暴怒的脸,笑了。
傅谨言,别急,这只是个开胃菜。
第1章
苏念,给晚晚道歉。
傅谨言的声音穿过嘈杂的音乐,每个字都砸在我的脸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林晚晚脸上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委屈。
她抓着傅谨言的衣角,身体发抖。
谨言哥,不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要姐姐的蛋糕。
傅谨言把我拽到他面前,力道很大。
我让你道歉。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没听见吗她说不怪我。
傅谨言的耐心告罄。
他拿起另一杯红酒,举到我头顶。
宾客们发出吸气声,看戏的眼神充满期待。
苏念,我的话你听不懂
懂,太懂了。不就是让我给她赔罪吗我伸手,直接拿过他手里的酒杯,仰头喝尽。
然后我把空杯子倒转,对准林晚晚的头。
赔罪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如我教你一种新的
林晚晚吓得后退一步,撞进傅谨言怀里。
傅谨言一把挥开我的手,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我拨开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傅谨言,生日宴是你给我办的,蛋糕上的天鹅是我雕的,现在寿星是我,你让我跟一个客人道歉
你这算什么寿星他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晚晚是客人,她身体不好,你多大的人了,不知道让着她点
哦,她身体不好。我点点头,目光转向林晚晚,哪里不好看着挺活蹦乱跳的。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林晚晚的脸白了。
姐姐,我……我只是有点低血糖。
低血糖需要换肾吗
我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
傅谨言的表情凝固。
林晚晚的身体僵住。
我走到她面前,凑近她的耳朵。
我问你,低血糖,需要换我的肾吗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直起身,环顾四周。
各位,不好意思,毁了大家的兴致。今天这个生日我不……
够了!傅谨言打断我,他抓住我的胳膊,几乎是拖着我往外走,跟我去医院。
我的心沉下去。
他果然知道了。
前世,就是在这场生日宴之后,我被查出肾衰竭。
林晚晚哭着说愿意把她的肾给我,感动了所有人。
傅谨言把我送上手术台,亲口对我说:念念,别怕,我陪着你。
我满心欢喜,以为是爱情的考验。
结果,我的肾被换给了健康的林晚晚。
而我死在了手术台上。
这一次,他连演戏都懒得演了。
去医院干什么我甩开他的手,傅谨言,是你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好我说的话你没听懂
苏念,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他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在墙上,晚晚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她天生肾功能不全,医生说再不换肾就晚了。
所以呢
你的血型和她匹配。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医生说,捐一个肾对你的健康没有影响。
我笑了,笑出了眼泪。
傅谨言,你是在通知我,还是在命令我
他伸手,想擦掉我的眼泪,被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念念,我是在和你商量。
商量我重复这两个字,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沉默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力。
你昨天签的婚前协议里,有一条。
我的呼吸停滞。
他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说出那个我亲手签下的陷阱。
无条件满足乙方提出的,任何一项不违反法律的身体健康相关要求。
第2章
婚前协议。
这四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在我心里来回切割。
我记得那天,傅谨言第一次带我回傅家老宅。
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
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傅谨言的书房里。
他从一堆文件中抽出那份协议,递给我。
念念,签了这个,我们就结婚。
我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心跳加速。
结婚,是我等了三年的词。
我认识傅谨言是在一个雨天。
我被苏家赶出家门,身无分文,狼狈地蹲在街角。
他的车停在我面前,黑色的宾利,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车窗降下,他看着我。
上车。
我没动。
他撑着伞下车,走到我面前。
雨水打湿他的肩头。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抬头看他,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只看到他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
那天,他把我带回了他的别墅。
他给了我一个房间,给了我干净的衣服,给了我热腾腾的饭菜。
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做。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傅氏集团的继承人,是这座城市金字塔尖的人物。
而我,只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私生女。
我们的世界天差地别。
我以为那只是一场短暂的收留。
没想到,他让我住了下来。
他会记得我的生日,会给我买我喜欢的画集,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守着我。
他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
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所以,当他拿出那份婚前协议时,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甚至没有仔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我只看到了最后一页,他的签名,傅谨言。
龙飞凤舞,和他的人一样自信张扬。
我拿起笔,在旁边签下我的名字,苏念。
一笔一划,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和爱意。
傅谨言,我从回忆中抽身,声音干涩,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我了
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合适。他回答得很快,你的身体很健康,你的身份很简单。苏念,你是我能找到的,最完美的‘备用件’。
备用件。
原来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零件。
我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痛得无法呼吸。
那我们的感情呢我不死心,我们在一起的这几年,算什么
逢场作戏。他看着我的眼睛,残忍地吐出四个字,你很乖,很懂事,不给我添麻烦。我以为你会一直这么懂事下去。
他眼里的失望那么真实。
仿佛不懂事的人是我,无理取闹的人是我,犯错的人是我。
所以,只要我乖乖把肾给林晚晚,我还是你的好未婚妻,对吗
当然。他点头,念念,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手术安排在下周,你准备一下。
他松开我,转身就要走。
如果我不呢我对着他的背影喊。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苏念,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你忘了你弟弟的医药费,每个月都是我让人打过去的。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忘了。
我怎么能忘了。
我还有一个躺在医院里,靠着昂贵药物维持生命的弟弟。
那是我的软肋,也是他握在我脖子上的绳索。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平静。
我刚刚问过张医生,你弟弟下个月的药,还没有着落。
第3章
我被傅谨言的人请进了医院。
一间高级单人病房,窗明几净,却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我的手机、电脑全被收走,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傅谨言说,这是为了让我安心静养。
我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我却觉得一片冰冷。
病房的门被推开。
林晚晚穿着一身粉色的病号服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好像生日宴上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姐姐,你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鸽子汤。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熟练地盛出一碗汤。
香气弥漫开来。
我没有看她。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她委屈地眨着眼睛,我是来谢谢你的。谢谢你愿意救我。
我没说我愿意。
你会愿意的。她笑得更开心了,为了你弟弟,不是吗
她坐到我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苹果,慢悠悠地削着皮。
其实,我真羡慕你,姐姐。你有这么一个让你牵挂的弟弟。
不像我,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谨言哥。
苹果皮在她手里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没有断。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谨言哥,也是在一个雨天。
我的心跳了一下。
那天我爸妈又吵架了,把我赶了出来。我一个人走在街上,又冷又饿,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谨言哥的车停在我面前,他给了我一把伞,一件外套,还有一个热乎乎的包子。
她的声音充满了甜蜜的回忆。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光。
我看着她,觉得荒唐又可笑。
原来,他不止对我一个人演过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他到底有多少个雨天和多少个被拯救的女孩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抢走我的光
姐姐,话不能这么说。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到我嘴边,爱情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我偏头躲开。
她也不生气,自己吃掉了那块苹果。
姐姐,你不好奇吗谨言哥为什么会找上你
我没说话。
因为你长得像我。
她凑近我,指着自己的眼睛,又指指我的。
尤其是这双眼睛。谨言哥说,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的眼睛很像他弄丢的一个宝贝。
他找了我很久很久,没想到先找到了你这个‘赝品’。
赝品。
这个词比备用件更伤人。
不过没关系啦。她拍拍我的手,语气轻快,现在正主回来了,你这个赝品,也该发挥你最后的作用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姐姐,你知道吗谨含哥为了让我能安心用你的肾,特意给你买了一份保险。
他说,万一手术出什么意外,你弟弟下半辈子的医药费就都有着落了。
她笑得天真又恶毒。
你看,他多为你着想啊。
我看着她那张纯洁无害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我扶着墙,身体不住地发抖。
门外,林晚晚的声音还在继续。
姐姐,你别激动啊,好好养身体,下周还要手术呢。
哦,对了,谨言哥让我转告你,手术同意书他已经帮你签好了。
我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发冷。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是我那颗被他捧在手心,又被他亲手摔碎的心。
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是两个护士。
她们一左一右地架起我,把我按在病床上。
其中一个护士拿出一个针管。
苏小姐,这是镇定剂,傅先生吩咐的,为了让您好好休息。
冰冷的针头刺入我的皮肤。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听到门外传来一个模糊的对话声。
是傅谨言。
他在和一个男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确定她不知道那件事
另一个陌生的男声回答。
放心,傅总。那份骨髓配型报告,我处理得很干净。
第4章
骨髓配型
那是什么
镇定剂的药效很强,我无法思考,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我睁开眼,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部手机。
是我的。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弟弟。
我猛地坐起来,接通电话。
姐电话那头是我弟弟苏昂虚弱的声音。
阿昂,是我。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姐,我没事。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犹豫,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和傅谨言吵架了
我的心一紧。
没有,你别多想。
姐,你别骗我了。他的声音急切起来,今天护士跟我说,傅先生那边……停了我的药。
什么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他们说,说傅先生没有续费。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他,我会听话的,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你让他别不管我……
阿昂,你听我说,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我打断他,声音发抖,你别急,药的事情姐会想办法,你安心在医院等我,好不好
姐……
听话!
我挂断电话,手脚冰凉。
傅谨言。
他竟然用阿昂的命来逼我。
他怎么敢!
我掀开被子冲下床,用力拉拽病房的门。
门被锁死了。
开门!傅谨言!你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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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疯狂地拍打着门板,手心拍得通红。
门口的保镖一言不发。
傅谨言!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别拿我弟弟威胁我!
我声嘶力竭地吼着,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没有人回应我。
只有走廊里空洞的回音。
我绝望地靠在门上,身体慢慢滑落。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阿昂的病不能停药,一天都不能。
难道我真的要妥协
真的要把我的肾给林晚晚那个恶毒的女人
不。
我不甘心。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自救的办法。
手机。
傅谨言把手机还给我,一定有他的目的。
他就是要让我接到阿昂的电话,让我崩溃,让我屈服。
但也给了我一个机会。
我打开手机,屏幕上除了通话记录,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APP都被卸载了。
我尝试拨打110,电话无法接通。
信号被屏蔽了。
傅谨言,你做得真绝。
我靠在墙角,抱着膝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迟疑地接通。
苏念电话那头是一个清冷的男声。
你哪位
我是顾言忱。
顾言忱
这个名字很陌生。
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但你应该认识你弟弟的主治医生,张恒。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了
他刚刚被傅谨言的人带走了。
为什么
因为他把一份不该给别人看的东西,给了我。顾言忱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一份关于你和你弟弟的,真正的骨髓配型报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骨髓……配型……报告
为什么又是骨髓配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念,你现在很危险。顾言忱继续说,傅谨言想要的,根本不是你的肾。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胸腔。
那他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顾言忱说出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他想要你的心脏。
第5章
心脏。
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击穿我的耳膜,在我的脑子里炸开。
我握着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
你……说什么
林晚晚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等合适的心源。顾言忱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而你,是她唯一的希望。
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语,我的体检报告一直很健康,怎么会……
因为你的体检报告是假的。从你认识傅谨言的第一天起,你接触到的所有医疗信息,都是他为你量身定做的谎言。
谎言。
我的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我被他圈养了三年,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喂我最好的草料,给我最温暖的羊圈,只是为了在我最肥美的时候,剖开我的胸膛,取出我的心脏。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用尽全身力气问出这句话。
因为爱。顾言忱的回答简单又讽刺,他爱林晚晚,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是代价。
代价。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我不是备用件,不是赝品,我只是他为真爱付出的代价。
苏念,你听着。顾言忱的声音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傅谨言已经安排好了,三天后,他会以‘肾脏捐献手术失败导致脑死亡’的名义,拿走你的心脏。
我现在需要你的配合,我才能救你。
我凭什么信你我问他,你又是谁
我是顾言忱,一个想从傅谨言手里拿回东西的医生。他顿了顿,至于是什么东西,你以后会知道。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想不想活下去
想。
我当然想。
我还没有为我前世的愚蠢复仇,我还没有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我还没有看到我弟弟健健康康地走出医院。
我怎么能死
想。我擦干眼泪,声音坚定,我该怎么做
很好。顾言忱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第一步,装作你已经屈服了。答应傅谨言所有的要求,表现得越绝望越好。
第二步,想办法拿到傅谨言的手机,只需要三十秒。
我怎么拿
他今晚会来看你。顾言忱的语气很肯定,他需要亲眼确认他的‘代价’已经认命了。
挂断电话,我删除了通话记录。
我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回想顾言忱的话。
心脏。
原来他想要的,是我的心。
无论是比喻意义上的,还是物理意义上的。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我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是傅谨言。
我没有动,继续装睡。
他走到我床边,站了很久。
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那个曾经让我无比安心的味道,现在只让我觉得恶心。
念念。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你来干什么我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的痕迹。
来看看你。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
阿昂的药,我已经让人续上了。他说。
条件呢
乖乖做手术。
我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傅谨言,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念念,别哭。他递给我一张纸巾,这对你,对晚晚,对阿昂,都好。
好我笑得比哭还难看,拿我的命去换她的命,这叫好
不是你的命,只是一个肾。他纠正我,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我问过全世界最好的医生,这对你的健康没有影响。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撒谎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
好。我说,我答应你。
他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手术前,我想见阿昂一面。
傅谨言皱起眉。
你见他干什么他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
我就是想看看他。我哀求道,傅谨言,就当是我最后的心愿,好不好
他沉默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就是现在。
我猛地扑过去,抢过他的手机。
第6章
傅谨言的反应极快。
在我碰到手机的瞬间,他已经抓住了我的手腕。
苏念,你干什么!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但我没有放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机死死地按在胸口。
你把手机还给我!我大喊,表现出孤注一掷的疯狂,我要报警!我要告诉所有人你要杀我!
你疯了!傅谨言试图抢回手机,我们两个在病床上扭打起来。
他顾忌着我的身体,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而我,却像一个真正的疯子,又抓又咬。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十秒。
我必须拖够三十秒。
把手机还给我!傅谨言低吼,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不给!除非你让我见我弟弟!我胡搅蛮缠,把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姐姐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混乱中,我的手指在手机背面飞快地操作着。
开机,解锁。
傅谨言的手机密码是林晚晚的生日。
多么讽刺。
我点开一个图标,一个伪装成计算器的软件。
这是顾言忱发给我的。
软件自动运行,开始复制手机里的所有数据。
进度条在缓慢地移动。
五秒。
十秒。
傅谨言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不再留情,一个用力,将我反剪双手按在床上。
手机从我怀里滑落,掉在枕头边。
苏念,我真是太纵容你了。
他的脸离我很近,眼里的风暴几乎要将我吞噬。
二十秒。
你以为你拿到手机又能怎么样他冷笑,你打得出去一个电话吗
二十五秒。
我告诉你,没用的。这家医院,我说了算。你的命,也由我说了算。
三十秒。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数据复制完成。
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我停止了挣扎,任由他压着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傅谨言,你爱林晚晚吗
他被我问得一愣。
你很爱她吧我继续说,爱到可以为她杀人。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爱错了人,你会怎么样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解。
我不会爱错人。
是吗我笑得更开心了,你这么确定
他被我的笑容弄得心烦意乱。
他松开我,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手机。
你好好休息,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他检查了一下手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见你弟弟的事,我会安排。但手术日期,不能再拖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都在疼,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了一遍。
但我的心里,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顾言忱的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东西拿到了。我的声音还有些抖。
做得很好。他夸奖了一句,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等着看戏就好。
看什么戏
一场关于‘真假千金’的戏。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知道了。顾言忱卖了个关子,对了,傅谨言答应让你见你弟弟了
嗯。
很好,这是我们的第二个机会。
第二天,傅谨言果然安排了我和阿昂见面。
地点就在我病房的会客厅。
阿昂坐着轮椅,被护士推了进来。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但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还是亮起了光。
姐。
阿昂。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对不起,是姐姐没用,让你受苦了。
不关你的事,姐。他反握住我的手,你别做傻事,我……我不住院了,我们回家。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说什么傻话,你的病还没好。
傅谨言就站在不远处,冷漠地看着我们姐弟情深。
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掌控着我们的生杀大权。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顾言忱的吩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塞进阿昂的手心。
阿昂,你听我说。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怕,不要说话。拿着这个,等一个叫顾言忱的医生来找你。记住,除了他,谁都不要信。
阿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直起身,看向傅谨言。
傅谨言,谢谢你。
我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我同意手术,随时都可以。
傅谨言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但我此刻的表情,只有认命和绝望。
他终于满意了。
你能想通,最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察表情严肃,出示了证件。
傅谨言先生,我们是市局经侦支队的。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一起特大金额的商业诈骗和恶意并购案,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第7章
傅谨言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措。
林晚晚得到消息,哭着冲了过来。
她想扑到傅谨言身上,被警察拦住了。
谨言哥!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傅谨言没有理她,他的目光一直锁在我身上。
直到他被带进电梯,那道锐利的视线才消失。
林晚晚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她冲过来想打我,被我身边的保镖拦下。
这两个保镖是傅谨言的人,但现在,傅谨言自身难保。
林小姐,请你冷静一点。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听清。
我冷静傅谨言都被抓走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她尖叫,苏念,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笑了,我只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等着被挖心的可怜虫,我能做什么
你……
林小姐,有这个时间在这里冲我嚷,不如去想想办法怎么把你的谨言哥捞出来。我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毕竟,警察手里的证据,可都是从他手机里拿到的。
林晚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动了他的手机
我只是碰了一下而已。我摊开手,一脸无辜,谁知道警察的动作这么快呢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快意。
这只是开始。
林晚晚,傅谨言,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傅谨言被带走后,病房门口的保镖也撤了。
我终于获得了自由。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顾言忱。
在他的办公室里,我看到了那份真正的骨髓配型报告。
上面清楚地写着,我和苏昂,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而另一份报告,是林晚晚和苏昂的。
配型成功率,99.9%。
所以,苏昂才是苏家的孩子,林晚晚的亲弟弟我拿着报告,手在抖。
没错。顾言忱点头,二十年前,林家和苏家在同一家医院生孩子,护士抱错了。林晚晚成了苏家的千金,而真正的苏家少爷苏昂,却被当成你的亲弟弟,跟着你一起受苦。
我忽然想起,我妈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照顾好阿昂。
她说,她对不起我,更对不起阿昂。
我一直以为,她是因为没能给我们一个完整的家而愧疚。
现在我才明白,她是愧疚她偷换了别人的孩子。
那林晚晚……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知道。顾言忱的回答击碎了我最后一丝幻想,她很早就知道了。她之所以放任苏昂在外面自生自灭,就是怕他回来抢走她的一切。
那傅谨言呢
他不知道。顾言忱看着我,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他一直以为,林晚晚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柔弱无助的孤女。
我笑了。
笑得无比讽刺。
傅谨言,你自以为聪明,算计了一切,却被你最爱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你把这些告诉我,是想让我做什么我问顾言忱。
我要你,去见苏家的人。顾言忱递给我一份请柬,三天后,是苏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届时,整个海城的名流都会到场。
我要你,在那天,把真相公之于众。
我要让林晚晚,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却藏着滔天的恨意。
我看着他。
你和林晚晚,或者说,苏家,有仇
他沉默了片刻。
我母亲,就是当年那个抱错孩子的护士。
我的心一震。
苏家为了掩盖丑闻,逼死了我母亲,还伪造证据,让我父亲背上医疗事故的罪名,入狱十年。
所以,不是我要你做什么。顾言忱看着我,眼神灼热,是我们要一起,为我们死去的亲人,讨回公道。
我握紧了手里的请柬。
上面烫金的苏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好。
我听见自己说。
我们一起。
寿宴那天,我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
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
我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看着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不是傅谨言的未婚妻吗他不是刚被抓进去
她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你看她穿的,一身黑,晦气。
我无视那些议论,径直走向今天的主角。
苏老爷子,和他身边穿着公主裙,笑靥如花的林晚晚。
晚晚。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林晚晚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一份大礼。
我从包里拿出那两份DNA报告,举到她面前。
我的好妹妹,不,或许我该叫你,苏小姐。
你看看,这是什么
第8章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里的那两份文件上。
林晚晚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苏念,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想上来抢,被我躲开。
不知道我冷笑一声,把报告递给旁边的苏老爷子,苏老先生,您自己看。看看您疼爱了二十年的孙女,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苏老爷子疑惑地接过文件,戴上老花镜。
他看得越久,脸色就越难看。
最后,他的手开始发抖,文件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晚晚,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爷爷,你别信她!她是胡说的!她是疯了!林晚晚哭着跪倒在苏老爷子脚边,抓着他的裤腿,傅谨言被抓了,她受了刺激,她是来报复我的!
报复你我扬起声音,我为什么要报复你因为你抢了我的未婚夫,还想要我的心
我没有!
你没有我一步步逼近她,那你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去医院,和苏昂,你所谓的‘亲弟弟’,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苏昂。
这个名字一出,林晚晚彻底慌了。
苏家的其他人也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够了!苏老爷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苏念,我知道你因为傅谨言的事心里有气,但你不能空口白牙地污蔑晚晚!
污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苏老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二十年前,是谁为了掩盖丑闻,逼死了一个无辜的护士,还让她丈夫顶罪入狱
苏老爷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一个清冷的男声从我身后传来。
顾言忱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缓缓走进人群。
他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因为那个被逼死的护士,是我的母亲。那个被冤枉入狱的男人,是我的父亲。
全场哗然。
顾言忱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走到苏老爷子面前。
苏老先生,二十年了,这笔债,是不是该算一算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林晚晚。
林晚晚,哦不,苏晚晚小姐。为首的警察面无表情,你涉嫌故意伤害,伪造医疗记录,以及二十年前的一桩命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林晚晚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被警察从地上架起来,狼狈地拖了出去。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用淬了毒的眼神看着我。
苏念,你不得好死!
我看着她,笑了。
我死不死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场盛大的寿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苏家的股票,当晚应声跌停。
我走出苏家大宅,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
顾言忱跟在我身后。
谢谢你。他说。
我们是合作关系。我看着天上的月亮,现在,傅谨言和林晚晚都进去了,苏家也倒了,我们的合作,结束了。
苏念。他叫住我。
我回头。
你弟弟的手术很成功。他说,我给他找到了最好的医生,后续的康复,我也会负责。
为什么
就当是……我替我母亲,对你们姐弟的补偿。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那之后的一个月,海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傅氏集团因为主理人被捕,加上之前的丑闻,内部动荡,股价一落千丈,很快就被几家公司联手瓜分。
傅谨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彻底跌落神坛。
我去看守所见过他一次。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看到我,情绪很激动,抓起电话。
是你做的,对不对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我拿起另一边的电话,平静地看着他。
是。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椅子上。
为什么他喃喃地问,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
没有亏待我我笑了,傅谨言,你所谓的‘没有亏待’,就是把我当成一个备用的器官容器,随时准备为你的真爱献出心脏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看着他,比如,我知道林晚晚根本没有心脏病。比如,我知道她根本不是苏家的千金。傅谨言,你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从头到脚,都是假的。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惨白。
他握着电话的手在抖。
不……不可能……晚晚她……
她现在就在你隔壁的看守所,你可以去问问她。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苏念!他猛地站起来,拍打着玻璃,你别走!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傅谨言,你还记得我问过你的话吗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爱错了人,你会怎么样
我没有等他的回答,径直走了出去。
看守所外,阳光正好。
我眯起眼睛,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吼声。
我没有回头。
一切都结束了。
不。
还没有。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傅家的那块地,可以开始收了。
第9章
傅谨言最终被判了二十年。
罪名是商业诈骗,恶意并购,以及……故意杀人未遂。
那份他让我签下的婚前协议,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晚晚因为牵涉苏家二十年前的旧案,加上伪造病历,数罪并罚,也被判了十五年。
苏家彻底倒了。
树倒猢狲散。
我用低价收购了傅氏和苏家的大部分产业,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阿昂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苏家的旁支为了讨好我,主动提出让他认祖归宗,被我拒绝了。
我和阿昂,不需要再和苏家这个肮脏的姓氏有任何牵扯。
顾言忱帮了我们很多。
他父亲的案子被平反,拿到了国家赔偿。
他用那笔钱,开了一家私人医院,专门为穷人提供医疗援助。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以为,我和傅谨言的纠葛,到此为止了。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监狱的电话。
是傅谨言。
他在电话里,声音嘶哑,充满了悔恨。
念念,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等我出去,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我们重新开始。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念念,你说话啊。他急了,我知道你还爱我,不然你不会来看我,你不会告诉我那些真相。
我告诉你真相,只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一点。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傅谨言,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不可能!他嘶吼,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
那都是假的。我打断他,就像你对我一样,逢场作戏而已。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傅谨言,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我说,毕竟,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我挂断了电话。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三年后,傅谨言出狱了。
他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加上傅家动用了一些关系,提前了十七年。
他出狱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
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苏总,不好了,傅……傅谨言来了。
我愣了一下。
这么快
我走到落地窗前,楼下,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我的办公室。
他瘦了,也黑了,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充满了偏执和疯狂。
他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他开始给我打电话,发信息。
内容无一例外,都是求我原谅,求我复合。
我把他拉黑了。
他就开始到我公司楼下堵我,到我家门口等我。
像一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我报了警,警察也只是口头警告。
他越来越疯狂。
他会给我送花,送礼物,送他亲手做的饭。
他会模仿我们以前在一起时的样子,试图唤起我的回忆。
他甚至跪在我家门口,一跪就是一天一夜。
周围的邻居都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姑娘心也太狠了,人家都这么求她了。
就是,看那男的多可怜。
我只觉得恶心。
这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公司大楼,傅谨言又等在门口。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念念,你下班了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热着呢。
他提着一个保温桶,满脸讨好。
我绕开他,准备上车。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念念,你别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放手。我的声音很冷。
我不放!他固执地抓着我,除非你答应我,我们重新开始。
傅谨言,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甩开他的手,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
是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钻戒。
款式很旧,是我很多年前在杂志上看到,随口说了一句喜欢。
念念,嫁给我。
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我,眼里充满了乞求和爱意。
以前是我混蛋,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把你弄丢了。现在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用我的下半辈子,来补偿你。
周围有路人开始起哄。
嫁给他!嫁给他!
我看着他深情的脸,忽然笑了。
我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
然后,当着他的面,扔进了旁边的下水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傅谨言。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想让我嫁给你
可以啊。
你不是想补偿我吗
那你就去死吧。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准备离开。
他忽然从后面抱住了我。
念念,别走。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既然你不肯回到我身边。
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我感觉腰间一凉。
一把刀,刺进了我的身体。
第10章
血。
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我的衣服。
疼痛后知后觉地传来,尖锐而清晰。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
傅谨言抱着我,力道很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念念,别怕。他在我耳边呢喃,很快就不疼了。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和我死前在手术台边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靠在他怀里,感觉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视线开始模糊。
我看到顾言忱从车上冲了下来,他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慌。
他想把我从傅谨言怀里拉出来,但傅谨言抱得太紧。
放开她!顾言忱的眼睛红了,一拳打在傅谨言的脸上。
傅谨言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流下血,但他没有松手。
他只是笑着,看着顾言忱。
你带不走她。
她是我的。
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
警察很快赶到,将傅谨言制服。
我被送上救护车。
顾言忱一直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很抖。
苏念,撑住,你看着我,别睡。
他的声音也在抖。
我看着他,想笑一笑,却牵不动嘴角。
我好累。
这一世,我报了仇,护住了弟弟,拥有了自己的事业。
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除了……
我看向顾言忱。
这个陪我走过最黑暗日子的男人。
这个说要替他母亲补偿我的男人。
这个,在我被捅伤时,流露出那样绝望眼神的男人。
如果还有下一世。
我希望,我能早点遇见你。
在那个下着雨的街角,第一个向我伸出手的,是你。
……
我死了。
又重生了。
我回到了傅谨言向我求婚的那一天。
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那枚即将被我扔进下水道的钻戒。
周围是起哄的人群。
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深情的脸,这一次,我没有笑。
我也没有去拿那枚戒指。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傅谨言。我开口。
我在,念念。他激动地看着我。
你爱我吗
爱!我爱你!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那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他的表情僵住了。
周围的起哄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念念,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重复了一遍,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
是我刚刚在公司削苹果用的。
我把刀递给他。
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
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现在,你把它插进你自己的心脏。
只要你死了,我就原谅你,我就嫁给你。
他看着我手里的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抖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我笑了,不敢了
你所谓的爱,就这么廉价吗
我收回刀,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很凉。
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知道,傅谨言不会再来纠缠我了。
因为我毁掉了他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撕碎了他那可悲的自尊。
他所谓的爱,所谓的补偿,都只是建立在他能够掌控我的前提下。
一旦我脱离他的掌控,他就会变回那个自私、疯狂的恶魔。
但我不会再给他伤害我的机会了。
手机响了。
是顾言忱。
你在哪他的声音有些急。
在回家路上。
别动,我来接你。
几分钟后,他的车停在我面前。
他下车,快步走到我面前,把我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你没事吧我听说傅谨言……
我没事。我看着他,笑了笑,都解决了。
他松了一口气。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车里很安静。
快到家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苏念。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看着前方,有些紧张,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你去死,你会嫁给他吗
我愣住了。
我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英俊的侧脸上,他的耳朵有点红。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笑了。
不会。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
但是,我凑近他,在他耳边轻轻说,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我好好活着,我会考虑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苏念,你……
我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我倾身过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烟火。
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重生了。
属于我的,全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