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三个月后,沈家,陆明煜从阁楼下来,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已经在阁楼里住了整整三个月,每天抱着沈知夏的枕头入睡,又在噩梦中惊醒,然后坐到天亮。
沈奕辰还是每天去墓园,跪在沈知夏的墓前磕头,额头早已磕得血肉模糊,结痂了又破,破了又结痂。
沈父喝酒喝到胃出血,也完全不管公司的事。
沈氏集团每况愈下。
地下室里,傅婉晴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四肢全部被打断,双眼被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可即便如此,三个人心中的悔恨依然没有减轻半分。
这天,他们想再找到一些关于沈知夏的遗物,意外在杂物间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火盆。
火盆里满是灰烬,陆明煜蹲下身仔细查看,瞳孔一缩。
灰烬中,有烧焦的照片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灰烬,看到了一张他和沈知夏的合影残片。
突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什么硬物。
是一条手链的残骸。
沈奕辰看到那条手链,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他十五岁时送给沈知夏的生日礼物。
沈知夏一直非常宝贝。
“知夏她”沈奕辰的声音在颤抖。
之后陆明煜,又找到了冰山雪莲标本的残片。
“她把我们送给她的所有东西,都烧了。”陆明煜的声音哽咽。
沈父想要将火盆里的照片复原,可捧在手里却只剩一捧灰烬。
“她不要我们了。”沈奕辰跪倒在地,“她真的不要我们了。”
她亲手烧掉了所有美好的回忆,彻底与他们决裂。
为了缓解内心的痛苦,他们又去了地下室。
“傅婉晴,该你今天的赎罪了。”
傅婉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空洞的眼眶流着血水。
“哈哈哈哈你们又来了?”
她疯狂地笑着,“你们这么喜欢让别人赎罪吗?之前是沈知夏,现在是我。可这一切不都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吗?是你们亲手杀死了她啊。”
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像破锣在刮擦。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你们折磨我,就能抵消你们的罪孽了吗?”
她“看”向他们的方向,脸上是诡异又讽刺的笑容。
“你们为什么不报复自己?最该死的就是你们!”
“你们才是最该被折磨的人,不是吗?”
“是我逼着你们骗她的吗?”
“是我让你们把她关进老鼠堆里的吗?”
“是我按着你们的手,打断她的手吗?”
“我是诬陷她弄瞎了我的眼睛,可我没让你们活摘她眼角膜啊?”
“嘻嘻是你们自己,你们这群蠢货,亲手把她推下地狱的,呵呵”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精准地扎在他们最痛的地方。
沈父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脸色灰败。
陆明煜双拳紧攥,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傅婉晴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你们杀了我又怎样?沈知夏还是死了,她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哈哈哈”
听着傅婉晴的笑声,沈奕辰彻底崩溃了。
“闭嘴!给我闭嘴!”
他抓起地上的铁棍,疯狂地朝傅婉晴砸去。
鲜血四溅,傅婉晴的笑声戛然而止。
“奕辰!”陆明煜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奕辰红着眼睛,不停地挥舞着铁棍,直到傅婉晴彻底没了气息,他才像脱力一般,松开了手。
他看着傅婉晴的尸体,又看看自己的手,突然疯了一样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满脸。
从地下室出来,沈奕辰浑身是血,他径直离开了别墅。
他去警局自首了,独自承担了所有虐杀傅婉晴的罪责。
很快,判决下来了。
因为手段过于残忍,他被判了死刑。
没多久,他在监狱里自杀了。
遗书上只有一句话。
“妹妹,哥哥错了,哥哥来向你赎罪了。”
沈父得知儿子的死讯后,彻底崩溃了。
他每天都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全家福,一看就是一天。
照片上,他、妻子、儿子、女儿,笑得那么幸福。
一个深夜,他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们就不会认识傅婉晴,知夏,奕辰是爸爸对不起你们”
“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见面了”
陆明煜处理了沈家父子的后事。
他把他们葬在了沈知夏和她母亲的墓地旁边。
他想,他们一家人,总算团聚了。
而他自己,不配解脱。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活着,被悔恨和思念凌迟,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他让人将沈知夏买的那口棺材搬进了阁楼,他每天都睡在棺材里面。
四年后,陆明煜也抑郁成疾,到了胃癌晚期。
他没有接受任何治疗,承受着和沈知夏当年一样的病痛折磨。
弥留之际,他握着沈知夏的照片,眼泪滑落:“知夏,我终于能体会你当时的痛苦了对不起”
他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可就在陆明煜以为一切都结束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房间。
当他起来站到镜子前,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