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很快警笛声就响彻了这栋别墅。
悠扬的钢琴曲戛然而止,宾客们被勒令留在客厅,等待警方的问询。
客厅中央,沈父、沈奕辰和陆明煜三个人,像三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僵立在原地。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们。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不说是生日宴吗?怎么又是棺材又是死人的,也太晦气了。”
“死的人是谁啊?”
“沈总的女儿。”
有人看向傅婉晴:“他女儿不是好好在那吗?我记得叫傅婉晴的吧?”
“奇怪?她怎么姓傅不姓沈?”
很快,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开始给周围的人“科普”。
“死的那个叫沈知夏,四年前还是沈家大小姐呢。”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在她的生日宴上被当众宣布是假千金,后来听说为了赎罪,一直在沈家当佣人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放肆。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沈知夏才跟沈总和沈奕辰更像吗?反而现在这个傅婉晴,没有一处像沈家人。”
有人提出质疑。
“是啊是啊,我以前见过沈夫人,这个沈知夏和沈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当时就纳闷,可这亲子鉴定能做错吗?”
“总不能是沈家人把亲生女儿硬说成是假的,然后把一个外人当宝贝疙瘩一样捧在手心吧?那不是有病吗?”
这些议论,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三个男人的心脏。
他们想要开口辩驳,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因为这些猜测,全都是事实。
很快有两名警察从阁楼下来,开始询问几人。
“你们是死者什么人?”
沈父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开口:“她是我女儿

他顺着警察的目光看向失魂落魄的沈奕辰和陆明煜。
“他们是她的哥哥和未婚夫”
听到沈父的话,宾客顿时炸开了。
“天呐,沈知夏还真就是亲生女儿!”
“这是演了一出真假千金的戏?”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嘶一个亲爹,一个亲哥哥,还有一个是未婚夫,那这一家人可连人都算不上了。”
“你们说,沈知夏不会就是被他们害死了吧?”
警察听着周围的议论,皱了皱眉继续问:“死者生前有什么异常吗?”
三个男人沉默了,想说没有,可脑海里却闪过沈知夏这些天吐血的画面,想起她说自己快死了,可他们没有信。
陆明煜目光呆滞,缓缓开口:“她她说过自己活不了多久。”
“我们以为她在撒谎”,沈奕辰声音干涩得厉害,
“为什么会觉得是撒谎?”
他们再次沉默了,难道告诉警察,因为他们觉得沈知夏一贯爱装病博同情吗?可现在人真的死了啊
见他们不说话,警察再次询问:“死者身上有多处伤痕,伤痕新旧叠加,还有最新的烧伤。左手也断了,眼角膜也不见了,请问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三个人彼此对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她…她的手是意外摔伤的。”沈奕辰艰难地开口,“眼睛是因为器官移植。”
“器官移植?”警察敏锐地察觉到异常,“移植给谁?为什么要移植?”
他们的视线都投向了一边故作伤心的傅婉晴。
“是是我的眼睛受伤了,知夏姐她她主动提出要把眼角膜给我。”傅婉晴结结巴巴地说。
“主动?”警察再次看向沈父他们,“是这样吗?”
沈知夏被活摘眼角膜痛苦哭喊的画面浮现在几个人眼前,他们低下头再一次沉默了。
警察的简单询问,三个人却像是经历了一场精神凌迟的酷刑,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沈知夏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伤害。
而这些伤害,却基本上都是他们造成的。
例行询问过后,法医们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着白布之下,勾勒出的纤瘦的轮廓。
沈奕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陆明煜的呼吸瞬间停滞。
沈父的身体剧烈地晃动起来。
“知夏”
“妹妹”
“你们要带她去哪?”
他们想过去再看一眼白布之下的女孩儿,却被警察拦住。
“请你们冷静一点,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看着警察和法医带着沈知夏的尸体离开。
沈父眼前浮现出几岁时的沈知夏,张开手跌跌撞撞的跑向他,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
“我的女儿”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他掩面失声痛哭。
看着担架被抬上转运车,车影渐远。
沈奕辰颓然跪在地上,想起自己不久前还恶狠狠地咒骂:“她最好死在里面了!”
一语成谶。
他双手捶打着地面,血肉模糊,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眼泪大颗大颗砸下。
就在这时,一直看着门口棺材出神的陆明煜,突然疯了一般冲出别墅。
“知夏,知夏,你回来!”
“你不是要跟我结婚吗?你答应过我的!我们现在就去”
他追着尸体转运车,喊得声嘶力竭,眼泪糊了满脸。
直到,他再也跑不动了。
“噗通”一声,他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马路上。
膝盖磕破了,鲜血渗出,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知夏”
他低下头,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