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援朝,想娶我下辈子吧!
我一巴掌扇在上一世害死我功勋犬、逼我流产、最后将我活活冻死在雪地的男人脸上。
重生回到1978年,他来我家提亲的这天,我当着全村人的面,撕毁婚约,揭穿他和堂姐白秀莲的私情。
他恼羞成怒要打我,却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攥住。
门口,那个气势凌厉的男人,是我上辈子亏欠了一生的恩人,也是害我家破人亡的仇人的顶头上司,秦峰。
这一世,我不但要让渣男贱女付出代价,还要抢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包括这个男人。
01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姜家小院。
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打得张援朝那张看似斯文的脸瞬间偏了过去,上面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院子里来道贺的乡亲们瞬间噤声,我妈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
红英!你疯了!我妈尖叫一声,想上来拉我。
我没动,死死地盯着张援朝,这个上辈子把我骗得团团转,亲手把我的功勋军犬追风打死,只为讨好他领导的畜生。
他捂着脸,镜片下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红英,你……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我还想杀了你!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没。
我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就是今天,我满心欢喜地收下他家的聘礼,从此跳进了万劫不复的火坑。
他婚后暴露本性,吃喝嫖赌,还在外面养女人。
他为了自己的前程,偷走我爹的抚恤金去打点关系。
他甚至,和我的好堂姐白秀莲一起,设局诬陷追风咬了领导家的孩子,亲手将它活活打死,剥了皮,只为做一顶狗皮帽子送礼。
追风是军犬,是功勋犬,是战场上救过不止一条人命的英雄,更是我爹牺牲后,他老战友秦峰托付给我唯一的念想。
最后,我被他们夫妻俩污蔑偷人,赶出家门,在一个大雪天,活活冻死在了破庙里。
老天有眼,让我回来了。
张援朝,我告诉你,这婚,我姜红英不结了!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我攥出汗的婚约,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拉一声,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姜红英!张援朝彻底怒了,他觉得在乡亲们面前丢了面子,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发什么疯!我们两家的婚事是定了的,你想反悔
定了的我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人群后面那个脸色发白、拼命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身影上,那你得问问我的好堂姐,白秀莲,她同不同意啊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秀莲身上。
白秀莲穿着一件碎花衬衫,衬得她那张脸格外楚楚可怜,她慌乱地摆着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红英,你……你胡说什么,我和援朝哥清清白白的,你怎么能污蔑我
她这副模样,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张援朝果然立刻维护她,姜红英,你别血口喷人!秀莲是你堂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我血口喷人我看着这对狗男女,气得发笑,那你敢不敢让她把脖子里的红绳项链拿出来给大家看看那上面是不是串着一枚铜钱,是你从城里旧货市场特意淘来送给她的,说祝她‘钱程似锦’
张援朝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白秀莲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领口,眼神惊恐。
这事儿,是我上辈子无意中撞破的,成了他们后来逼疯我的把柄之一。
乡亲们看他俩这反应,哪还有不明白的,窃窃私语声顿时响成一片,指指点点。
天呐,真的假的跟自己堂妹的未婚夫搞在一起
看那白秀莲的样子,八成是真的……
张援朝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贱人,我打死你!
我闭上眼,准备硬抗下这一巴掌。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只听到一声闷哼。
我睁开眼,只见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攥住了张援朝的手腕。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姿挺拔如松,肩膀宽阔,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阳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一道浅色的疤痕从他的太阳穴划过眉梢,给他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悍勇之气。
是秦峰。
他怎么会来
上辈子,他是在我结婚后一个月,才来我们村执行任务,顺便来看追风的。
秦峰看都没看张援朝一眼,只是微微用力,张援朝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嗷嗷叫唤起来。
放……放手!
秦峰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甩到一边。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带着审视和探究。
你是姜卫国的女儿,姜红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和力量。
我点点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就是追风真正的主人,也是我爹最得意的兵,更是上辈子唯一在我被赶出家门后,脱下自己的军大衣给我,还塞给我两个馒头的人。
只是,那时候我已经存了死志,辜负了他的好意。
我找你有点事。秦峰的视线在我红肿的脸上停顿了一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转向院子里那条威风凛凛的大狼狗,也看看它。
02
追风看到秦峰,立刻兴奋地摇着尾巴扑了上去,用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这是英雄与英雄之间的重逢。
我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
上辈子,我没能护住追风,也错过了它真正的主人。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秦队长,你怎么来了我爸妈显然也认识秦峰,又惊又喜地迎了上去。
我爸牺牲后,秦峰作为他的兵,逢年过节都会寄东西过来,只是人一直没来过。
路过,来看看叔叔阿姨。秦峰的语气很客气,但目光却始终带着一丝疏离,顺便,处理点私事。
他说着,眼神再次落到我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我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一个在信里被我爸妈夸得温柔贤淑的乡下女孩,怎么会当众打人,还撕毁婚约,闹出这么大的丑闻。
秦队长是吧被晾在一边的张援朝不甘心,他扶了扶眼镜,摆出一副文化人的架子,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他自以为在城里工厂当个技术员就高人一等,完全没把秦峰这个看起来一身土气的兵放在眼里。
秦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淡淡地对我说道:姜红英同志,我这次来,是想把‘追风’带回部队。
我心里咯噔一下。
带走追风
不行!
上辈子,就是因为追风留在了我身边,才给了张援朝和白秀莲可乘之机。他们知道追风是我的命根子,所以才拿它开刀。
这一世,我绝不能让追风离开我。
不行!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秦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道疤痕显得越发凌厉,‘追风’是现役军犬,它有任务。
什么任务我追问。
军事机密。他吐出四个字,堵住了我所有的话。
我当然知道追风不是普通的狗,它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功勋犬,只是因为腿受了伤,才暂时退下来休养。
可我更知道,张援朝和白秀莲为了毁掉我,什么恶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秦队长,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追风’是我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能照顾好它。而且,它的腿伤还没好利索,不适合归队。
我的态度很坚决,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这让院子里的乡亲们都看傻了眼。
我姜红英,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什么时候敢这么跟一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军人说话
秦峰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目光像是要穿透我的皮囊,看进我的灵魂深处。
红英,你怎么跟秦队长说话呢!我妈急了,连忙上来打圆场,秦队长,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婶子,我没别的意思。秦峰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有松口,‘追风’情况特殊,放在地方上,不安全。
不安全
我心里冷笑,最不安全的人,现在就在我家里站着呢。
秦队长,一直没说话的白秀莲突然开口了,她怯生生地走到秦峰面前,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援朝哥和红英闹别扭,都是因为我……你别怪红英,她就是脾气急了点。至于‘追风’,它留在村里挺好的,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它。
她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在为我着想。
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
上辈子,她就是用这副无辜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
你喜欢它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那你敢让它舔舔你的手吗
白秀莲的脸瞬间白了。
所有人都知道,追风通人性,它只亲近我,和那些心怀善意的人。对于心术不正的人,它连一个好脸色都不会给。
白秀莲小时候被狗咬过,心里有阴影,怕狗怕得要死。
上辈子她为了陷害追风,可是下了血本,故意让追风抓伤了胳膊,才演了一出被恶犬攻击的苦肉计。
我……我当然敢!白秀莲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
好啊。我拍了拍追风的头,对它说,去,跟秀莲姐打个招呼。
追风似乎听懂了我的话,迈着矫健的步子,一步步朝白秀莲走去。
白秀莲吓得连连后退,腿肚子都在打颤,嘴上还逞强:你……你别过来!
追风停在她面前,歪着头看了看她,然后突然汪地一声,呲出了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那不是欢迎,是警告。
03
白秀莲啊的一声尖叫,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这下,什么都不用我说了。
乡亲们的眼神里,鄙夷、嘲讽、了然,什么都有。
哎呦,这不是说喜欢‘追风’吗怎么吓成这样
心虚呗!看来红英那丫头说的是真的,这白秀莲真不是个好东西!
我妈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再迟钝,也看出来自己这个侄女不是个省油的灯了。
张援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去扶白秀莲,又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不起这个人,只能色厉内荏地冲我吼:姜红英,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我只想让你,带着这个女人,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你!
滚!我指着大门,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张援朝被我眼里的恨意惊得后退了一步。
他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以前的姜红英,在他面前温顺得像只兔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现在,这只兔子,变成了会咬人的狼。
最后,张援朝还是扶着魂不守舍的白秀莲,在乡亲们的指指点点中,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我爸妈,以及秦峰。
我妈看着一地的狼藉,和我这个判若两人的女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办啊!婚事黄了,以后我们红英还怎么嫁人啊!
在1978年的农村,被退婚,对一个女孩子的名声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爸虽然没说话,但一个劲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心里发酸,却没有后悔。
比起名声,我更怕重蹈覆辙。
叔,婶子。秦峰沉稳的声音响起,这件事,错不在红英。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他正直,却不迂腐。
刚刚那场闹剧,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话是这么说……我妈擦着眼泪,可这名声……
有我在,她的名声,坏不了。
秦峰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我爸妈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也正看着我,里面似乎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秦队长,你……
我这次来,除了带走‘追风’,还有一件事。秦峰打断了我的话,他从随身的军用挎包里,拿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还有一个信封。
他把东西递给我爸,叔,这是姜叔叔的二等功军功章,还有部队补发下来的抚恤金,一共八百块钱。
八百块!
我爸妈都惊呆了。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八百块,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爹牺牲的时候,只评了三等功,抚恤金也只有三百块。
上辈子,就是这三百块,都被张援朝骗去,给他自己买了个正式工的指标。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爸的声音都在颤抖。
姜叔叔牺牲的真相,最近才被调查清楚。他是为了掩护战友,独自引开了一整个排的敌人,才壮烈牺牲的。这份荣誉,他当之无愧。秦峰说得十分郑重。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这件事,一定是秦峰在背后推动的。
他一直觉得我爹的牺牲有蹊跷,上辈子他就一直在查,只是还没等他查清楚,我就已经……
至于‘追风’,秦峰的目光转向我,我决定,让它继续留在你这里。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比我更需要它。他的眼神很深,而且,我相信你能保护好它。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留下来,一起保护它。
04
秦峰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我家小院里炸响。
我爸手里的旱烟杆都掉在了地上。
我妈的哭声也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说要留在一个小山村里
为了保护一条狗,和一个……名声刚被搞臭的乡下丫头
这话说出去,谁信
秦队长,你……你可别开玩笑。我爸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从不开玩笑。秦峰的表情很严肃,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刚毅,我已经向上级打了报告,申请调来县里的武装部工作,报告很快就会批下来。
我彻底懵了。
这剧情,跟我上辈子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上辈子的秦峰,在我结婚后不久就回了边境,后来屡立战功,一路高升,成了我只能在报纸上仰望的大人物。
他怎么会……为了我,放弃大好的前程
不,不对。
他不是为了我。
他是为了我爹的嘱托,为了他作为军人的责任和承诺。
他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带着一条功勋犬,在村里不安全。
我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这……这怎么行!我妈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这么有出息的年轻人,怎么能耽误在我们这种地方!
婶子,这不是耽误。秦峰看着我,语气真诚,姜叔叔是我的老班长,是我的救命恩人。照顾好他的家人,是我的责任。
他把责任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明白了。
在他眼里,我只是老班长的女儿。
也好。
这样,我就能毫无负担地,利用他这把最锋利的刀,去对付张援朝和白秀莲了。
毕竟,张援朝他爹,就是县武装部的副部长。
秦峰调过来,正好是他的顶头上司。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那点慌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复仇的快意。
爸,妈,既然秦队长都这么说了,就让他留下吧。我开口了,语气平静,正好,家里西边那间屋子还空着,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我爸妈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同意。
秦峰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推辞,或者害羞。
可我不是。
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我的心里,只有复仇。
那就……太麻烦你了,小秦。我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有秦峰在,我女儿的名声,或许真的能保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我妈手脚麻利地去收拾屋子,我爸拉着秦峰,激动地问着部队里的事情。
我走到追风身边,蹲下来,摸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
追风,我们有帮手了。我在它耳边轻声说。
追风蹭了蹭我的脸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我知道,张援朝和白秀莲,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以他们俩睚眦必报的性格,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
果不其然,傍晚的时候,我那个尖酸刻薄的大伯母,就领着白秀莲,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
姜红英!你个小贱人,给我滚出来!
人还没进院子,那刺耳的叫骂声就传了进来。
05
我大伯母王桂芬,是村里有名的泼妇,撒泼打滚,样样精通。
白秀莲跟在她身后,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根打了结的麻绳。
我心里冷笑,这是演的哪一出
上吊
红英她娘!你给我出来!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把我家的脸都丢尽了!王桂芬一进院子,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丧。
我们家秀莲,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被她这么一盆脏水泼过来,以后还怎么做人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家没完!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想跟她理论,却被我拉住了。
对付这种人,你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你得比她更横,更不讲理。
我没理会撒泼的王桂芬,径直走到白秀莲面前。
堂姐,这是干什么上吊的绳子都准备好了我拿起那根麻绳,在手里掂了掂,啧啧,就是绳子细了点,怕是不结实。要不,我屋里有根更粗的,借给你
白秀莲被我堵得一噎,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红英,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这么污蔑我……我和援朝哥真的没什么,你要是不信,我……我这就死给你看!
说着,她就作势要把绳子往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扔。
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行啊。我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扔啊,我帮你。是想吊死,还是想勒死我手劲大,可以帮你一把,保证不让你痛苦。
我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王桂芬的嚎丧声都停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白秀莲更是僵在原地,举着绳子,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没想到,我竟然一点都不怕。
以前的姜红英,最是心软,见不得这种场面。
只要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姜红英就会乖乖就范,把所有好东西都让给她。
可现在,我不但不吃她这套,还反过来将了她一军。
你……你……白秀莲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我上前一步,逼近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白秀莲,别再我面前演戏了。张援朝送你的那枚铜钱,你贴身戴着,是不是觉得心口发热,晚上睡觉都特别踏实
白秀莲的瞳孔猛地一缩,惊恐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她失声问道。
我当然知道。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旧货市场的铜钱,而是张援朝从一个游方道士那里求来的锁心符,专门用来对付女人的。
上辈子,我也收到过一个。
他说,这是他们家的传家宝,让我一定要贴身戴着。
我信了他的鬼话,结果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越来越恍惚,最后被他完全控制,他说什么,我就是什么。
直到我死后,我才从别人的议论中,知道了这东西的邪门。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看着她惊恐的脸,笑得像个妖精,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他们是信你这个哭哭啼啼的白莲花,还是信我这个……被你逼得快要发疯的受害者
白秀莲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怕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最亲爱的堂妹,姜红英啊。我冲她甜甜一笑,然后猛地提高了音量,堂姐,你到底还死不死了大家可都等着看呢!
06
白秀莲被我吓破了胆,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麻绳,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桂芬见势不妙,也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撂下几句狠话,追着她女儿跑了。
又是一场大获全胜。
我妈看着我,眼神复杂,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红英,你……
妈,有些人,你对她好,她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好欺负。我平静地说道,对付恶人,就得用恶人的法子。
这是我用一条命换来的教训。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屋子里,秦峰走了出来。
他应该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没有插手。
他靠在门框上,军装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蜜色胸膛,少了几分白天的严肃,多了几分野性的性感。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他突然开口。
我心里一紧。
人总是会变的。我含糊地回答。
是吗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我倒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更像姜叔叔。
像我爹
我爹是个英雄,脾气火爆,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我以前的性格,确实不像他。
或许吧。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那枚铜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直觉很敏锐。
他知道,那枚铜钱,才是白秀莲落荒而逃的关键。
没什么,就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关于锁心符的事情。
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他一个根正苗红的军人,是不会信的。
而且,我也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一个会用心机手段的女人。
虽然,为了复仇,我不得不如此。
他显然不信我的说辞,眉头微微皱起,那道疤痕显得更加明显。
姜红英,张援朝和他父亲,都不是善茬。你今天让他们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才更需要秦队长的保护,不是吗
我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既然你要当我的保护伞,那我就大大方方地用。
秦峰被我的直接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有类似于笑的表情。
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让我心头一跳。
放心,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青山,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就没人能动你一根头发。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
第二天,秦峰调任县武装部的任命,就下来了。
速度快得惊人。
他搬进了我家西边的厢房,正式成了我的邻居。
他的东西很少,一个军用帆布包,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生活作风,跟他的人一样,简单,干练。
他的到来,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个年轻有为的军官,住进了一个刚被退婚的姑娘家里,这本身就是一件足够让人浮想联翩的事情。
流言蜚语,开始在村里蔓延。
有人说,我不知廉耻,刚跟张家退了婚,就勾搭上了一个当兵的。
也有人说,秦峰是为了我,才从大部队调到这个穷地方来的。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张援朝和白秀莲的耳朵里。
他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开始在外面散播更难听的谣言,说我早就和秦峰有染,给张援朝戴了绿帽子,所以才被退婚。
一时间,我成了全村的笑柄。
我爸妈气得整天吃不下饭,我却一点都不在乎。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只要知道,我在做什么,就够了。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喂追风,秦峰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沉。
他递给我一份报纸。
是县里的报纸,上面刊登了一则新闻。
《热心青年张援朝,勇救落水儿童》。
新闻里,张援朝被塑造成了一个见义勇为的大英雄,报纸上还配了他抱着孩子,笑得一脸正直的照片。
我看着那张虚伪的脸,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想干什么我问秦峰。
他在为自己造势。秦峰的声音很冷,县里马上要评选‘十大杰出青年’,这个荣誉,对他年底的提干,很重要。
我明白了。
张援朝这是想用英雄的光环,来洗刷掉退婚带给他的负面影响。
只要他成了杰出青年,那退婚的过错方,自然就成了我。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我踩进泥里。
真是好算计。
他救的那个孩子,是谁家的我问。
武装部刘副部长的孙子。
刘副部长,正是张援朝父亲的死对头。
他这一手,不光给自己捞了名声,还卖了个人情给未来的岳父。
一箭双雕。
秦峰,我看着他,眼睛里燃起一簇火,你相信,他真的会那么好心,去救一个孩子吗
秦峰看着我,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们都清楚,张援朝那种自私自利的人,绝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
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你想怎么做秦峰问我。
我想,让这个‘英雄’,当着全县人民的面,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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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要想让张援朝身败名裂,就必须找到他英雄事迹背后的真相。
这件事,靠我一个人,很难办到。
但我有秦峰。
他虽然刚调来县武装部,职位不高,但他身上那股军人的正气和雷厉风行的作风,很快就让他建立起了威信。
更重要的是,他有过硬的侦察能力。
这件事,交给我。秦峰只说了四个字,就转身出了门。
我没有问他要怎么做,我相信他。
接下来的几天,秦峰早出晚归。
我则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喂狗,种菜,偶尔去镇上赶个集。
村里的流言蜚语,我充耳不闻。
白秀莲和王桂芬几次三番地来挑衅,都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她们发现,那个任由她们拿捏的软柿子姜红英,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天,我正在家里纳鞋底,秦峰回来了。
他脱下军帽,随手放在桌上,端起桌上的凉白开,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汗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滑落,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
查到了。他放下搪瓷缸,看着我,那个孩子,根本不是张援朝救的。
我心里一动,那是谁
是那天正好在河边钓鱼的一个下乡知青。秦峰说,张援朝是等那个知青把孩子救上岸,快没力气的时候,才跳下去,从他手里把孩子‘抢’过来的。
那个知青呢
被张援朝用一百块钱和一份回城的推荐信,给打发走了。
无耻!
我气得手里的针都差点扎进肉里。
这种冒领功劳,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卑鄙行径,也只有张援朝做得出来。
有证据吗我问。
我找到了那个知青的同伴,他当时也在场,都看到了。秦峰的眼神很冷,而且,我还找到了那个卖给张援朝推荐信的黑市贩子。
人证物证俱在。
张援朝的英雄面具,马上就要被撕碎了。
表彰大会,什么时候开我问。
后天上午,在县政府大礼堂。
好。我站起身,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秦峰,后天,我们一起,去给他送一份‘大礼’。
秦峰看着我斗志昂扬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摇摇头,你只需要,以武装部领导的身份,坐在主席台上,安安静静地看戏,就行了。
这件事,是我和张援朝的私人恩怨。
我要亲手,把他从高台上,拉下来。
秦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问我的具体计划,无条件地选择相信我。
这种信任,让我心里一暖。
后天,很快就到了。
县政府大礼堂,张灯结彩,人山人海。
十大杰出青年的表彰大会,是全县的盛事,各大单位的领导都来了。
张援朝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前戴着大红花,满面春风地坐在获奖人的第一排,享受着众人的瞩目和赞美。
他爹,武装部的张副部长,也坐在主席台上,与有荣焉。
我和秦峰,则坐在了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大会开始了。
县领导热情洋溢地讲着话,一个接一个的杰出青年上台领奖,发表感言。
终于,轮到张援朝了。
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讲述着他勇救落水儿童的英雄事迹,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张援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带着虚伪又得意的笑容,准备上台。
就是现在!
我对我身边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个男人,是我花钱请来的,县里有名的滚刀肉,最擅长在各种场合撒泼闹事。
男人接收到我的信号,猛地从座位上冲了出去,一边往台上跑,一边哭天抢地地大喊:
领导啊!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张援朝,他不是英雄,他是个骗子啊!
08
男人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整个大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正准备上台的张援朝,脚步骤然顿住,脸色大变。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也懵了,面面相觑。
你是谁在这里胡闹什么!张副部长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厉声喝道。
我是谁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张援朝,声泪俱下,我就是那个被他救了孙子的刘老汉啊!可救我孙子的,根本不是他!是他冒领了别人的功劳啊!
他这么一说,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冒领功劳
真的假的这可是大事啊!
张援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孩子的爷爷,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胡说!他指着男人,气急败坏地反驳,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分明是受人指使,来这里诬陷我的!
他说着,眼神恶狠狠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我回敬他一个无辜的微笑。
我没有胡说!刘老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救我孙子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知青!他把孩子救上来,自己都快没气了,是你,是你把他推开,抱着我孙子去邀功的!你还给了那个知青一百块钱,让他滚蛋!这些,我都在旁边的芦苇丛里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假的。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主席台上的县领导,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这次的表彰大会,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派胡言!张副部长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
立刻有两个工作人员上来,准备架走刘老汉。
等一下。
一个清冷沉稳的声音,从主席台上传来。
是秦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膀上扛着军衔,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把他带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副部长看到秦峰,脸色一僵,秦峰同志,这是我们县里的事……
张副部长,秦峰打断了他,语气虽然客气,但气势上却完全压制了他,评选‘杰出青年’,是为了树立榜样,弘扬正气。如果连候选人的事迹都有问题,那这个榜样,还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台下的张援朝,眼神锐利如刀。
张援朝同志,既然你说他是诬陷,那你敢不敢,当着全县人民的面,和那个真正的救人英雄,当面对质
张援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秦峰,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他原以为,秦峰只是个从下面调上来的普通军官,没想到,他的气场竟然这么强,连自己的父亲都压不住。
我……我为什么要跟他对质!他就是个骗子!张援朝还在嘴硬。
是不是骗子,让他自己来说。
秦峰说完,对着礼堂门口的方向,拍了拍手。
大门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在两个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正是那个被打发走的下乡知青。
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张援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09
真相大白。
张援朝冒领功劳、欺世盗名的丑闻,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全县。
他不仅被取消了杰出青年的资格,还因为品行不端,被工厂记了大过,年底提干的事情也彻底泡了汤。
他爹张副部长,也因为教子无方,识人不明,在县领导面前大大地丢了脸,据说被停职反省了。
张家,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我,姜红英,从一个被退婚的弃妇,一跃成了揭露骗子、不畏强权的女英雄。
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以前的同情、鄙夷,变成了敬畏和佩服。
我妈终于能挺直腰杆走路了,逢人就夸我有出息。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秦峰。
没有他,我的计划不可能这么顺利。
晚上,我特意炒了两个好菜,还从柜子里拿出我爸珍藏了多年的白酒,给秦峰倒了一杯。
秦峰,今天的事,谢谢你。我举起酒杯,真心实意地对他说。
他看着我,没碰酒杯,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菜炒得不错。他淡淡地评价道。
……哦。我有些尴尬地放下酒杯。
他好像,不太喜欢我跟他这么客气。
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他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危险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盯着我,那个刘老汉,是你找来的。你给了他多少钱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不多。我小声说。
张援朝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身败名裂,他不会放过你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下次有事,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我……
姜红英,他打断我,语气变得严肃,我说过,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就没人能动你。这不是一句空话。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
我有些不敢看他,只能低下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他突然叫住我。
等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颗用红绳穿着的子弹头。
子弹头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是什么我问。
护身符。他说,我第一次上战场,班长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他的班长,就是我爹。
这颗子弹头,意义非凡。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连忙推辞。
拿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替班长给你的。
他又一次,把我们的关系,拉回到了班长女儿的身份上。
我心里,竟有了一丝说不出的失落。
我接过那颗子弹头,入手冰凉,却又仿佛带着他的体温,烫得我指尖发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把那颗子弹头放在枕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都是秦峰的身影。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位置。
可是,我们之间,可能吗
他是前途无量的军官,而我,只是一个带着污点的农村丫头。
更何况,他对我,只有责任。
第二天,我还没从这种复杂的情绪中走出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是白秀莲。
她不是来找我麻烦的,而是来求我的。
她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红英,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吧!
我皱起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没有!她抓住我的裤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张援朝!他疯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我头上,说是我害了他!他昨天晚上喝醉了酒,跑到我家,说要……说要毁了我!
我心里一惊。
张援朝能做出这种事,我一点都不意外。
他现在一无所有,已经变成了一条疯狗。
那你应该去找公安,找我有什么用我冷冷地说道。
对于白秀莲,我没有丝毫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不敢!她哭着摇头,他爹是副部长,公安不会管的!红英,我知道,现在只有你能救我!那个秦队长,他听你的!你让他去警告一下张援朝,好不好只要你肯帮我,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你爹牺牲的秘密!
10
我爹牺牲的秘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我偷听到我爸妈说话。白秀莲的眼神躲闪,声音都在发颤,他们说,你爹的牺牲,不是意外……好像,好像跟张援朝他爹,有关系!
轰!
我的脑袋,像被炸开了一样,一片空白。
我爹的死,和张副部长有关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一个是战斗英雄,一个是地方干部,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你把话说清楚!我一把揪住白秀LAT的衣领,眼眶通红。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的。白秀莲吓得瑟瑟发抖,我只听到我爸说,张副部长当年和你爹在同一个部队待过,好像有什么过节……他还说,幸亏你爹死了,不然张家也不会有今天……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爹的死,有内情。
而这个内情,很可能和张家有关。
难怪,上辈子秦峰一直在调查我爹牺牲的真相。
原来,他早就有所怀疑。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白秀莲说的是真的,那张家,欠我的,就不仅仅是名声和前程了。
而是一条人命!
红英,我说的都是真的!白秀莲见我不说话,急了,我求求你,让秦队长帮帮我!张援朝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我看着她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但我知道,她现在,还有用。
我可以让秦峰去警告张援朝。我松开她,声音冷得像冰,但是,你必须把你听到的所有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好好好!我说,我都说!白秀莲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我把白秀莲带到了秦峰面前。
当秦峰听完白秀莲的叙述后,他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人的杀气。
他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那道疤痕,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蜈蚣,狰狞可怖。
我知道了。他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让白秀莲先回去,并且承诺,会保证她的安全。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他。
秦峰……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又疼又乱。
我爹,是他的班长,是他的恩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敬重的人。
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不比我小。
他转过身,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将我拉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像烙铁一样烫。
他的手臂,箍得我生疼。
我能清楚地听到他紊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撞击着我的耳膜。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声音沙哑地说道,是我没用,现在才查到……
不怪你。我摇摇头,反手抱住他精壮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去想。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靠着他。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彼此。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有追风,我还有他。
秦峰很快就展开了调查。
他利用自己在部队的关系,调取了我爹当年的所有档案。
同时,他也开始暗中搜集张副部长的犯罪证据。
过程,远比想象的要艰难。
张副部长在县里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想要扳倒他,并不容易。
但秦峰没有放弃。
我也没闲着。
我利用重生的优势,暗中提醒秦峰,张副部长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地点和时间。
我们两个人,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终于,在一个月后,我们掌握了张副部长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的全部证据。
最关键的是,我们找到了一个当年的老兵。
那个老兵,亲口证实,当年在一场关键的战役中,张副部长为了自己活命,故意谎报军情,才导致我爹带领的小队,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全军覆没。
我爹,是被他害死的!
证据确凿,张家,彻底完了。
张副部长被军事法庭带走,数罪并罚,判了无期。
张援朝,也因为参与了他父亲的多项犯罪,被判了十年。
白秀莲,因为有揭发之功,加上被张援朝胁迫,没有被追究。但她的名声,在村里也彻底臭了,最后灰溜溜地远嫁他乡。
大仇得报的那天,我拉着秦峰,去给我爹上坟。
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我爹。
爸,你可以安息了。我跪在坟前,泪流满面。
秦峰站在我身后,像一座山,默默地陪着我。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红英。他突然开口。
嗯
以后,我来照顾你。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金色的夕阳里,那道疤痕,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你不是说,照顾我是你的责任吗我故意逗他。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可怕,以前是责任,现在……
他顿了顿,耳根,竟然有些泛红。
现在,是私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