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熟悉的房间,闻见熟悉的味道,贺泱倒头就睡。
房子是老小区,在一楼,面积不大,七十多平,两室一厅,后面带个小院子。
窗帘拉了一半,风从纱窗进来,带着青草修剪过的气息。
贺泱睡得很沉。
树叶哗哗,光影斑驳,斜射到她脸颊。
厨房是姨妈在给她煲汤炖菜,林汀蹑手蹑脚进来看过,见她还在睡,又悄悄把门关掉。
贺泱十岁父母双亡。
姨妈和姨父把她接到身边照顾。
家里条件一般,胜在姨妈和姨父工作稳定,每日里牛奶鸡蛋也是不断的。
贺泱没受过一点亏待。
林汀性格活泼,从不介意父母把资源倾了一半到贺泱身上。
贺泱考上大学后,姨父因公牺牲。
不想再为姨妈增添负担,贺泱办了助学贷款,业余时间兼职打工,存下来的钱都打进了林汀食堂的饭卡上。
她跟蒋四野结婚后,姨妈和表妹从不来蒋家。
瓜田李下,她们怕别人误会她们是穷亲戚去打秋风、攀关系。
她们不愿为贺泱增添麻烦。
贺泱梦中都在后悔。
她明明该努力工作,好好报答姨妈。
而不是一毕业就任由自己踏进婚姻。
从此吃喝全靠蒋家,没有一句话语权。
是她自作自受。
还有她的宝宝。
她的峥峥。
每天在肚子里跟她互动的小家伙,医生抱给她看了一眼,像小猫一样羸弱,脑袋潮湿,眼睛还没睁开,哭声几不可闻。
她想抱一抱,蒋四野扣住她手,朝医生使了眼色。
医生挤笑,说宝宝肺部感染,需要送到儿科治疗。
结果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贺泱是被林汀推醒的。
林汀极力做出开心的笑,可红红的眼尾还是出卖了她。
“姐,你做梦了。”
贺泱眼神恍惚。
这段时间她总是这样。
“姐,”林汀扶她坐起来,“你还记得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书店吗,上周装修完了,角落多了个猫咖,下午咱们去逛逛呗。”
贺泱缓缓神:“好。”
见她愿意出门,林汀欢快地偎着她:“那猫咖老板可帅了。”
“”贺泱顿了顿,“你跟蒋骁还好吗?”
蒋骁是蒋四野二哥。
私生子二哥。
蒋骁生母早亡,小小年纪双腿得了顽疾,起卧行动需要借助轮椅,便由蒋父带到蒋家,交由蒋太养了几年。
林汀是在贺泱和蒋四野的婚礼上认识蒋骁的。
闻言,林汀哼哼哧哧:“分了。”
“”
“不想沾染姓蒋的,”林汀直言,“妈一直反对,她说已经赔进去一个女儿,不能再赔一个,我觉着她说得对。”
贺泱摸她光滑的脸:“还怕会影响到你们。”
林汀:“什么影响?”
贺泱不瞒她:“我要离婚了。”
“”短暂的错愕,林汀迅速恢复正常,“离就离呗,早该离了,就他那个妈我想吐槽很久了巴拉巴拉。”
她语速快,用词精准,吐槽的很精妙。
贺泱忍不住笑了。
“你之前说,”待她讲完,贺泱说起正事,“你有个朋友的潮牌公司要招设计师,招到了吗?”
林汀眼睛一亮:“没有,姐你要去吗,我看好你!”
贺泱拍拍她脑袋:“先吃饭吧。”
拉开门,是客厅与餐厅共用十几平米的空间。
餐桌前,蒋四野赫然坐在那里。
姨妈尴尬地陪坐。
四人餐桌本就不大,蒋四野生得高大,往那一坐,直接把空间挤压得局促。
沙发附近还摆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贺泱情绪很淡:“你怎么来了。”
蒋四野:“接你回家。”
贺泱:“我要住这。”
蒋四野扯唇:“别打扰姨妈和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