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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陈母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筹谋着如何用金钱让苏予柔体面地退出,却没想到,她和陈俞白根本没有结婚。
“我和陈俞白,没有去民政局登记过,所以,陈夫人,您这份‘离婚协议’,对我来说只是一张废纸。”
陈俞白此时死死地盯着苏予柔,眼里的血丝愈发狰狞。
“你骗人!你就是我的妻子!苏予柔,你是我陈俞白的妻子!”
贺嘉礼挡在苏予柔身前,“我们当然没有骗人,法律关系的有无,一查便知。陈夫人,我想您比谁都清楚。”
可陈母一头雾水,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她拨通了陈老夫人的电话,问当年结婚的真相。
“妈真如苏予柔说的,阿俞和她当年没领结婚证?”
电话那头,老夫人声音虽虚,却透着一股怒火,“谁准你们去国外的?谁准你们去打扰小柔的!”
“妈!”陈母的声音都变了调,“您告诉我,苏予柔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没让他俩领证?”
“是又如何?”陈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现在还有脸问我这个?我让你处理林望舒,你倒好,带着阿俞跑去国外闹笑话!
阿俞不正常你也不正常吗?是不是非要把我们陈家的脸都丢尽了才甘心!”
电话被挂断了。
陈母握着手机,手脚冰凉。
“不不可能”陈俞白嘴唇翕合。
他突然扑上前,抓住苏予柔的手臂,“你是我的!你必须跟我回去!你是我老婆!”
此刻,周围的学生越聚越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陈俞白,你放开她!”贺嘉礼试图将他拉开,却被他甩开。
“阿俞!阿俞你冷静点!”陈母也慌了神,察觉他即将发病。
她抛下尊严,哀求地看着苏予柔,“小柔,你你跟他说句话,你哄哄他,求求你了,就当阿姨求你了!”
苏予柔木然。
哄他?她哄了他七年。
在他半夜惊醒哭泣时,在他拒绝与任何人交流时。
她用尽了所有的温柔和耐心,把他从黑暗的角落里一点点拉出来,可他回报给她的是什么?
是厌弃,是背叛!
“陈夫人,我不是他的医生,更不是他的保姆,我没有义务再安抚一个随时会伤害我的病人。”
说完,她用力挣脱了陈俞白的手。
贺嘉礼立刻护着她,拨开人群,带她离开了这片狼藉。
留下手足无措的陈家人。
回到公寓,苏予柔才发现贺嘉礼的脸颊上有一道清晰的划痕,是刚才被陈俞白推搡时擦伤的。
她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医药箱,用棉签沾了点碘伏,示意他坐下。
“别动。”她轻声说,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伤口。
微凉的药水触碰到皮肤,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贺嘉礼却一动不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灯光下,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温柔的阴影,神情专注认真。
“以后别这么冲动了,不要为了我跟人动手,不值得。”
贺嘉礼忽然抓住了她拿着棉签的手。
他的目光灼热而真诚,“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小柔姐,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欺负。”
苏予柔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如鼓,“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他终于说出了口,敞开了心意。
“不是作为学弟对学姐的敬仰,而是真心实意的爱慕。”
“从我高三那年,第一次在画展上看到你陪在陈俞白身边,耐心安抚他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突如其来的告白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苏予柔沉寂已久的心湖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你你别开玩笑了,你这么好,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我听说不是有个很漂亮的亚裔女孩在追你吗?”
“她再好,也不是你。”贺嘉礼握得更紧了,不让她逃开。
“我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看你受尽委屈然后全身而退的,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太过热烈,让苏予柔无处遁形。
“我我有点累了。”
她心乱如麻,狼狈地抽回手,落荒而逃般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将那份沉甸甸的告白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