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中。
这里万古不变,永恒宁静,连时光都仿佛在此地凝固。
高坐云台之上的鸿钧道祖,古井无波的面容上,那双仿佛映照着宇宙生灭、万道流转的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惊色。
他一直轻抚着造化玉碟的手,微微一顿。
就是这极其细微的一顿,让整个紫霄宫的大道至理,都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紊乱。
“力之大道?”
“看来,有些事情需要加快速度了!”
……
无尽魔渊深处,万魔殿内。
魔气如海,怨念如山。
一道身影猛地从那象征着魔道至高权柄的魔座上站起!
魔祖罗睺!
他周身那足以侵染圣人的恐怖魔气剧烈翻腾,显露出其心神正遭受着何等巨大的冲击。
他死死“看”着洪荒战场传来的景象,失声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股力量……难道是……”
“力之大道?!”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与鸿钧,这两位从混沌时代厮杀至今、分别代表了仙魔极致的古老存在,几乎是同时猜到了真相。
但正因如此,才更加震惊,乃至骇然!
“力之大道”!
那是盘古赖以开辟鸿蒙、定鼎乾坤的无上大道!
它不是神通,不是功法,更像是一种对‘力量’这一概念本质的终极领悟与践行。
当年盘古开天辟地后身化万物,他与鸿钧,以及其他幸存下来的混沌魔神,谁不曾觊觎过这条凌驾于三千大道之上的至高之路?
他们都曾尝试过。
参悟、转修、推演……用尽了所有办法。
但无一例外,尽数失败!
连门槛都无法摸到,更别提入门了!
这条大道,仿佛是为某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量身定制,对修行者有着某种极其苛刻、甚至超越了天赋与根脚的本质要求。
“即便吴天得了盘古遗泽,也绝无可能直接传承到‘力之大道’!”
罗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无数念头疯狂碰撞。
“盘古元神三分,化作三清,这是天道定数!吴天绝非盘古转世!”
“除非……除非是他自身……靠自己从万法之中,硬生生参悟、提炼出了这条大道的一丝真谛!”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罗睺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眼前的景象,却在无情地印证着这个最荒谬的猜测。
“但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难道……难道竟是比盘古还要契合‘力’之本质的怪物不成?!”
不理解!
无法理解!
鸿钧与罗睺,这两位屹立于洪荒食物链顶端、视众生为棋子的无尽岁月的老怪物。
此刻因吴天所展现出的那一丝力之大道的力量,而陷入了同样的巨大震惊与迷惑之中。
他们猛然发现,这个从洪荒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变数,这个他们曾以为已经看透的棋子,身上所隐藏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还要神秘!
不过,这倒是个机会,或许他可以靠此人掌控‘力之大道’的秘密!
……
另一边!
就在吴天以力之大道压制三清,引得鸿钧罗睺震惊不已之际。
那无垠的混沌深处,异变陡生。
混沌无垠,时空不存。
然此刻,这片永恒的死寂却被撕裂了。
一道道扭曲、庞大、散发着无尽恶意与毁灭欲望的身影,正循着那自洪荒世界泄露出的剧烈战斗波动,在混沌气流中横冲直撞。
它们的形态各异,没有固定的样貌。
一尊魔神,其身躯仿佛万千怨魂的聚合体,漆黑的触手所过之处,混沌气皆尽腐朽,化作绝对的虚无。
另一尊,则巨口吞天,将沿途的混沌风暴与破碎的世界残骸一口吞下,只为汲取那丁点可怜的能量,壮大自身对某个存在的憎恨。
有的化身流影,在不同的混沌层面间跳跃,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片时空涟漪。
剩下的几只,模样各个不同,但却都散发出恐怖气息!
它们都是新生的混沌魔神。
盘古开天辟地时斩杀的三千魔神,其不灭的怨念与大道碎片,在无尽岁月后,于混沌海中重新孕育出的怪物。
它们继承了前代魔神的一切,包括那份刻骨铭心的仇恨。
“感受到了!”
“是那个方向!好强烈的波动,是盘古的气息!”
“不,不是盘古,但与他同源!是他的造物,是那个该死的世界!”
“洪荒!”
“冲过去!撕碎它!毁灭盘古留下的一切!”
“为了吾等自身的大道!”
“报仇!”
一道道疯狂的神念在混沌中交织、碰撞,掀起比混沌风暴更狂暴的浪潮。
它们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群,目标明确,速度激增,疯狂地朝着那感应中的世界壁垒冲锋。
仇恨,是它们存在的第一意义。
……
战场之上,每一息都充满了毁灭。
元始的身躯在颤抖。
并非恐惧,而是极致的屈辱与愤怒。
每一寸骨骼,每一滴圣血,都在吴天那霸道绝伦的力场下呻吟、哀嚎。
他引以为傲的玉清仙光,此刻光芒锐减,几乎要被那无形的伟力彻底压灭。
“休得猖狂!”
元始一声怒吼,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大千劫剑再次爆发出刺目的仙光,亿万道劫力符文环绕剑身,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灰色剑芒,斩向那片扭曲力场的源头。
老子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太极图护身的阴阳二气疯狂流转,却依旧被压制得不断向内收缩。
两仪拂尘猛然一甩,三千尘丝化作黑白两条狰狞的巨龙,龙躯之上阴阳道韵流转,交缠着,盘旋着,带着绞杀一切的威势,冲向吴天。
通天双目赤红,牙关紧咬。
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一缕金色的圣血。
绝天道碑悬于头顶,嗡鸣不止,碑身上那扭曲万物的道痕被催发到了极致,试图干扰、扭曲、颠覆吴天周身的一切法则与秩序。
然而,这一切的反击,在那道身影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吴天面无表情,只是抬手,扬起弑神枪轻轻一挥。
简简单单的一枪。
没有法则的绚烂,没有道韵的流转,唯有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力量。
轰!
大千劫剑引动的无尽劫力,在那枪芒之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混沌能量。
剑光溃散,元始如遭雷击,身形暴退万丈,大千劫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吴天反手一掌拍出。
那只手掌,白皙修长,看起来并无出奇之处。
可当它拍下时,阴阳二气所化的黑白巨龙,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那磅礴的伟力直接拍散,龙躯溃散,道韵消弭于无形。
老子闷哼一声,嘴角同样溢出一丝金色。
最后,吴天目光转向通天。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回枪转马,悍然砸落!
咚!
这一击,仿佛砸在了整个战场的心脏上。
绝天道碑所释放的扭曲力场,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强行撑开,撕裂!
通天身躯剧震,绝天道碑光芒狂闪,竟被这一枪之威震得倒飞而回。
三清,败退!
彻彻底底的败退!
他们打得无比憋屈,自化形以来,贵为盘古正宗,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可以说,他们每一次遭受的羞辱,全都是因为吴天!
此恨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吴天,吾就不信你真的无敌!”
三人神念在刹那间交汇,无需言语,亿万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达成了一致。
只见老子、元始、通天身形闪烁,瞬间占据了三个玄奥的方位。
天、地、人!
三才之势瞬间成型,一股源自元神的阵法之力骤然升起,勾连天地人三道本源,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暂时稳住了阵脚。
将吴天那狂猛的攻势稍稍抵挡在外。
远处观战的洪荒大能们,一个个神色复杂,唏嘘不已。
“三清圣人……竟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太憋屈了,真的太憋屈了。”
“若非对手是吴天,换做任何一位圣人,哪怕是十二祖巫的盘古真身,他们三人联手,也绝不至此。”
“不错,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乃是洪荒第一杀阵。”
“可偏偏吴天就能破阵,甚至反控剑阵。他们最强的手段成了最大的破绽,这还怎么打?”
“是啊,此战过后,三清圣人的道心,怕是都要蒙上阴影了。”
另一边。
魔祖罗睺座下的三魔,玄黄魔主、玉虚魔主、诛仙魔主,以及西方的接引、准提道人,见三清形势已然危如累卵,互相对视一眼。
杀机,在他们眼中毕露。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然而,他们身形刚动,杀意方起。
虚空骤然凝固。
十二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没有撕裂空间,而是仿佛他们本就站在这里,亘-古未动。
那浩瀚磅礴的气血之力,如同十二座太古神山横亘,压得虚空都在扭曲。
正是以帝江为首的十二祖巫。
“此路不通!”
帝江声音浑厚,他身前的空间已然层层叠叠,化作亿万重壁垒,坚不可摧。
“想以多欺少?”
祝融咧嘴,周身烈焰熊熊,一缕南明离火自他指尖弹出,瞬间化作焚天火海,隔断了前路。
“先过我等这关!”
共工掀起滔天水浪,玄冥散发刺骨寒冰,烛九阴操控时间流转……
十二祖巫,盘古精血所化,肉身强横无匹,天生掌控大道法则。
他们联手或许难以击败接引、准提以及三大魔圣这五位圣人级存在。
但若只是不惜代价地将其拖住,却是绰绰有余。
“找死!”
玉虚魔主怒喝一声,魔气翻涌,率先出手。
顿时,又一个战团爆发。
气血奔涌与佛光魔气激烈碰撞,打得虚空破碎,地水火风紊乱不堪,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主战场上。
三清凭借天地人三才大阵,依旧被吴天压着打。
那道玄奥的阵法壁垒,在吴天一拳又一拳的攻击下,已经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
噗!
元始再次喷出一口圣血,金色的血液在吴天的力场中被瞬间蒸发。
他的眼神,从不甘,到愤怒,最终化为了一抹决绝的疯狂。
“大哥!三弟!”
一道决绝的神念,在老子和通天心头响起。
老子与通天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元始的决意。
那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大的枷锁,是他们身为天道圣人,最不愿动用的力量。
一旦动用,便意味着他们与天道的捆绑,将再深一层。
可眼下,还有选择吗?
老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罢了!”
通天则是满眼的不屈与战意。
“战!”
三人达成一致。
元始猛地一咬牙,与老子、通天同时引动元神最深处,那枚代表着他们身份与根源的印记。
开天印记!
“天道在上!”
元始的声音,响彻整个洪荒。
“今有逆天之辈乱世,欲毁洪荒根基!”
老子的声音,古朴而浩瀚。
“恳请天道加持,诛杀此獠!”
通天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之气。
嗡!
冥冥之中,那至高无上,冷漠无情的天道意志,投下了目光。
天道的回应,比想象中更快,也更冷漠。
三道浩瀚无垠的意志洪流,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如同三道灭世神罚的光柱,精准地灌入三清天灵。
咔嚓!咔嚓!
那是境界壁垒破碎的声音!
三清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暴涨!
圣人七重天……八重天……九重天……圣人十重天!
堪比混元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他们的圣躯在重塑,道则在升华,元神在蜕变!
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天道的神辉,每一缕发丝都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威能!
磅礴无边的力量充盈着他们的四肢百骸,那份被吴天压制得几乎窒息的憋屈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
大千劫剑、两仪拂尘、绝天道碑光华万丈,威力陡增何止十倍!
三件至宝合力一击,竟真的将吴天那摧枯拉朽的拳劲顶了回去,挽回了败亡的局面。
元始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无上伟力,自信与傲然,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死死盯着吴天,厉声喝道。
“吴天!受死!”
然而,面对三清暴涨至巅峰的圣威。
吴天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凝重,反而缓缓勾勒出一道弧度。
那不是嘲讽,更非轻蔑,而是一种俯瞰蝼蚁临死前挣扎的、近乎于道的冷漠。
“借助外力,终究是镜花水月,下乘之道。”
他声音平淡,却如九天之上的神谕,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竟然收起了那杆煞气冲霄,凶戾滔天的弑神枪。
三清瞳孔骤缩,天道之力加持下的元神疯狂推演,却得不到任何结果。
就在这万众惊疑的刹那,吴天手掌一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的剧烈轰鸣。
一杆古朴的长幡,就那么静静地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那长幡通体呈现出
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混沌之色,仿佛是天地未开、鸿蒙未判之前的唯一存在。
幡面之上,那盘古开天辟地的无上道纹不再是死物,它们活了过来,在混沌色的布料上流淌、演化。
每一个符文的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宇宙从无到有的创生史诗。
幡杆耸立,不见其顶,不见其根,只是存在于那里,就予人
一种足以支撑起诸天万界、亘古宇宙的无上错觉。
一种破灭一切与创造一切的矛盾气息,自幡上弥漫开来。
万法哀鸣,大道退避!
这一刻,无论是元始的大千劫剑,还是老子的两仪拂尘,它们所散发出的混沌灵宝光辉。
在这杆长幡面前,都黯淡了下去,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盘……盘古幡!”
元始一双圣眸瞬间血红,元神深处仿佛有亿万雷霆炸开,那股被当众剥夺、当面羞辱的极致怒火,几乎要焚尽他的理智。
他死死地盯着吴天手中的至宝,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声音扭曲而尖利。
“吴天贼子!那是吾之宝物!”
“还给吾!”
他疯了。
天道之力加持下的冷静与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屈辱与狂怒。
大千劫剑虽是鸿钧所赐,品阶更高。
但盘古幡,那是开天神斧的斧刃所化,是伴随他证道的本命至宝!
是盘古正宗身份的最强证明!
那是他的根,他的源,他的道!
此刻,吴天不仅夺走了它,更是在这洪荒万灵的注视下,当着他的面,将其取出!
这已经不是打脸,这是在将他的尊严、他的身份、他的一切,都踩在脚下,用最残忍的方式,反复碾压!
吴天手持盘古幡,手臂微微一沉,感受着那股源自开天辟地的厚重伟力,目光终于从幡上移开,轻蔑地扫过状若疯魔的元始。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元始的咆哮。
“垃圾,终究是垃圾。”
“盘古父神的无上至宝,在你这等废物手中亿万年,只会蒙尘,简直是辱没了它的无上威名。”
“今日,我便让你这井底之蛙,让你这窃据‘正宗’之名的伪物,亲眼见识见识……”
吴天声音一顿,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剐在三清的心头。
“何为,开天至宝的真正力量!”
话音未落,他体内那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磅礴法力,轰然引爆!
更有一丝淡不可见的灰色气流,那是力之大道的本源伟力,如同点燃神火的火种,毫无保留地、尽数灌入盘古幡之中!
嗡!
盘古幡剧烈震颤,不再是之前那种沉寂,而是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本源的欢鸣!
混沌色的幡面之上,开天道纹彻底沸腾。
无尽的开天辟地景象在其中疯狂演化,一幕幕宇宙生灭的画面,快到连圣人都无法捕捉!
“第一奥义:破!开天气刃!”
吴天单手持幡,对着三清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气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呼啸而出。
然而,就是这道气刃,它所蕴含的,是极致的‘破’之奥义!
是开天神斧劈开混沌的那第一道锋芒!
它所过之处,混沌被撕裂,时空被斩断!
法则、元气、光线、神念……乃至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意义,被瞬间还原成最原始的虚无!
这一刃,仿佛重现了当年盘古大神手持神斧,于无尽混沌中,劈开鸿蒙,划分清浊的无上伟业!
“第二奥义:立!造化玄光!”
气刃尚未及身,吴天手腕再次一抖,盘古幡又一次摇动。
这一次,一道玄奥莫名的光华被刷出。
这道玄光,与气刃截然相反,它所代表的,是极致的‘立’之奥义!
是开天之后,定鼎乾坤的无上伟力!
玄光所过之处,那被开天气刃劈得粉碎、重归混沌的地水火风,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定住!
阴阳于虚无中分化,五行于破灭里衍生,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它,竟要在那片被彻底毁灭的虚空中,重新开辟出一方新的天地,造化无穷!
一破!一立!
仅仅是两大奥义的初现,其展现出的威能,就已经远远超越了元始执掌此宝亿万年所能发挥的极限!
那是质的差距!是道与术的区别!
“不好!”
老子脸色剧变,那万古无波的道心,又一次感受到了陨落的危机!
三清再也顾不得任何颜面与体统,将所有防御手段催动到了极致!
元始头顶之上,诸天庆云疯狂涨缩,万盏金灯亮如白昼,亿万璎珞垂珠化作最坚固的壁垒!
中央戊己杏黄旗更是被他一口本源精血喷上,万朵金莲层层叠叠,护住周身!
老子脚下,太极图化作的黄金巨桥横贯虚空,试图以无上之力定住那片破碎的地水火风!
同时,南方离地焰光旗也被他祭出,化作一片火海,试图混乱阴阳,颠倒五行!
通天最为狼狈,他一身至宝多主攻伐,防御灵宝稀缺。
只能将全身法力灌注于两位兄长,同时躲在他们身后,将自身气息降至最低。
然而,这一切,在绝对的开天伟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轰隆隆!
那道灰蒙蒙的开天气刃,斩落!
诸天庆云剧烈晃动,其上的万盏金灯,如同风中残烛,成片成片地熄灭!
戊己杏黄旗所化的万朵金莲,在接触到气刃的瞬间,便片片凋零、枯萎、化作飞灰!
紧接着,太极玄光刷来!
太极金桥剧烈摇晃,桥身之上竟浮现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离地焰光旗的无尽宝光,在玄光之下,瞬间黯淡,灵性大失!
“噗!”
“呃啊!”
三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三清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狼狈地倒飞而出!
老子与元始尚且有至宝护身,只是圣血狂喷,气血翻腾,一身道袍化作碎片,狼狈不堪。
而防御最弱的通天,更是凄惨!
他半边身子,直接在那破立交织的恐怖力量下撕碎,圣躯之上裂痕遍布,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受伤最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战场,无论是正在厮杀的祖巫与魔圣,还是远处通过各种神通观战的洪荒大能,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所有生灵,都被盘古幡在吴天手中所展现出的、那近乎于‘道’的真正威力,彻底惊呆了。
他们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那才是盘古幡真正的力量吗?”
一位自开天之初存活至今的老牌大能,声音干涩,充满了不敢置信。
“太可怕了……开辟世界,造化乾坤!”
“这才是开天至宝应有的威势!这才是盘古大神的力量!”
“以前在元始手里……那算什么?”
“只会发出一些混沌剑气?威力虽强,却……却远不及此刻之万一!”
“明珠暗投!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明珠暗投啊!”
“何止是发挥威力!”
“吴天他……他能演绎出其中蕴含的开天奥义!破而后立!”
“谁才是盘古正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一时间,所有观战者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这样一个颠覆性的念头。
三清,虽是盘古元神所化,但他们修的是鸿钧道祖的玄门仙法,他们的道,是天道,是顺天而行。
十二祖巫,继承了盘古的血脉肉身,却只修神通,不修元神,不悟大道,失了根本。
唯有吴天!
他不仅拥有可与祖巫比肩的强横肉身,更继承了盘古大神那开辟天地、以一力破万法的无上道途!
他能开天辟地,他能执掌盘古幡,展现其真正的开天奥义!
“原来吴天之前所言,才是真相。”
“他,才是盘古大道真正的继承者!是唯一的盘古正宗!”
“而三清和十二祖巫,或许真的……只能称之为盘古后裔罢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创世神雷,劈开了无数洪荒生灵固有的观念,让他们的世界观,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们望向吴天那道屹立于虚空的身影。
目光中,除了畏惧与震撼,竟悄然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敬意。
毕竟,这洪荒天地,万物众生,皆是因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而生。
若吴天真是盘古大道的正统传人。
那么,臣服于他,追随于他,似乎、成了一种溯本归源、理所当然的事情。
先前或许还有利益、阵营和实力的考量。
但此刻,却多了一份源自天地本源与传承的认同。
一些顶级大能的目光,变得复杂而深邃,心中已然开始重新权衡,未来的路,该如何抉择。
……
战场上。
圣人之血洒落虚空。
那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压塌山岳的磅礴能量,此刻却只彰显着三位天道圣人的狼狈与凄惨。
虚空之中,点点金红,触目惊心。
然而,肉身的创伤远不及神魂深处那宛若天崩地裂般的剧变来得恐怖。
一种空虚感,一种被硬生生剜去核心的剧痛,正在三清的圣魂中疯狂蔓延。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
那一道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与他们元神紧密相连、代表着他们至高无上根脚的盘古正宗气运。
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解、剥离!
那气运金龙,曾是何等威严,何等浩瀚,此刻却龙鳞寸断,哀鸣着寸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更加霸道、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气运,在那个手持盘古幡的身影头顶冲天而起,凝聚成形!
洪荒众生,亿万大能,那无数投来的神念与目光,曾是他们荣耀的基石。
敬畏、尊崇、理所当然的认可。
此刻,这些目光尽数转向了吴天。
那目光中的含义变了,从对三清的敬畏,转变成了对吴天的……归宗!
一种被彻底否定、被连根拔起、被无情取代的大恐惧与大愤怒,瞬间冲垮了三清亿万载修持的理智堤坝。
他们不再是盘古正宗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神通、任何灵宝的攻击都要致命!
从此以后,他们只是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
他们是玄门大师兄,是阐教教主,是截教教主,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
但他们不再是盘古!
那个他们与生俱来、最为荣耀、压过洪荒万族一头的根本身份。
被吴天以一种无可辩驳、无可撼动的姿态,当着整个洪荒的面,夺走了!
甚至。
他们能感觉到,那份开天之初,盘古遗泽于他们的开天功德,都开始变得不再稳固。
一缕缕金色的功德之光,正不受控制地从他们圣体中逸散,飘向吴天!
他在夺他们的根!刨他们的本!
“吴!天!”
元始双目赤红如血,一头玉簪崩碎,满头银发狂舞,状若疯魔。
他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圣人的威严道喝,而是凄厉到了极点,宛若杜鹃啼血,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你安敢如此!安敢夺我名位!坏我根基!”
老子始终面无表情,可他那不断剧烈抽搐的眼角,以及无风自动、狂乱拂动的苍白须发,暴露了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脚下的太极图在疯狂旋转,金桥明灭不定,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
“噗!”
通天又喷出一口圣血,强行压下伤势。
他手中的诛仙剑发出不甘的悲鸣,剑气冲霄,撕裂混沌,却更显其主人的暴怒与无力。
他身后的绝天道碑,光芒都因他激荡的心绪而剧烈闪烁。
这是奇耻大辱!
更是断道之仇!
三清周身的气息变得极端狂暴而不稳定,磅礴的圣力不再沉稳如渊,而是化作了失控的怒涛。
他们体内的圣人本源,在这一刻,竟开始了不计后果的燃烧!
拼了!
必须与他拼命!
哪怕圣位跌落,哪怕亿万载的修行毁于一旦,也定要让吴天付出永世沉沦的代价!
然而,圣人终究是圣人。
即便被怒火烧灼着理智,那深植于元神深处的算计本能,依旧在疯狂运转。
就在那狂暴气息升腾到顶点的刹那,元始、老子、通天,三者在混沌虚空中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之中,不再是纯粹的疯狂,而是闪过了一抹深不见底的、无比诡谲的幽光。
下一刻,战局突变。
三人的攻势看似依旧猛烈,仙光灵宝的光辉照亮了半个混沌战场,圣威浩荡。
但他们的身形,却在猛烈的攻击中,开始且战且退。
周身缭绕的仙光,在天道金光的映照下,似乎也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涣散。
那模样,分明就是承受不住吴天那蛮横霸道的‘力之大道’冲击,被打得节节败退,道心不稳,连力量都开始无法完美掌控。
他们败退的方向,并非随意选择。
正是不由自主地,向着己方阵营,那片天道之力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退去。
那片区域,金色的光芒炽盛到了极点。
天道法则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锁链,纵横交织,发出阵阵轰鸣。
那是鸿钧道祖意志显化最强的区域,是天道的绝对领域!
对任何非天道体系的力量,都有着极致的、源自世界根源的压制与排斥!
“吴天!休得猖狂!”
元始佯装不支,被盘古幡的余波震得一个踉跄,口中厉声大喝,言语间的色厉内荏,恰到好处。
他在激将!
吴天面容冷峻,黑发披散,眼神中带着一丝俯瞰蝼蚁的漠然。
他的攻势如无尽狂潮,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三清的异样。
又或者,他察觉了,却根本不在乎。
一步踏出,虚空崩塌。
他紧随着三清败退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杀入了那片煌煌天道金光的核心领域!
就在吴天身形没入那片金色光海的瞬间!
三清脸上那伪装出来的惊怒、不支、败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的、无与伦比的狂喜!
“就是现在!”
老子一声低喝,声音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快意与杀机。
“吴天,你中计了!”
“在天道之下,在本圣主场,看你还能发挥几分实力!”
“受死吧!”
元始、通天同时止住退势,与老子呈掎角之势,将吴天死死锁在中央。
三件混沌灵宝在这一刻光华暴涨到了极致!
他们不再依靠自身之力,而是疯狂引动、撬动着周遭那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力!
金色的天道法则化作三道毁天灭地的洪流,带着审判万物、磨灭一切异端的至高意志。
向着那个似乎已被天道金光重重笼罩、行动都变得滞涩的吴天,轰然击去!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招!
借主场之利,引天道之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个异端彻底轰杀成渣!
然而。
面对这蓄谋已久的绝杀一击,身处天道金光最核心、本应被压制到动弹不得的吴天。
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被压制的痛苦与挣扎。
反而,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比之前的漠然更加冰寒,更加刺骨。
那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嘲讽。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防御那三道足以重创任何圣人的恐怖攻击,只是微微抬起了自己的手。
嗡!
异变陡生!
那原本应该疯狂压制他、排斥他、磨灭他的浩瀚天道金光,在临近他身体的刹那,竟变得温顺无比!
非但没有形成任何阻碍,反而如同乳燕归巢,如同百川归海,主动地、欢悦地、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那些金色的天道法则,化作了最精纯不过的力量,尽数加持于他身!
吴天的气势在这一刻不降反升!
于天道的核心领域之中,再次拔高了一大截!
他周身缭绕的、代表着力之大道的混沌清辉,与那涌入体内的天道金光,奇异地交融在了一起。
没有冲突,没有排斥。
反而,显得无比和谐,无比圆融,仿佛本就同出一源!
下一刻,他挥动了手中的盘古幡。
这一幡不仅蕴含着他那破灭万法、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
更裹挟着磅礴浩瀚、无可匹敌的天道神威!
轰隆!
整个混沌战场都为之失声!
三清联手发出、引以为傲、耗费心机布下的绝杀一击,在这匪夷所思的、混合了两种至高力量的攻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法则洪流,连一个瞬间都没能撑住,就被那更加霸道、更加煌赫的幡影,瞬间碾碎、崩灭!
恐怖的力量余势不衰,狠狠地轰击在三清仓促布起的防御之上!
“噗!”“噗!”“噗!”
又是三声凄厉的闷响同时炸开!
三清圣人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撞中,圣血狂喷如雨,身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狼狈地倒飞而出!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元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披头散发,不顾嘴角的血迹,指着吴天,失态地嘶吼。
“你为何不受天道压制?!”
“反而能引天道之力加身?!”
“为什么!”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击碎了他们作为天道圣人的最后骄傲!
天道之力,唯有天道圣人、得到天道认可方能借用。
吴天这等逆天而行、屡次挑战天道秩序的存在,在天道核心之下本该被压制到极致才对!
元始那凄厉的质问,在破碎的虚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圣人道心的颤抖。
吴天傲立于那片璀璨的金光洪流之中。
周遭的天道法则非但没有化作绞杀他的利刃,反而温顺地环绕着他,如同臣子朝拜君王。
仿佛,他才是此间真正的主宰。
一声极尽嘲弄的冷笑,从他口中逸出,清晰地传入三清,乃至所有观战大能的耳中。
“哼,我之功德虽因杀你而几乎耗尽。”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碾压万古的漠然。
“但撑起天地。”
“造化人族。”
“立轮回地府。”
“梳理洪荒地脉。”
“维系天地平衡……”
他每说一句,周身那原本属于天道威严的金光便炽盛一分,仿佛在为他的话语做出最权威的背书。
“所做种种,天地可鉴!”
吴天的目光扫过三清那写满震惊与茫然的脸,语气中的冰寒足以冻结圣人的元神。
“只要这洪荒天道尚存一丝公正,便不仅不能压制于我,更需庇护于我的功绩!”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整个天道核心区域都剧烈震动起来!
无穷无尽的精纯天道之力,不再需要他主动吸纳,而是化作了亿万道金色神龙,发出欢欣的龙吟,疯狂地、主动地向他体内汇聚!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再度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涨!
渊深莫测。
威严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