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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苏青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炮弹的声音划破天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本能地睁大了双眼。
指挥棒点在放映器中间。
教官声音低沉道:“这是沈瑶女士对付毒枭“霄蛇”时,我方留下的珍贵录像。”
“沈瑶女士,为了获取毒枭的信任,多次完成了不可能任务。”
“这个过程中,她经历了生死考验,被放在电锯前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正是她这份坚韧,才让我们成功,我们为她鼓掌!”
啪啪啪的掌声在耳边响起。
苏青南刚从战场上下来,他本以为枪战就是危险的极限。
可他没有想到。沈瑶应对“霄蛇”的时候还能更加凶险。
沈瑶到底在过着什么日子,他不敢想。
“接下来,我们要提到的是沈瑶的母亲——沈彗,另一位英雄。”
“因为长期要与毒贩接触,沈慧很少回家,也很少能接触到自己的家庭。”
教官按了一下遥控器,视频切换。
沈瑶的父亲,一边切菜做饭,一边观察着小小的沈瑶,害怕在床边的她会一不小心掉下去。
镜头再度切换,是他哄睡了沈瑶,从衣柜里拿出妻子警服。
黑夜是属于这位父亲和丈夫的孤独。
没有煽情的音乐,只有平静到残酷的镜头。
老人独自坐在月下,目光平静地放在远方
述说着亲人之间的牵挂与思念。
昏暗的屏幕下,沈瑶红了眼睛,她微微哽咽。
这样的家庭,一家都在为世界为人民贡献自己。
可是他做了什么呢?
苏青南心里仿佛被无数的虫子撕咬。
想起老人躺在床边,渴望最后看见女儿的眼神。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他猛地站起来。
“沈瑶,对不起。”
他喉结滚动,有些艰难地试图开口,声音干涩:“我,我以前从来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老队员正在收拾设备,头也没抬,“不知道他们这么苦?不知道有人活得这么难?”
他嗤笑一声,拍了拍手里的器材箱,“看场电影流几滴眼泪容易,真扛起枪,穿上那身衣服是另一回事。”
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苏青南脸上火辣辣的,狼狈地僵在原地。
陈牧拿着两杯热牛奶自然地走了过来。
他越过了苏青南,一步步走向沈瑶,先是将牛奶放在了沈瑶的身侧。
然后再脱下自己身上这件棕黄色的大衣,披在沈瑶的身上,双手轻轻覆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安慰:“没事的,都过去了。”
陈牧将沈瑶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碎发理了下,“阿姨和伯父在天上,只会希望你现在能好好。”
沙子入了眼睛,沈瑶嗯了一声后,她伏在了陈牧的胸口轻轻地哭泣。
这寻常温馨的一幕,却刺眼得让苏青南心脏紧缩。
他像个局外人,笨拙地试图闯入一个他根本不理解,也不被欢迎的世界。
他鼓起勇气,看向沈瑶,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笨拙地道歉。
沈瑶却先站了起来。
她的眼角还有因为哭泣遗留的红印,可是看见他的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疏离。
“苏青南,”她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夜风,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是怎么想的,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请不要在这里感慨,我们这里每个人都不需要。”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和陈牧低声交谈着走向帐篷区,背影决绝。
其他人亦是如此。
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的想法。
苏青南被独自留在原地,仿佛被遗弃在旷野的中心。
老队员收拾东西的哐当声、远处队员的低语声,还有那呼啸的风,都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苏青南明白了,他留在这里只是给沈瑶带来麻烦。
他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