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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的葬礼,是在一个阴沉的上午举行的。
灵堂上,我一身黑衣,站在灵堂前,眼睛哭得红肿。
葬礼即将开始,季归舟也穿着一身黑衣走了进来。
只是背后跟着的同样一身黑衣的白素月和何烟烟狠狠地刺痛了我的双眼。
安安尸骨未寒,他就带着小三和小三的女儿上门。
“你给我滚!”
季归舟径直走到我旁边,眉头微皱:“我是安安的爸爸,你没资格赶我走!”
我看着他,再看到他身后眼神得意与挑衅的白素月,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气得我浑身发抖。
我嘶哑着声音质问:“在你陪着别人的女儿丢下自己儿子的时候你有想过父亲的责任吗?”
季归舟脸色一沉:“你非得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吗?”
白素月也上前装模作样:“明烛姐,安安的去世我们也非常伤心,我们是来悼念的,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
我几乎要笑出来:“我儿子的葬礼,季归舟作为孩子的父亲,带着小三和她的孩子来,是来悼念的还是来示威的?!”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了所有亲友的目光。
众人看着这荒唐的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白素月见状,立刻摆出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轻轻拉了拉季归舟的袖子:“归舟哥,算了别跟明烛姐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我只是想陪着你,我怕你太难过”
她女儿也适时地抱住季归舟的腿,怯生生地看着我:“季爸爸,这个阿姨好凶!”
季归舟立刻将小女孩护在身后,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失去耐心般厉声斥责:“沈明烛!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当着孩子的面,在安安的灵堂前撒泼!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不懂事?季归舟!你告诉我什么叫懂事?是眼睁睁看着你带着小三来我儿子的葬礼上恶心我吗?!”
就在这时,白素月的女儿似乎被旁边的花圈吸引,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伸手就想去扯上面的白色缎带。
“别碰!”我下意识地厉声阻止。
那孩子被我一吓,“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白素月立刻冲过去抱住女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说掉就掉。
“明烛姐,你有什么冲我来!吓唬孩子算什么本事?!”
季归舟彻底暴怒,他一步上前,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沈明烛,我警告你!立刻给月月和烟烟道歉!否则,你别怪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你难堪!”
那一刻,万籁俱寂。
我看着他扭曲的、维护着别人的面孔,听着他怀里孩子刺耳的哭声,感受着周围亲友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最后看向照片上儿子永远定格的笑容。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
“你想怎么让我难看,要不要我告诉大家?我们离婚证还没扯,你就跟小三滚到床上了?或者说,在更早之前,在我们的婚床上,在衣柜的角落,落下的不是我的内衣?”
季归舟脸色变得铁青。
我用尽全身力气,指向门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滚。”
“带着你的小三和她的孩子,立刻从我儿子的葬礼上滚出去。”
“季归舟,从今天起,你我之间,除了恨,什么都不剩了。”
季归舟大概从未见过我如此冰冷的眼神,他愣住了,或者说他害怕了。
最终,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他拉着还在抽泣的白素月和她女儿,狼狈不堪地匆匆离去。
灵堂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转过身,缓缓走到儿子的遗像前,轻轻擦拭着相框。
“安安,对不起,妈妈没给你一个安静的告别。”
“但妈妈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你白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