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她还是很精致,只是我莫名的觉得那天的她更消瘦了,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对于我说的事情,也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点头说可以。
直到,她问我有没有结婚。
也是那天以后,她就很少再来现场了,我也是打电话才知道,她已经病到起不来了。
我去探望她的时候,只有一个护工陪着她。
其实我是有点心疼的,因为我觉得她人不错,于是我小心开口问这婚礼还办不办。
毕竟从一开始,这场婚礼所有的筹划,我没有见过除了流月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没有父母,没有老公,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一个婚礼布景拍电影。
她点点头,说做吧,只是日子可能要变一变,我没有多想点头应下。
我抽空就会去看她,因为太冷清了,她那里没有一丝人气,后来熟了,她也会和我说之前的事情。
她提到了一个名字,季修白。
她说,那是他喜欢了十几年的人。
她说,第一次见季修白的时候,他瘦瘦小小,总被人欺负,她看不下去,就会拿着砖头冲出来。
赶跑那些捣蛋的男孩子,她说季修白很可怜,被拐来的孩子没人疼,就连最后被找回家。
等他的不是父母健全的大团圆,而是因为他的丢失,神志恍惚下出车祸而亡的结果。
我问流月,你爸妈呢?
她说,她的父母,为了救季修白也去世了。
于是,这是世界上多了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
她说季修白对她很好,好到就算最难的时候,也不忍心她出去工作。
会记着她所有的爱好,会懂她所有的小心思,她说因着这些好,她爱了季修白很久。
我听得入迷,下意识的问季修白去哪里了,问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合适。
流月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他死了。
我有些唏嘘,唏嘘有情人被命运捉弄,也难过,难过苏流月真的快要死去了。
她走的那个下午,我还在工作,场地的绿草地到了,我安排人去弄。
护工找不到别人,便只能将电话打给我,我去的时候,苏流月已经被盖上了白布。
她走的很痛苦,护工说她疼的一夜一夜睡不着,但是又连喊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其实走了也好。
走了就不疼了。
苏流月已经将自己的后事都安排好了,我和老公是唯一来送行的人。
下葬的那天,雨下的很大,律师走了过来,和我说,苏流月将那场婚礼无偿赠送给了我。
那场我没有的婚礼,苏流月补给我了,礼成的时候,我忍不住哭出声。
我看着所有的一切,想,流月是不是也想了千万遍这样的一天,在盛大的婚礼中。
嫁给自己爱的人。
敬酒的时候,来了一个男人,长得很俊朗,旁边还跟着一个女的。
他面色冷淡,问我苏流月去哪了,我突然想起,之前做的电子请柬好像忘记取消了。
来的人或许是流月的朋友,我问他叫什么。
可他说,他叫季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