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崖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陈野站在崖底,仰头望着陡峭的山壁,心里默默盘算着搜寻范围。
“赵有才说银圆是我爹在崖下发现的,可这地方这么大,总不能真一寸寸翻吧……”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可除了野兽的脚印和干枯的落叶,什么都没有。
“唉,我那便宜老爹,留封信也不说个具体位置……这要让我怎么找……”
天色渐暗,林间的光线越发昏沉。
远处的树影被拉长,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仿佛随时会扑过来。
“得先找个地方过夜,老子这也算体验一把荒野求生了。”
他环顾四周,最终选定了一处天然山洞,洞口狭窄,易守难攻,正是过夜的好地方。
他刚把背包挪到洞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枪声急促而杂乱,显然不是猎户在打猎,而是……好像有人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狼群?还是野猪?”
陈野眉头一皱,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敢到老虎崖打猎的可不多!”他总感觉,这一路上有人尾随自己……
“难道是赵家的人?不行,得过去看看。”
他迅速抄起猎枪,循着声音方向摸了过去。
——
徐凤娇背靠一棵老松树,呼吸急促,手中的猎枪枪管微微发烫。
十几头灰狼围着她打转,龇着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其中一头狼的前腿已经被子弹打伤,鲜血滴在枯叶上,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妈的,这群畜生怎么盯上我了?”
她咬牙换弹,手指微微发抖。
子弹也不多了。
狼是群居动物,一旦被盯上,很难甩脱。
而且,枪声很可能会引来更多的野兽!
“砰!”
又是一枪,她逼退了试图扑上来的头狼。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背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糟了,被包抄了?”
她猛地转身,枪口瞬间抬起——
“别开枪!”
陈野的声音骤然响起,他站在几步之外,猎枪同样对准了狼群,眼神警惕。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怎么在这儿?”
陈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徐凤娇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立刻被倔强取代:“老娘进山打猎,不行啊?”
“打猎?”
陈野一边紧盯着蠢蠢欲动的狼群,一边压低声音,“一个人跑老虎崖打猎,你不要命了?”
“要你管!你能来,我凭什么不能来!”
徐凤娇嘴硬,但换弹的手却慢了一拍,暴露了她的心虚。
头狼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嚎叫,几头狼趁机从侧面逼近,幽绿的眼睛死死锁住两人。
“砰!”
“砰!”
几乎在同一瞬间,陈野和徐凤娇同时开枪,默契地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一头试图偷袭的狼哀嚎着倒地,另一头也被子弹逼退。
“你子弹还有多少?”
陈野急促地问,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狼群,判断着形势。
狼群因为同伴的死亡更加躁动不安。
“还……还有五发。”徐凤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懊恼。
陈野心里一沉,咬了咬牙。
他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跟我来!那边有个山洞!边打边退!节省子弹,瞄准了打!”
他不再多言,一把抓住徐凤娇的手腕。
“放手!我自己能走!”徐凤娇挣开他的手,但脚步却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背对着背,相互掩护,一步步朝着山洞方向移动。
狼群显然不愿放弃到手的猎物,紧紧簇拥着,低吼着扑咬。
树枝被撞得哗哗作响,枯叶被狼爪扬起。
“左边!”徐凤娇惊呼。
陈野看也不看,调转枪口凭感觉就是一枪,子弹擦着一头狼的脖颈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徐凤娇也趁机开枪,打中了另一头狼的后腿。
枪声和狼嚎声在林间交织,血腥味弥漫开来,刺激的狼群更加疯狂。
“快!洞口就在前面!”陈野催促道,额头上已满是汗珠。
两人终于退到洞口,陈野猛地将徐凤娇推进去:“快进去!”
他自己则守在洞口,开枪将最近的两头狼暂时逼退,然后迅速闪身钻进洞内。
“快!找石头堵门!”
不用他多说,徐凤娇已经奋力推动洞内散落的石块。
两人合力,手忙脚乱地将洞口迅速封住大半,只留下几条缝隙用于观察和透气。
折腾了好一阵,外面的狼群似乎暂时放弃了强攻,但低沉的呜咽和徘徊的脚步声显示它们并未远离。
“呼……暂时安全了。”
陈野靠着岩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威力感褪去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徐凤娇也累得够呛,靠着另一边岩壁坐下,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洞内一时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洞外狼群不甘的嘶吼。
沉默了片刻,陈野再次开口。
“现在能说了吗?为什么跟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
徐凤娇别开脸,闷声道:“…我怕你死山上……你娘没人照顾……”
陈野看着她疲惫却倔强的侧脸,想起这几天她明明还在生自己的气,现在却还是忍不住跟来了。
穿越以来的种种画面闪过脑海,这个女人嘴上不饶人,却一次次在他困难时伸出援手。
他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那点因为被“跟踪”而产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暖意,还有一丝属于穿越者的恍惚——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这份关切,是给他的,还是给原来的那个陈野?
他叹了口气,语气彻底软了下来:“……谢谢,但你不该来的,这里太危险了……”
“闭嘴!”
徐凤娇猛地转过头,眼睛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后怕。
“你以为我想来?看你一个人傻乎乎地往山里钻,我能怎么办?!在村里干等着给你收尸吗?”
她越说越气,声音带上了哽咽:“前几天骂你,那是气你做事莽撞!”
“但我不想你有危险!”
看着她发红的眼圈,陈野心里那点最后的不自在也消失了,只剩下愧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挪过去,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拧开,递到她面前。
“是我不好。别气了,喝点水。”
徐凤娇瞪着他,没动。
陈野保持着递水的姿势,低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我只是……只……是觉得对不起大家,想做点什么弥补……没想到把你也牵扯进来……”
“如果能找到,我爹发现的那罐银圆,应该可以弥补不少损失……”
徐凤娇看着他诚恳又带着疲惫的眼神,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
她一把夺过水壶,仰头灌了好几口,然后粗鲁地擦了擦嘴。
“我记得小时候,”
徐凤娇忽然说,“别人都嫌我家是外来的,不愿跟我玩。只有你,总是偷偷带我和我哥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
“只是长大后,你也不和我们玩了。这两年,你的眼睛里面更是只有苏晓兰了!”
不等陈野说话,她把水壶扔回给陈野,语气缓和了不少。
“不说这些了。”
“明天天亮我帮你一起找,多个人多份力量。”
陈野接过水壶,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洞外,狼群的嚎叫声渐渐变得稀疏,似乎失去了耐心,逐渐散去。
——
而在不远处的密林中,赵铁柱蹲在一棵树上,冷笑着看向山洞的方向。
“狗男女,倒是会找地方躲。”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等明天,老子再陪你们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