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那处被人精心处理过的伤口隐隐作痛,轩辕珏仰卧在床上,思绪却随风而飘荡。
侯府世家,素来出身一向金贵。
就算苏雨柔身为庶出之女,并不受家中器重,又不受父母疼惜。
可她也不该有这么一手好医术才是。
尤其是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珍稀药材,还有那一瓶一罐的液体。
“好好去查,一定要查清楚苏雨柔到底是什么人!”
“是。”
他眯着眼睛,可却丝毫无半分困意,反而…眼眸之中满是对苏雨柔身份的怀疑。
可似乎解决了眼下最大的困难,终于可以睡个整觉的苏雨柔,根本不知原本好意相帮,可最后换回来的却是他的百般猜测。
如果要是让苏雨柔知晓,恨不得就这样冷眼旁观,反正轩辕珏之生死,也与她毫无关系。
次日。
轩辕珏看着暗卫连夜调查,然而寥寥几行就代表了苏雨柔的一生。
这其中没有任何缺少的人生,更没有什么机会能够改变苏雨柔。
甚至就连苏雨柔嘴中说的那个师傅,都是这世界上无人所知晓的存在。
“她…亲口提到的那个师傅,也无处可寻吗?”
暗卫低着头,没有说话。
苏雨柔的人生,那简直可以用悲惨来形容,原本还有母亲相护,也还算幸福,可后面母亲死后,才是真正的噩梦。
父亲不管,继母折辱,嫡姐厌恶。
苏雨柔从前的生活犹如一个过街老鼠一般,根本并无生的希望。
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如何欺辱,都不曾有过半分反抗。
可是现在站在轩辕珏面前的苏雨柔明显并非是如此。
尤其是那日回宁,苏雨柔虽然看似似乎并未与侯府之辈起了冲突,但却能够精准的确定回宁之日,她一定会受到府中之人欺负。
甚至主动请他帮忙。
这些都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让人盯紧她。”
“主上,是不是太在意苏家这女儿了?”
从前嫁入这府上的女子,若是安分守己,自然不会有意外发生。
若是非要自寻死路,非要在这北辰王府调查些许的,都被暗卫私密解决。
这也让北辰王府被人传出北辰王性情暴虐,手段很是残忍,对于女子更无君子风范,甚至稍有不顺心,便会打杀。
原以为便不会再有女子愿意嫁入府上,可谁想到如今又多出了个苏雨柔。
“她…”
苏雨柔是个不易掌控的棋,若是放在从前,轩辕珏确实早就已经杀之而后快。
可每每想要动手之时,脑海之中都能闪过女子的眼眸,那双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双眼,似乎在告诉他,苏雨柔绝对不是什么阴险之辈。
“她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家中公平对待,又不过是个替嫁之女,想来也没有什么能耐,不过这医术…确实太过厉害,本王自会想个法子,再好生试探几番。”
“是。”
暗卫素来忠于主人,他既然此刻并不想动苏雨柔,那暗卫…自然也不敢自作主张。
苏雨柔这几日也想了许多。
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求生,这北辰王府是不得不选择的栖身之所。
想永久的待在此处,就得讨好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病秧子。
趁着房中无人,苏雨柔寻了个理由将翠环打发了出去,她闭上双眼,下一秒便出现在自己的空间之中。
看着那张软弱无比的大床,苏雨柔瞬间便扑了上去。
金窝银窝都抵不过自己的狗窝。
苏雨柔在上面打了两个滚,但却仍旧不曾忘记自己此刻来此的真正原因。
“不能懒惰!得赶紧配置!”
苏雨柔说着,便从床上爬了起来,随后去了一旁的小操作台。
很快一瓶泛着蓝光的液体便被兑制而成。
那液体之上还闪着波澜,让人看了似乎带着几分美感。
“这东西可是有妙用。”
而就在此刻,门外也传来了翠环的叫声。
“小姐!小姐!”
苏雨柔只好先将那药瓶放在自己的腰间,随后下一秒出现在在王府的房间内,拉开了房门,便瞧见站在门口满脸焦急的翠环,和那个一身黑的男人。
翠环从未见过这个人,觉得他的打扮实在奇怪。
身上那“生人勿近”的气息,更是让翠环恨不得拉开距离。
她紧张的挡在房门前。
“我…我跟你讲,这是我家小姐的住处,不管你是谁的人,你都不能够轻易闯了我家小姐的住处,要不然我家小姐的名声传出去,还怎么做人…我家小姐……”
苏雨柔打开了门,便将翠环拉到了自己身后。
“有事?”
翠环虽然不认识他,但是苏雨柔却认识。
他应该是那天夜里将那把刀死死比在自己脖间处的男人。
“王爷,有请。”
他言简意赅,说出来的话似乎带着寒风,他单手随意架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之上,更带着几分狠意。
“小姐…”
翠环有些担心苏雨柔,她拍了拍翠环的肩膀,“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在房中等我就好。”
再翠环略带着几分担忧的目光,苏雨柔踏上了那最为熟悉的一条路。
男人始终不远不近的在苏雨柔一步开外的地方领路,苏雨柔走得快,他便走得快,反之亦然。
哪怕是苏雨柔故意走得很慢,面前之人不曾有半分催促,甚至还站在原地等候。
嗯?
苏雨柔更加确定面前的人应该是隶属于某一个很厉害的组织。
又或者是轩辕珏的“金手指”。
看来这北辰王果然不如表面上的那般简单,说不定他就是那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
只是原书当中,他是个命不久矣的,不过这次既然遇见了她,轩辕珏就绝不会真的命不久矣。
在他的房门口,杜雨柔不知为何突然之间有几分惧怕,似乎好像…里面有着蒙水野兽一般。
“来都来了?怎么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难不成还要本王下去请你不可?”
苏雨柔还在为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没想到里面的人早已听见了她的脚步声。
她只好推门而进,却看见了他裸露的上半身,格纳已经滑落到腰部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