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后,沈砚川想撑着床边坐起来,刚一动身就牵扯到了伤口,他闷哼了一声。苏清晚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你的伤不能乱动,我把床给你调高一些。”
她说着让他躺好,然后去找调节按钮,小心地将床摇起一个合适的角度,又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确认他躺稳了才松了手。
沈砚川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温柔地一直盯着苏清晚。
苏清晚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目光,沈砚川笑意更深。
看来这次没白受伤,晚晚确实是原谅他了,其实他昏迷时,他听到了晚晚说话,只不过当时,他以为在做梦。
现在看来,是真的。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看到顾方谨和姜莱也在,他暂时没说。
晚晚容易害羞,有些话还是私下说的好。
“柳妍那边怎么样了?”
他随意开口,提到柳妍,苏清晚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目光回笼。
“她已经被关进了看守所,过段时间,检察院公审后,便会入狱。”
“你放心,公司那边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为了避免股价动荡,这件事暂时封锁了消息。”
苏清晚开口,沈砚川微微点头。
晚晚办事他放心。
沈砚川笑着,旁边顾方谨看到这一幕,直接翻了个白眼。
瞧瞧,这人醒了和没看见别人似的,眼里只有清晚,沈砚川没事,没了紧张的气氛,顾方谨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哎呀,这某些人啊,就是重色轻友,这眼里除了老婆,没别人啊。”
他故意开口调侃,声音一落,姜莱就给了他一下,苏清晚更是耳根发红。
老婆?这个顾方谨,这嘴怎么没个把门的,她和沈砚川还没和好呢,怎么就老婆上了。
“顾方谨!”
苏清晚皱眉瞪了她一眼,语气多有嗔怪,沈砚川原本还想训顾方谨一句,但一听到苏清晚的语气,瞬间没忍住笑。
他不是幸灾乐祸,他是觉得可爱。
她这幅样子,他很久没见过了,就连五年前,他也没怎么见过。
顾方谨被苏清晚这么一瞪,立刻识趣地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嘴角却憋着笑。
“得,我不说了,你们小两口慢慢聊,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
说罢他一把拉住还在旁边看热闹的姜莱,朝沈砚川挤了挤眼睛。
“好好养伤,哥们先撤了。”
姜莱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瞪了他一眼,却还是顺从地跟着往外走。
“你记得有事给我打电话,晚晚。”
她开口嘱咐,苏清晚点头应下。
这时顾方谨正好开门,他们刚准备走,就差点和人撞了满怀。
“安安,你怎么来这么早?”
姜莱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她无奈地摸了摸安安的头,安安笑嘻嘻地拎着保温桶说。
“我来给干妈,顾叔叔,还有妈妈送饭,干妈你们这是要走吗?你们走了,那些饭……”
安安有些小失落,姜莱见状也顾不上别的,立马开口。
“干妈不走,进来吧安安。”
“好。”
安安瞬间笑了,等进去,她就要和苏清晚打招呼,忽地,她看到沈砚川醒着,圆圆的眼睛瞬间亮了。
渣爹醒了?太好了!
“渣……沈叔叔你醒啦?”
她一激动,差点又叫错了称呼。
“我特意给你带了营养餐,我还担心,你没醒呢。”
安安爬上了椅子,小脸都是兴奋,沈砚川看着,忍不住抬手想摸摸她的头,但一抬手,就牵动了伤口。
他皱了下眉,安安看到,奶声奶气地训他。
“别乱动,渣爹。”
她有些着急,称呼脱口而出,下一秒,整个病房瞬间安静,安安和沈砚川大眼瞪小眼。
安安心道:完了!这下露馅了!
妈妈她……
安安僵硬转头,只见苏清晚皱眉看着她和沈砚川,她小眼睛眨得别双闪还快。
破脑子,快想说词啊。
再不说,妈妈就要生气了,她和渣爹合伙骗妈妈,妈妈要是生气了,她就哄不好了。
怎么办!
安安急得不行。
思索间,苏清晚忽然低头,安安顿时心虚地扣手。
“安安,你为什么叫沈叔叔渣爹啊,嗯?”
苏清晚语气依旧温和,可听起来却有些让人心慌。
安安僵硬一笑,不知道该怎么说。
之前他知道了渣爹的身份,妈妈并不让她和渣爹相认,她总不能说,这是她突然想的称呼吧?
安安小手攥着衣角,半天说出一句。
“妈妈,如果我说,我就随口一叫你信吗?”
安安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
旁边的顾方谨和姜莱听着都觉得离谱,更别说当事人苏清晚。
“安安,骗人不是好孩子。”
她开口听不出喜怒,安安这下更慌了,沈砚川看到,笑着把安安拉了过去。
他知道苏清晚其实在逗安安,不过她肯定也有一点不高兴。
他认真解释说。
“晚晚,这件事怪我,安安不知故意泄露身份的,她是为了试探我以前是不是伤害过你,所以暴露了自己。”
“她,是想替你出气。”
沈砚川说的是实话,但安安帮他的事,他没打算说。
他不是故意隐瞒,他是觉得,安安是苏清晚一手带大,她要是知道安安在她并不想原谅他时,试图帮他争取原谅,苏清晚肯定会伤心。
但她却不知,苏清晚早就已经察觉。
其实之前她就怀疑过,安安和沈砚川之间已经通过气,也怀疑过安安在帮沈砚川。
她早有预料。
刚刚有一瞬,她确实有点生气,但看到安安紧张的样子,她心里的那点气早就散了,只剩下无奈和好笑。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安安这么慌,也是第一次看到沈砚川护着安安。
其实挺好的,她已经决定接受沈砚川,他和安安关系好,她也欢喜。
只不过,既然有安安帮他,她也不能太快原谅他,就当……调情吧。
毕竟,恋爱需要过程。
“你啊。”她伸手揉了揉安安的头发,语气放软,“既然已经告诉他了,为什么不告诉妈妈?还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苏清晚故意没理沈砚川,但嘴角却掩饰不住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