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川,你一定会没事的。”
“你不许有事,要不然这辈子我都不原谅你!”
抢救室门口的红灯亮得刺眼,苏清晚跌坐在急救室门口,指尖还残留着沈砚川胸口的温热血迹。
那触感让她心脏一阵阵抽痛,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匕首刺入他身体的瞬间。
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欧阳轩虽然也很担心沈砚川,可看到苏清晚如此,他不想给苏清晚增加压力。
他只能掩饰自己的担心,尽量声音温和地安抚苏清晚。
“晚晚你别太担心,砚川他不会有事的,他身体素质一向不错,肯定能挺过去。”
欧阳轩扶她起来,让她坐下。
他递上纸巾安慰,苏清晚却哭得更凶。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沈砚川气若游丝的样子,她那句“我要保护你”更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不敢想,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她一直不相信他爱她,她现在信了。
她真的信了!
“欧阳,我好怕。”
苏清晚哭的声音都哑了,欧阳轩无奈叹气,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只能一边轻抚她的后背一边不停地说,“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这句话他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苏清晚听。
说着说着,他忽然看到苏清晚脖颈上未处理的伤口和手腕上的红痕,眉头皱得更紧。
她这伤,还在流血,一直不处理也不行。
“晚晚,你先去处理下伤口吧,脖子上还在渗血,手腕也勒得不轻。”
他开口劝她。
苏清晚立刻拒绝,“我不去。”
她目光始终没离开抢救室的门,“我要在这等他出来,我必须看到他平安出来。”
她怎么忽然这么倔强?
罢了,人在担心的时候,总是没有太多理智,欧阳轩无奈劝说。
“你这样硬撑着,等砚川出来看到你这副样子,只会更担心。”
欧阳轩放柔了语气。
“他拼了命护着你,肯定不想看到你带着伤等他,听话,先去处理伤口,我在这守着,一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是啊,他拼了命护她。
必然不想看她有事。
苏清晚的动作顿住,她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的眼泪,犹豫了几秒,终是点了点头。
很快她就进了处理室,消毒水的味道让她一阵恍惚。
当酒精棉球碰到脖颈的伤口时,她疼得瑟缩了一下,却没吭一声。
她这点疼和他胸口的刀伤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简单处理完伤口,她又匆匆赶回抢救室门口,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姜莱和顾方谨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晚晚!”姜莱一看到她,立刻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听说你被绑架了,吓死我了!”
她急得脸色发白。
苏清晚这会已经冷静下来,她安抚她说了句,“没事。”
但这时姜莱已经看到了她脖子上贴着的纱布和手腕上清晰的勒痕。
姜莱的眼圈瞬间红了。
“这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事,那个柳妍太不是东西了!”
她心疼的落泪,顾方谨拍了拍姜莱的后背,示意她冷静些,然后看向苏清晚。
顾方谨确认苏清晚没什么大事,才沉声问道。
“虽然现在我问这些不合适,但是到底什么情况,砚川怎么会受伤?”
他这么一问,苏清晚刚平复的情绪又被勾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把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说到沈砚川替她挡刀时,声音又忍不住颤抖起来。
“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他现在也不会还在里面抢救……”
苏清晚有些崩溃,姜莱听到这里,也顾不上别的,连忙安慰。
“晚晚,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会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陪你,别担心。”
“嗯,放心,他会没事的。”
顾方谨也点点头。
他其实刚刚有一瞬是怪苏清晚的。
沈砚川和他到底是兄弟,他多少会偏心,但沈砚川救苏清晚是自愿的。
沈砚川最在意的就是苏清晚,只要苏清晚没事,他也不可能有事。
他不会舍得死的,他还没和苏清晚重归于好,他怎么可能死。
沈砚川不可能把苏清晚拱手让人。
他一定会没事。
他心里这么想,可还是控制不住紧张。
几人沉默地坐在长椅上,气氛恍然,抢救室门口的红灯依旧亮着,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苏清晚把脸埋在膝盖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沈砚川,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没事……
祈祷间,抢救室门开,苏清晚第一个冲了过去。
灯没灭,医生拿着一个手术单。
苏清晚意识到什么,踉跄一步。
好在有姜莱扶住,她才没倒。
“医生,他……”
“你是他的家属?”
“是。”
“抱歉,病人的情况不太好,请你做好心理准备,这是病危通知,麻烦你签一下字。”
“什么…病危…”
苏清晚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连医生后面的话都听不真切了。
她看着医生递过来的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字迹却像烙铁一样烫眼,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连笔都快要握不住。
顾方谨见状,连忙上前想替她签字,却被苏清晚猛地按住了手。
“我来签。”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神却异常坚定。
沈砚川是她孩子的父亲。
这字必须她来签。
这个名字,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来签,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她的手一松,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人也彻底崩溃。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不管用什么方法,多少钱都可以,求求你了……”
她看着医生,声音尽是哀求,医生也是无奈,作为医生,见惯了生死离别,说不出什么过多安慰的话。
他只能官方开口,“放心,我们已经请了副院长过来,我们会尽力。”
医生话落,便准备回抢救室,这时,身后一声轻唤,让苏清晚一愣。
“晚晚。”
“宴礼?”
是啊,她怎么忘了,他就是副院。
宴礼一定可以救沈砚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