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光阴,如流水般平静淌过。
春日正好,江南草长莺飞,那些周边的邻国也不敢再多有冒犯了,京城里一片祥和,百姓安居乐业。
燕迟的闲暇时间变多了,便带着阮兮遥南下游玩。
不同于京城的庄严,这里小桥流水,暖风拂面,粉墙黛瓦格外动人,处处都透着闲适与温柔。
这日,他们漫步至一处湖畔。
夕阳将湖面染成碎金,四下安静,只闻微风与远处隐约的渔歌。
燕迟忽然停下脚步,转向阮兮遥。
他神色是少有的郑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
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枚打磨光润的木戒,戒身雕刻着细腻的缠枝花纹,一看便知是极用心的手工。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阮兮遥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
“兮遥,去年今日,你答应和我一起共度此生,但那时事情太多,承诺的也有些仓促,很多东西我都没有来得及准备。”他拿起那枚木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这枚戒指,是我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比不上珠玉珍贵,却是我全部心意。”
“今日,在此地问你,”他单膝触地,仰头看她,目光诚挚而灼热,“兮遥,你是否愿意嫁与我为妻?不为圣旨,不为世俗,只为你我之心,我们一起牵着彼此的手,慢慢的走下去。”
湖风轻轻吹起阮兮遥的鬓发,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用行动而非言语表达爱意的男人,看着他手中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了下来。
这次的眼泪,不是因为痛苦和绝望,而是无与伦比的幸福。
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他的尊重,他的守护,他的包容,他给予她的那份踏实而温暖的归属感。
她用力点头,泪水却先一步滑落,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
此时此刻,这些年所有的爱恨情仇、痴恨怨怼,在此刻都落下了帷幕。
从今往后的每一天,一定都是幸福而知足的。
燕迟眼眶也红了,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温热的木戒戴入她的指尖尺寸正正好。
他站起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如同抱住了稀世珍宝。
回到京城后,他们没有大肆操办。
只在将军府内,邀请了真心相待的几位友人和府中众人,举行了一场简单却温馨的仪式。
没有繁文缛节,只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他们对着天地彼此叩拜,喝了交杯酒。
从此,便是名正言顺,生死相依的夫妻。
礼成后不久,夕阳尚未完全落下,燕迟便牵着阮兮遥的手,如同最寻常的夫妻一般,并肩漫步到府外热闹的集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笑语声不绝于耳,充满了尘世的烟火气。
燕迟的手始终稳稳扶着阮兮遥的肩头,为她挡开偶尔拥挤的人流。
两人并不买什么,只是慢慢走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相视而笑。
夕阳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向前方。
身后,是炊烟袅袅、灯火渐起的将军府,那是他们温暖的家。
更远处,是逐渐华灯初上,无比繁华与庄严的京城。
而在那重重宫墙之内,东宫高阁之上。
慕渊凭栏而立,目光遥遥投向将军府的方向,许久许久。
最终,他缓缓收回了目光,眼里的那些偏执、痛苦与不甘,终究化为了一片捉摸不透的平静,如同大起大落后的尘埃落定。
他转身,走入殿内,再未回头。
阮兮遥的人生,在彻底远离了过去的阴霾与纠缠后,于这平凡而热闹的市井烟火中,终于迎来了她真正的、踏实的圆满。
一切终究会越来越好的。
幸福也已经触手可得,爱的人在身边,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