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悬赏榜第一的零号,昨晚炸了联邦金库,今早却在我家楼下排队买草莓可可——还顺手帮我妈把猫从树上救了下来。
第一章 银发少年在星港
凌晨四点,七号星港的灯像坏掉的霓虹嗓子,滋啦滋啦地闪着。林昼把机甲昼曜号停在最破的泊位,舱门一开,先探出来的是一只橘猫的尾巴——它打着哈欠,像在嫌弃这地方不够档次。少年跟在后面,银色碎发被风掀得乱七八糟,活像刚起床的漫画男主,偏偏手里拎的是半包过期猫粮,违和得让黑市贩子集体沉默。
跃迁核心,S
级,九成新,不讲价。
贩子把货推到他面前,眼睛却盯在猫粮袋子上,哥们,你拿这玩意儿当硬通货
林昼笑得牙尖嘴利:过期归过期,牌子是‘喵星贵族’,宇宙限量款。
他指尖一弹,猫粮盒咔哒一声裂开,里面躺着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蓝光一闪一闪,贩子当场瞳孔地震——联邦最新暗码芯片,黑市能换三艘游艇。
成交
成、成交!
十秒后,核心到手。林昼把猫粮倒进旁边流浪猫的破碗,动作熟门熟路,像在自家厨房。橘猫满意地咪了一声,尾巴扫过他军靴,留下几撮猫毛,算五星好评。
星港广播突然插播通缉令:……零号嫌犯极度危险,发现请立即——
声音被滋啦的电流掐断。林昼抬头,正好看见自己那张放大版的帅脸挂在破屏幕上,旁边写着鲜红大字:悬赏一亿星币,死活不论。
他吹了个口哨,对橘猫说:哥又涨价了,膨胀得想请客。
说完,他把帽檐往下一压,插着兜往泊位深处走。背影被拉长,像一道不肯被夜色吞掉的流星。星港尽头的霓虹灯牌闪了闪,最后啪一声彻底熄灭,而少年指尖转着那枚跃迁核心,蓝光映在银发上,亮得像偷偷藏了一整条银河。
第二章 零号档案的猫
无昼号像一只搁浅的鲸,静静伏在废星背面的阴影里。舰桥没有开主灯,唯一的亮源是中央悬浮的全息投影——林曜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奶咖色的小猫,虎牙在昏暗里闪出一颗温柔的星。
这段录像是林昼从旧光脑里抠出来的,像素低到能数得清噪点,可也正因为模糊,哥哥的笑容才更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林昼把刚换来的跃迁核心抛给机修工,连看都没看:明晚前装完,误差超过
0.1
就跳太空自己游回去。
机修工哭丧着脸飘走,他则把自己扔进指挥椅,长腿搭在桌缘,从腰间抽出一根棒棒糖——草莓味,过期三个月,包装皱得像个被揉皱的情书。
糖纸还没剥完,副官艾梨的投影弹了出来,红发狼尾,表情比舰炮还冷:联邦直播审判,倒计时
71
小时
23
分。流程表发你了,看一眼,别装死。
林昼懒洋洋地比了个
OK,却在通讯挂断的一瞬间,把糖纸折成一架小小的纸飞机,对准哥哥的投影扔过去。
纸飞机穿过林曜的虎牙,落在猫耳上,像一片不合时宜的雪花。
他起身,走到投影前,伸手想摸猫,却只摸到一捧冰凉的光。
哥,再撑我一次。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惊动了脚边的橘猫。橘猫伸爪扒拉他的军靴,像在提醒:你还有我。
林昼弯腰把猫捞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猫毛沾了他一袖口。
行,那就一起撑。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档案纸——【零号档案·绝密】,右上角的照片正是投影里的少年。林昼用指尖描摹照片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口,像被指甲反复抠过。
他把档案纸对折,再对折,直到它变成掌心大小的一块硬片,然后塞进胸前的内袋,贴着心跳的位置。
这一次,他轻声说,让整个联邦都记住你的名字。
舰桥外,废星的极光悄然亮起,像一条巨大的猫尾扫过舷窗。橘猫在他臂弯里打了个滚,尾巴扫过他的下巴,留下一撮温热的痒。
第三章 暗杀者登船
无昼号的走廊像一条被抽真空的肺,连呼吸都带金属味。艾梨贴着天花板滑过,隐形涂层让她的轮廓只剩一团稍暗的空气。
导航灯忽然闪了两下——那是林昼的恶作剧,他习惯把安保系统调得神经兮兮,好让入侵者先被自己的心跳吓死。
艾梨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脚下一蹬,像一枚无声的子弹穿过最后一条通风管,稳稳落在舰桥后舱。
舱门没锁,虚掩着,透出奶白色的光。
她抬枪,三点一线,瞄准椅背上半截银发——距离三厘米,只要扣下扳机,一亿星币就到手。
红发小姐,椅背里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喝咖啡还是可可
扳机僵住。
林昼没回头,指尖在椅侧轻敲,热成像把她的红外轮廓投影在对面墙上,像一幅涂鸦。
艾梨翻身落地,枪口仍对着他:我来杀零号,不是来喝下午茶。
哦,那可惜了。林昼终于转身,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液体,左手可可,右手咖啡,我还特地加了星尘奶泡,据说喝完会开心到想活命。
艾梨冷笑,刚要再怼,脚边啪一声轻响——一张照片滑到她靴尖。
照片里,八岁的艾梨抱着脏兮兮的布娃娃,旁边蹲着一个虎牙少年,正把一只橘猫往她怀里塞。
她的枪口微微发抖。
你调查的倒细。她咬牙。
不是我。林昼把可可递过去,动作像在递一颗手雷,是哥哥。他当年把你从废墟里拖出来,说你哭起来像猫叫。
艾梨没接杯子,反而抬枪更近一寸:少来。林曜死了,你占着他的脸,到处发通缉令的善心
占着他的脸是真的,善心不一定。林昼耸肩,忽然把咖啡杯往地上一泼——滚烫的液体溅起雾状星尘,瞬间凝固成细小的冰晶。
冰晶在空中拼出一串坐标,正是联邦孤儿兵工厂的位置。
我打算在直播那天把它炸了,他抬眼看她,你要不要一起
艾梨愣了半秒,突然笑出声:我以为我来杀你,结果你要拉我入伙
不冲突。林昼把可可强行塞进她手里,你可以先杀我,再入伙;或者先入伙,再杀我。顺序自选。
可可的温度透过纸杯烫到她掌心,像一句迟到的安慰。
橘猫不知何时溜进来,尾巴扫过艾梨的小腿,留下一串静电。
艾梨垂眸,看见猫脖子上挂着一枚微型炸弹,计时器亮着温柔的蓝光:71:00:00,和直播倒计时同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猎人,而是被邀请的观众。
咖啡凉了,林昼转身走向控制台,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故事才刚热。
第四章 旧队友的追猎
无昼号刚跃迁到废星背阳的最后一道阴影,警报就炸了。
雷达上亮起七颗光斑,排成∑形,像一把叉子直插心脏——晨曦之翼小队,队长韩星澜,联邦最锋利的机甲编队。
公共频道瞬间接通,韩星澜的声音带着炮火的尾音滚进来,轰得人耳膜发麻:
林昼,还我曜哥!
林昼没开护盾,也没躲,反而把舰船横在陨石带最显眼的位置。
他打开外放,声音清亮得像少年时期的校广播:星澜,帮我点首《小星星》,老规矩,走调算你输。
对面沉默三秒,随后是一声更暴躁的引擎轰鸣。
七台机甲同时变形,光刀出鞘,像七把折扇刷地展开。
韩星澜冲在最前,机械右臂刻着曜字,已经磨得发白,却在炮口火光里亮得刺眼。
第一轮齐射擦着无昼号的侧翼过去,割开一道十米长的口子,像给鲸鱼开鳃。
艾梨在副驾挑眉:你确定不反击
林昼把橘猫塞进逃生舱,顺手按下音乐播放键——老旧音响里飘出跑调的童声:一闪一闪亮晶晶……
韩星澜的机甲明显一抖,光刀滞空半秒,弹幕瞬间歪成烟花。
卧槽,他真敢放!通讯频道里,晨曦之翼的队员集体破防。
韩星澜咬牙,声音低下去,像在克制哭腔:林昼,你他妈凭什么替曜哥活着
凭他把这个交给我。林昼甩过去一段加密影像——少年林曜坐在晨曦之翼的维修舱里,边修机甲边笑着说:如果我先死,帮我盯紧那小子,他爱逞强,别让他一个人哭。
影像只有三秒,却像一把钝刀,割得韩星澜的机甲停在真空中,光刀慢慢垂下。
林昼趁机把舰船推进陨石带深处,那里浮着一块巨大的岩壁,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十年前,他们仨用激光枪偷偷刻的。
他打开外放,声音软下来:星澜,帮我最后一次,把这块石头原封不动带回晨曦之翼,算我欠你。
韩星澜没回答,机甲却缓缓收刀,转身挡在无昼号和队友之间。
通讯频道里,他哑着嗓子:全员返航,目标陨石带,回收‘曜哥遗物’。
有队员急喊: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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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星澜闭眼,吐出一口浊气:听我的,今天不杀他。
陨石带外,炮火熄灭。
林昼靠在椅背,指尖敲着节拍,和音响里跑调的《小星星》合奏。
艾梨看他:你确定他会帮你
林昼笑了笑,眼尾有点红:他会的,因为曜哥说过,星澜唱歌从不走调。
舰船穿过陨石带,那块刻着笑脸的岩石被晨曦之翼的牵引光束温柔包裹,像捞起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林昼关掉外放,低声补了一句:谢谢,兄弟。
星尘静默,七台机甲列队返航,背影拉成七条淡金色的线,慢慢消失在深空。
橘猫从逃生舱探头,喵了一声。
林昼揉了揉它的脑袋:走吧,还有
48
小时,该彩排真正的演出了。
第五章 直播前夜
废星背面的夜长得像一条没剪完的胶片,一帧一帧全是冷色。
无昼号主控室只亮着一盏壁灯,灯罩上被橘猫抓出的爪痕像散落的星座。林昼盘腿坐在地板中央,膝盖上架着一台老掉牙的光脑,屏幕蓝光把他银发照得像结冰的瀑。
他在写代码——不是杀人的病毒,也不是防火墙,而是一张邀请函。
邀请函的抬头是:
致全宇宙——一场迟到七年的烟火。
艾梨端着两杯可可进来,脚下一踢,把空能量罐当球射进回收口,咣当一声脆响。
还有
27
小时直播,你确定要在代码里埋彩蛋万一
AI
审判官嗅觉升级,直接把你扔进黑洞。
林昼没抬头,指尖敲得飞快:那就让它闻闻猫毛。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只
8bit
橘猫,摇尾巴的像素点闪成摩尔斯:SOS,其实是
LOL。
艾梨蹲下来,把其中一杯可可推到他手边。杯壁烫手,奶泡拉花歪歪扭扭,像颗被拍扁的星星。
我查过线路,她压低声音,直播卫星的备用频道有
0.73
秒延迟,足够你把
B
层画面塞进主信号,但——

0.73
秒之后,联邦会切断整颗星球网络。林昼接话,抬眼看她,所以咱们只有一次眨眼的机会。
他忽然伸手,把艾梨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如果眨眼失败,你就开逃生舱,坐标我设好了,去晨曦之翼,他们会收留你。
艾梨啪地打开他的手,声音却软:少来,我的枪还没杀够财阀。
角落里,橘猫正在扒拉一只铁盒,盒盖掀开,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少年林曜蹲在地上,怀里抱着同一只猫,虎牙闪亮。
林昼捡起照片,指腹在裂痕上摩挲,像在补一条无法愈合的伤口。
小时候,哥说烟火是宇宙写给孩子的情书。他声音低得只有艾梨能听见,我想让全宇宙都收到。
主控屏忽然跳出红色警告:外部信号入侵。
两人同时抬头——是韩星澜的私人频道。
画面里,韩星澜抱着那块刻笑脸的陨石,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却笑得比陨石上的涂鸦还傻:石头我带回来了,放在晨曦之翼的维修舱,旁边给你留了位置。等你回家,咱们一起给它上漆。
林昼愣了两秒,嘴角勾了一下,又很快压平:好,等我直播完,回去蹭饭。
通讯结束,屏幕黑下去,映出他眼里的水光,像一瞬即逝的流星。
艾梨把剩下的可可一口闷,苦得皱眉:你欠我的,下辈子记得加糖。
林昼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合上光脑,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走吧,他抱起橘猫,猫尾巴扫过他下巴,去彩排一场让宇宙失眠的烟火。
主控灯一盏盏熄灭,只剩倒计时在黑暗里跳动:
23:59:58
23:59:57
23:59:56
像心跳,也像鼓点。
第六章 审判开始
宇宙标准时间
14:00,联邦主星最大的环轨直播厅灯火通明。
穹顶是全息玻璃,星光被调教成恰到好处的背景板,像给恶魔准备的圣光。
林昼被押进场时,镣铐是哑光的,没发出半点金属碰撞——联邦怕声音太脆,显得不够仁慈。
他银发梳到脑后,露出左眼下淡蓝的裂纹,像一道被冻结的闪电。
观众席上坐满了受邀的权贵、网红与记者,弹幕在穹顶瀑布一样刷过:
零号去死!
这张脸居然有点好看
楼上去看眼科。
审判台中央,AI
审判官的虚拟形象是一尊纯白的立方体,没有五官,却自带压迫性低音:
嫌犯林昼,代号零号,涉嫌劫舰、炸星、煽动叛乱,是否认罪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林昼抬眼,视线扫过镜头,像在数每一颗瞳孔里的光。
他轻轻点头:认。
观众席爆发掌声,仿佛提前庆祝一场处决。
审判官继续:依照联邦安全法,建议立即执行——
声音突然卡顿,像磁带被谁舔了一口。
穹顶灯光闪了两下,出现一行细小的
8bit
橘猫,尾巴摆成Loading。
0.73
秒,足够宇宙眨一次眼。
眨眼之间,主画面被无声撕裂,另一层信号像水银泻地般铺满星网:
——孤儿兵工厂内部实拍,孩子手腕上的编号、培养舱里的营养液、实验台上尚未冷却的器官槽。
弹幕瞬间真空,随后以百倍速度炸裂:
那是真的吗
我吐了。
ZF
出来挨打!
审判官的立方体表面刷满红色错误代码,像被泼了一盆滚烫的血。
林昼站在原地,镣铐不知何时被他自己解开,垂在脚边像两条死去的蛇。
他对着镜头,声音不高,却穿透真空:
你们看见的,是我哥哥想阻止却没能阻止的地狱。
今天,我只是替他按了播放键。
观众席开始骚动,有人起身想离场,发现出口已被锁死。
安保机器人刚抬起枪管,便齐刷刷熄火——艾梨坐在后台控制室,嘴里叼着棒棒糖,手指在键盘上跳舞。
穹顶的玻璃忽然变透明,真实的星空压进来,一颗远程直播卫星在轨道上炸成银色烟火,像提前庆祝的礼炮。
林昼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内袋的照片,低声说了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
哥,收视率破纪录了。
审判官重启失败,立方体碎成光屑,像一场雪崩。
主星地面的游行队伍已经出发,口号声透过转播信号,震得直播厅地板嗡嗡作响。
林昼抬头,对着镜头笑了笑,虎牙在星光下闪了一下。
下一环节,他说,轮到你们审判联邦了。
第七章 真相的裂缝
直播厅穹顶的光屑还没落完,地面却先裂开了口子。
不是物理上的裂缝,而是星网。
零号反转、孤儿工厂、林曜真相……热搜像被点燃的燃料棒,一路烧穿服务器。
艾梨在后台打了个响指,把最后一行代码敲进终端。
屏幕里,一段被尘封七年的战场记录开始自动播放——
画面时间戳:七年前·晨曦之翼第三编队。
少年林曜的机甲被己方标记误击,爆炸的火光里,传来他最后的通讯:
别怪他,是我自愿。
紧接着,炮控日志被篡改的指纹赫然出现——来自联邦元帅直属副官。
弹幕瞬间变成了雪崩:
所以林昼背锅七年
我刀呢
直播厅内,观众席上有人开始干呕,有人失声痛哭。
安保机器人举枪的手再次抬起,却被韩星澜一脚踹翻。
他不知何时冲进了现场,机械臂上曜字在灯光下红得滴血。
都他妈别动!
声音炸开,带着哭腔,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韩星澜一步步走向林昼,手里攥着那块刻着笑脸的陨石,像举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你为什么不早说
林昼看着他,眼底血丝像网:说了,你们信吗
空气瞬间安静,只剩陨石在韩星澜手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这时,穹顶上方突然传来机械转动声。
众人抬头,只见一台旧式维修无人机悬停,投下一束冷光。
光束里,AI小曜的投影缓缓展开——少年林曜抱着猫,虎牙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嗨,星澜,别哭,我回来蹭饭啦。
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却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韩星澜当场崩溃,跪在地上,机械臂砸得地板火星四溅。
曜哥……
他哭得像个弄丢了糖的孩子。
林昼蹲下身,把照片塞进韩星澜手里。
哥让我告诉你,他从来没怪过你。
韩星澜抬头,泪眼模糊中,看见林昼眼下的裂纹更深了,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你呢他问,你怪过我们吗
林昼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
怪过,但哥不让。
穹顶外,一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迹,像有人在宇宙里点燃了一根火柴。
直播厅的灯光终于熄灭,真正的黑夜降临。
但这一次,黑暗里不再是恐惧,而是愤怒。
星港、主星、边缘殖民地……游行队伍像潮水一样涌向联邦大楼。
口号声震耳欲聋:
释放零号!
审判真凶!
林曜不朽!
林昼站在黑暗中,听着浪潮般的呐喊,轻声说:
哥,听见了吗
他们终于记得你的名字了。
第八章 流星雨计划
联邦主星上空,凌晨两点,人造夜色像一层被熨平的绸缎,连风都屏住呼吸。
林昼站在无昼号主投放舱口,脚下是九十九颗改装过的废弃行星发动机,排成歪扭的星链,像一串被拽断的珍珠。
艾梨把最后一条信号线插进主控,啪一声脆响,灯光顺着线路一路亮到发动机尾部,像点燃了一排巨型生日蜡烛。
编号
99,心跳正常。她抬头,林昼,你确定要把它们变成烟花,而不是真的炸弹
林昼把橘猫举到舷窗前,猫瞳里映出星链的蓝光,像两颗小小的宇宙。
炸星球多没技术含量,他说,我要让全宇宙看见,连废墟也能开花。
倒计时开始:01:30:00。
韩星澜的语音插进来,背景是晨曦之翼的机库,吵得像菜市场:我这边把兵工厂坐标公开了,民众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联邦驻军不敢动火,怕上星际热搜。
很好。林昼笑,那就别让他们白跑一趟。
他切到公共频道,输入一行指令,所有发动机的外壳同步展开,露出内侧的镜面涂层——每一片都刻着哥哥的签名:LY。
艾梨吹了声口哨:自恋狂。
林昼耸肩:是给全宇宙的签名照,不收钱。
01:00:00。
发动机点火,蓝白火焰像倒流的瀑布,把夜空撕开一道发光的裂缝。
废星地面,孩子们仰头,眼睛里装着整个银河。
有人举起光脑直播,弹幕刷成一片星海:
我靠,这是烟花
不,是宇宙写的情书。
林曜,收好了。
00:30:00。
行星发动机开始变轨,像被无形的手牵引,排成巨大的心形,中心对准孤儿兵工厂的穹顶。
工厂里的孩子被带出来,站在空地上,裹着毯子,像一群刚被孵化的雏鸟。
他们抬头,看见天空的心形火焰,慢慢旋转,慢慢绽放。
林昼的声音通过所有频道,同步响起,温柔得像耳语:
别怕,这是礼物。
00:10:00。
发动机核心温度达到临界,镜面涂层反射出亿万束光,像把整片星空折成纸飞机,投向地面。
联邦舰队姗姗来迟,却被民众的人墙挡在外围,指挥官在频道里怒吼,却没人听。
韩星澜的机甲悬停在半空,机械臂举起那块笑脸陨石,像举起一面白旗。
谁敢开火,先过我。
00:00:00。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光。
九十九束等离子火焰在空中汇聚,化作一场无声的流星雨,每一颗都带着淡金色的尾巴,划过天际,落在兵工厂的穹顶上,像给废墟盖上一条发光的被子。
孩子们伸手去接,光点落在掌心,变成细小的星尘,温暖得不像话。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
我哭了。
宇宙欠林曜一场烟火,还上了。
零号,谢谢你。
林昼站在舱口,风把他的银发吹得乱七八糟。
艾梨递给他一杯刚泡的可可,苦得正宗。
任务完成她问。
还差最后一步。
他低头,把剩下的可可倒进餐盘,橘猫凑过来,舔得津津有味。
下一步,他轻声说,把名字还给他。
第九章 名字归还
流星雨熄灭的第七分钟,联邦主星迎来了史上最离谱的黎明——
没有太阳升起,只有铺天盖地的光幕广告、悬浮字幕、全星网弹窗,像一场集体失恋后的狂欢。
【零号撤销通缉】【林曜正式授勋】【孤儿兵工厂永久关闭】
三条热搜并排挂顶,后面跟着一个爆哭的小橘猫表情包。
1.
晨曦之翼机库里,韩星澜把那块刻着笑脸的陨石摆到正中,像供奉一座迷你纪念碑。
机械臂曜字旁边,又多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欢迎回家蹭饭。
他把通讯器调到公开频道,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哑:
曜哥,饭在锅里,人在路上,早点归队。
说完,自己先红了眼眶,旁边十几个队员齐刷刷背过身去,假装研究空气动力学。
2.
同一时间,联邦最高议会门口,示威人群唱起了《小星星》。
跑调跑到南半球,却没人敢笑——因为唱得最大声的那位,是退役元帅的亲孙女。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拐杖头上挂着一只橘猫布偶,晃来晃去。
老子今天不站队,老爷子中气十足,老子站猫!
人群哄笑,直播弹幕一片哈哈哈哈飘过,把议会大楼刷成了彩虹色。
3.
无昼号缓缓降落在主星公共停机坪。
舱门打开,林昼没穿军装,只套了一件旧卫衣,胸口印着褪色的小橘猫。
银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像刚睡醒的高中生。
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汇成白昼。
林先生,请问您现在最想做什么
林昼低头想了想,认真回答:买杯可可,加三颗糖。
人群安静半秒,然后爆发出比烟花还响的笑声。
他把食指抵在唇边:嘘——别吵,哥哥在睡觉。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举到镜头前。
照片里,林曜抱着猫,虎牙闪亮,像在替整个宇宙说早安。
闪光灯再次亮起,却没有一张拍到林昼的正脸——
因为他侧过身,把照片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光里,像把名字还给真正的主人。
4.
当晚,全宇宙最大的孤儿院落成典礼上,雕塑揭幕。
不是林昼,也不是林曜,而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心托着一只小猫,猫尾巴卷成心形。
底座没刻名字,只写了一行小字:
别怕,哥哥在。
台下,孩子们仰头,眼睛里盛满星火。
艾梨戴着墨镜站在角落,手里拿的不是枪,是一杯草莓奶昔。
她吸了一口,含糊地说:甜度刚好,下辈子记得还我。
5.
凌晨三点,林昼独自回到晨曦之翼的维修舱。
灯还亮着,锅里温着面,面汤上浮着两颗荷包蛋,像两颗小行星。
韩星澜趴在操作台上睡着,机械臂当枕头,呼噜打得震天响。
林昼轻手轻脚地盛了一碗,刚咬一口,就听见背后传来机械臂咔哒一声。
韩星澜揉着眼睛,声音沙哑:咸不咸
林昼笑:刚刚好。
两人对视,下一秒,同时红了眼眶。
橘猫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尾巴扫过两人的脚踝,像在盖章确认:
——名字归还成功,欢迎回家。
第十章 猫与可可
宇宙历
3284
年,冬至。
晨曦孤儿院新址落成的第一百三十二天,主星下了第一场雪。
雪片像被揉碎的星尘,落在橘猫雕塑的鼻尖上,化成一滴小小的水珠,像谁偷偷流的泪,又像谁偷偷笑出的光。

天刚亮,厨房排风扇呼呼转。
林昼围着旧围裙,袖口沾满面粉,正把可可粉往牛奶里倒。三勺半,不多不少——这是哥哥当年写在便利贴上的配方,便利贴被他过塑封存,如今挂在灶台正对面,边角已经卷成柔软的弧度。
橘猫蹲在料理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监督每一道工序。
别甩,林昼拿勺子点它脑袋,再甩把你当糖霜撒上去。
猫咪一声,跳到他肩膀上,拿尾巴扫他耳朵,像在提醒:糖要加,喵也要宠。

餐厅里,孩子们排排坐,每人面前一只小杯子,杯沿画着歪歪扭扭的猫爪印。
韩星澜端着托盘进来,托盘里躺着两枚焦褐的蛋挞,刚出炉,热气带着可可香。
最后两只,他宣布,林老师说,谁先背完九九乘法表谁吃。
孩子们瞬间炸锅,奶沫子飞成雪花。
林昼从厨房探出头:我什么时候说过——
韩星澜冲他挤眼:我替你说的,曜哥当年就这么骗我们背公式。
林昼愣了愣,嘴角翘成很浅的月牙。那弧度像极了他哥,又像极了他自己。

午后,雪停了,太阳像被谁擦亮的铜镜,照得院子一片晃眼。
橘猫追着一片雪花跑,扑到雕塑底座旁,尾巴扫过那块无名小字——
别怕,哥哥在。
林昼走过去,蹲下身,指尖在冰凉的石面上描那行字,描到末尾,轻轻补上一笔:
——林曜
&
林昼。
石屑簌簌落,像迟到的回信。
背后脚步轻响,艾梨把一杯草莓奶昔递给他:甜度
70%,替你试过了。
林昼接过,没喝,先举向天空,像在碰一只看不见的杯子。
敬哥哥。
艾梨也举起自己的咖啡:也敬那个替哥哥活了七年的傻子。
两只杯子轻撞,叮一声,雪又下了起来。

傍晚,全院熄灯。
林昼独自走上屋顶,脚下积雪咯吱咯吱。
他打开腕上的微型投影,一束光落在雪幕里——哥哥抱着猫,虎牙在夜色里亮成一点星。
哥,今天没人哭,大家都笑得很吵。
投影里的林曜眨眨眼,像在说:那就好。
风掠过屋顶,卷起雪粉,扑在少年脸上,凉得他眯起眼。
他深吸一口气,像把整片冬夜都吸进肺里,然后慢慢呼出白雾。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啦。
说完,他关掉投影,把腕带轻轻扣在橘猫脖子上。
猫咪了一声,尾巴缠住他手腕,像一条暖融融的围巾。

夜深,厨房灯还亮着。
林昼把最后一份可可封进保温杯,贴上便签:
给明天早起的你。——L.
他转身,看见韩星澜倚在门框,手里拎着两罐冰镇啤酒。

喝。
两人坐在台阶上,雪落无声,啤酒罐碰在一起,脆响像遥远的星爆。
韩星澜仰头灌了一口:以后什么打算
林昼想了想:先把乘法表教会那群小崽子。
然后呢
然后……
他停顿,抬头看天。
雪幕之上,银河辽阔,像一条被谁轻轻吹开的可可粉,甜得悠长。
然后,把余生浪费在值得的事情上。
韩星澜笑,把空罐捏扁,随手抛进雪堆:浪费得好。
橘猫从两人腿间钻过,尾巴扫出一串小小的脚印,像给黑夜点了省略号。
远处,钟楼敲十二下,声音回荡在雪里,温柔得不像钟声,更像心跳。
故事到这里结束,也到这里开始。
猫在雪里留下最后一串梅花印,可可的香气顺着夜风飘很远,很远——
一直飘到银河尽头,像一句永不打烊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