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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同志,请你们节哀,目前的证据只能支撑他杀的结论,至于凶手为什么要害她一个姑娘,是求财还是求色,我们要等化验结果,才能告知。」
妈妈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无力地靠在墙上默默流泪。
她这副模样真让我陌生,毕竟从小到大,她的眼泪都是姐姐的。
给我的,只有冷漠和不耐。
爸爸扶着墙,像是被人瞬间抽去脊梁骨,他勉强撑着,挤出一道哑声:
「求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为我女儿报仇!她还那么小」
他说这话时,齿缝里的恨意全然倾泄。
微带褶子的眼角,一片湿润。
这夫妻两这哀婉凄楚的模样。
任谁看都觉得他们疼极了这个小女儿。
可没有谁看到我脸上浮起的嘲讽笑容。
真期待啊。
要是让他们知道,是他们自己亲手杀了我,不知道他们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法医面色凝重的点头,转头便吩咐同事将我血肉模糊的尸体收进尸袋,准备抬上车。
眼看人要走,妈妈跌跌撞撞爬起,猛地冲了过来。
伸向半空颤抖的手,像是在够什么宝贝。
「别走!把我女儿还给我别带她走!」
她刚爬起没走几步,又摔了下去,额头撞在冷硬的地板上,擦出一片血。
爸爸站在原地,呆呆的,再没有话,只是默默的流泪。
我曾经最期盼的一切。
他们的关爱,他们的眼神,甚至于他们的眼泪。
在这一刻,全部都有,可我没有任何欢欣雀跃。
只觉得讽刺。
他们一站一坐,像一对活化石,眼睁睁看着法医将现场一切物证一一收进证据袋里。
良久,爸爸颤巍巍上前,抖着手扶起妈妈,哽咽:
「咱们都撑住,云云还在医院等着我们,我相信警察。」
「他们会给咱家,给小英一个交代。」
突然,为首的领队看着杂乱的客厅,问了一句。
「地上有菜有汤,还有玻璃碴,你们夫妻俩之前吵过架吗?」
妈妈眼神涣散,无力地摇头。
「没有,是我大女儿发病,踹翻了桌椅」
另一位警察眼神一眯,追着问:「那死者身上怎么会有菜汤饭渣?是她们两姐妹吵架?」
爸爸脸色一变,对着人急着解释。
「她们两姐妹感情很好,没有吵架,是我大女儿突然发病,她从小痴傻」
听到这,那位警察眼底的质疑才缓缓散去。
之前,做背调时,邻居的确说过这家两个女儿。
老大痴傻,老二健康优秀。
可出事的偏偏是优秀的那个,想到这,他犀利的视线缓缓移了出去。
夜黑的浓郁。
医院的电话突地在死寂的空气中炸响。
听到大女儿苏醒,正在病床上哭闹。
两人愣了许久,爸爸才扶起妈妈,一瘸一拐地出了门上了车。
刚推开病房门,云云迫不及待地追问:
「坏妹妹呢?她人呢?」
爸爸眼眶一红,连忙背过身抹了把脸,迟缓地开口。
「云云,你妹妹走了,她不坏以后你别说她坏。」
一直被纵容宠溺的姐姐,哪能受得了这罕见的反驳。
当即拿起枕头砸了过去,嘴里恶狠狠地咒骂:
「她最坏!她走了才好,她死了才好!」
听到她这样的话,妈妈再也忍不住,一把掌扇了过去。
啪!
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现场三人全傻了,就连浮在半空的我也觉得有些意外。
从小到大,爸妈可是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她,如今我死了,却舍得了?
可是,有什么意义呢?
巴掌刚落下,妈妈就后悔了,连忙抱着姐姐一边检查一边哭。
「云云,你妹妹死了她被人害了,死了。」
姐姐一把挣开她的怀抱,双手合十啪啪鼓起掌来:
「坏蛋妹妹死了!她终于死了!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