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娇小,穿着一身便于夜行的深色衣衫,此刻却破损不堪,沾满了泥泞和暗红色的血迹,一头长发散乱,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大半日的——阿蛮!
她似乎也看到了沈青墨他们,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看到沈青墨的瞬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嘶声喊道:“青墨哥小心粮粮船”
话未说完,她身子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阿蛮!”周望舒失声惊呼。
沈青墨脸色剧变,飞身下马扑了过去,一把将昏迷不醒的阿蛮抱起。
而几乎就在同时,道路另一侧的密林中,悄无声息地涌出数十道黑影,手中兵刃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彻底堵死了他们的前路和后路。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沈公子,这么晚了,带着如花美眷和这么多人马,是要急着去给哪位贵人送终吗?”
沈青墨抱着昏迷的阿蛮,忍着伤口的疼痛,缓缓站起身,火光跳跃,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冰冷如铁,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过前后堵截的黑影,粗略估计不下三十人,个个气息沉凝,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或精锐私兵,绝非寻常山匪。
他将阿蛮小心地交到身旁水生手中,低喝道:“护好她和望舒!”
水生沉声应喏,立刻和另外两个村民将周望舒和阿蛮护在中间。
周望舒心脏狂跳,手悄悄探入随身布包,握住了里面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和一支强效麻醉剂,这是她目前唯一能用的“武器”。
沈青墨上前一步,将周望舒等人彻底挡在身后,目光如电,锁定方才发声之人,一个站在黑影前方,身形瘦高,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男子。
“藏头露尾的鼠辈。”沈青墨声音不大,却带着沙场淬炼出的凛然杀气,穿透夜色,“谁派你们来的?挡我的路,想清楚后果了么?”
那瘦高男子似乎低笑了一声,语气依旧轻佻,却透出丝丝阴毒:“沈公子好大的威风。
可惜啊,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您如今不过一介白身,在这荒山野岭遭遇‘流寇’,不幸殒命,想必朝廷也不会大动干戈吧?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宣告杀意,他们不仅要拦路,还要灭口。
“流寇?”沈青墨嗤笑一声,握紧了剑柄,“装备如此精良、阵型如此齐整的流寇,沈某倒是头回见,是京里那几位,还是阳康府里见不得光的东西,等不及要跳出来了?”
他故意提及京城和阳康府,既是试探,也是为了激怒对方,寻找破绽。
瘦高男子声音一冷:“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动手!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前后黑影同时暴起,刀光剑影如同泼洒出的寒芒,瞬间撕裂夜色,朝着沈青墨一行人绞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