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舒眉头微蹙,是重伤导致的经脉郁滞?还是失血过多引发的脉象不显?她凝神,指尖再次沉下,屏住呼吸,几乎调动了全部的感知力去捕捉那脉搏深处的细微变化。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爬过,油灯的光芒渐渐微弱下去,窗外浓黑的墨色开始透出一点极淡的灰白,黎明将至。
就在周望舒心神疲惫,几乎要以为之前那丝异样只是错觉时,指尖下的脉象猛地一,!那感觉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如同平静的水面下,一条阴冷的毒蛇倏然滑过,带着一种不属于重伤本身的、顽固的沉疴之感。
慢性中毒!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猛地在她脑中炸开,什么时候中的毒?这段时间在她眼皮底下,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中毒,而且这是一种长年累月、极其隐秘的侵蚀。
但若是以前就中的,那前几次为他治伤时自己怎么没有查探出来?难道是因为此次重伤濒死,气血紊乱到了极点,体内的毒素才被激发出来,恐怕它还会继续无声无息地蛰伏下去,直到彻底吞噬掉他的生命力。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周望舒的脚底窜上头顶,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沈青墨昏迷中痛苦的面容上,是谁?什么时候?如此歹毒的手段,如此漫长的布局。
周望舒霍然起身,动作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僵硬,她冲到墙角,那里放着她从医院空间里取出的、伪装成普通藤箱的药箱。
周望舒的手指在箱盖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处用力一按,“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露出下层空间里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闪烁着冷光的金属器械和封装严密的药剂瓶,她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支一次性无菌注射器、一瓶生理盐水、一小瓶强效广谱解毒剂和一支激活细胞代谢的药剂,动作快得带起风声。
回到炕边,她迅速而熟练地扎紧沈青墨手臂上的布条,找到肘部静脉,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微颤,但握着注射器的手却稳如磐石。
透明的生理盐水先推入,确保针头在血管内,随后是那珍贵的解毒剂和细胞激活剂,药液一点点推入他滚烫的血管,周望舒的心也悬在半空,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重得令人窒息,窗外,灰白色终于彻底驱散了黑暗,天亮了,几声零星的鸡鸣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小院的死寂。
突然,沈青墨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痛哼,一直紧锁的眉头拧得更紧,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浆般涌出。
“青墨!”周望舒低呼一声,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是药物反应?还是毒素反扑?
她立刻俯身,一手按住他因痉挛而紧绷的肩膀,另一只手飞快地搭上他的脉搏,脉象变得狂乱而急促,如同奔马,那沉滞的毒感在狂流中反而更加清晰地凸现出来,带着垂死挣扎般的凶戾。
“坚持住”周望舒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紧紧握住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