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和陈月茜立刻分头行动,打水,找布,递药箱(掩护空间取物)。
周望舒动作麻利而精准,用干净的布按压住出血点,清理伤口,撒上厚厚一层止血散,再重新用干净的绷带加压包扎。她的手指稳定,眼神专注,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刻从未发生,此刻眼中只有这个重伤的男人。
沈青墨在剧痛中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寻找什么。当他的目光对上跪在炕边、正全神贯注为他处理伤口的周望舒时,那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瞬,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望舒”
周望舒包扎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对上他虚弱却努力聚焦的目光,心头一酸,强忍着哽咽,低声道:“我在,没事了,你撑住,伤口处理好了。”
沈青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彻底陷入了昏迷,失血和剧痛终于压垮了他强撑的意志。
周望舒看着他昏迷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和苍白如纸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怒涌上心头,她轻轻替他掖好被角,手指拂过他冰凉汗湿的额头。
“娘,”周望舒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异常冷静,“今晚他们吃了亏,暂时应该不敢再来,但天一亮”
她看向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眼神变得锐利,“药田那边,恐怕不会太平了,镇上济世堂还有那个蒙面的‘毒蛇’”
沈母的眼神同样冰冷,她看着昏迷的儿子,又看向院墙的方向,手中的软鞭缓缓收紧。
“天亮?”沈母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带着一股压抑的暴怒和决绝,“天亮后,该我们‘登门拜访’了!真当我沈家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堆放在堂屋角落、沾染了泥土却依旧散发着药香的藤筐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济世堂这条线,必须立刻揪出来。
陈月茜无声地擦拭着短匕上的血迹,眼神如冰,后山林间,那个蒙面“毒蛇”阴冷如毒蛇般的目光,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
夜,依旧深沉,危机暂时退去,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草药味和浓重的杀意,却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随着黎明的到来而掀起。
沈青墨的伤势、济世堂的暗手、那个神秘阴狠的“毒蛇”千头万绪,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小院。而周望舒知道,她作为“源头”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黎明前最深的墨色粘稠地裹着沈家小院,空气里沉淀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苦涩的药味。周望舒在炕边矮凳上枯坐,背脊挺得笔直,指尖却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她所有的感官都系在炕上那个昏迷的人身上——沈青墨每一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起伏,都牵扯着她的心弦。
油灯昏黄的光线跳跃着,勾勒出沈青墨毫无血色的脸庞,汗湿的鬓角紧贴着枕巾,紧锁的眉宇间刻着挥之不去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