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沈青墨的目光转向沈母。
“你说!”沈母握紧了软鞭。
“守住院门,任何试图靠近者,格杀勿论!”沈青墨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
“望舒,”他最后看向她,声音放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你去东屋,守着两个孩子,窗栓死,无论外面发生什么,绝不要出来,必要时候”他艰难地吸了口气,“用你所有能用的办法,带他们从地道走!”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极其轻微,目光扫过炕尾某个极其隐蔽的位置,这是他重伤后最后的底牌,也是沈家从未示人的秘密。
地道!周望舒心头剧震,原来沈家还有这样的布置!
她重重点头,没有丝毫废话:“好!你”她想说“你千万小心”,但看着沈青墨苍白如纸的脸和强撑的意志,这句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快去!”沈青墨催促道,额角的冷汗已经汇聚成珠滚落。
周望舒不再迟疑,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心底,然后转身,脚步放得极轻,却异常迅速地闪进东屋。
东屋炕上,两个孩子睡得正沉,对屋外弥漫的杀机浑然不觉。
周望舒轻轻闩好门,又迅速检查了窗户,确认插销牢固,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她侧耳倾听着堂屋方向的动静,手中紧紧攥着两包药粉,手心全是冷汗。
沈青墨那句“用你所有能用的办法”在脑中回响,她知道,必要时,她会毫不犹豫地动用空间,带着两个孩子逃离。
堂屋里,只剩下沈母和重伤的沈青墨。
沈母如同一尊门神,手持软鞭,静静伫立在堂屋中央,面对着紧闭的院门。
她的气息完全内敛,整个人如同一块冰冷的磐石,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捕捉着院墙外每一丝风吹草动,昏黄的油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巨大而沉默,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沈青墨躺在炕上,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带来钻心的剧痛,冷汗浸透了额发和后背的衣衫,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捕捉着院墙外的动静,也在等待着陈月茜的消息。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而粘稠,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院墙外,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声夜枭鸣叫后,密林深处再无声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那股无形的、冰冷的窥伺感,却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笼罩着小院,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