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藤筐渐渐被填满。
就在周望舒将最后一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三七粉放入筐中,直起身,准备和沈母抬起这最后也是最沉的一筐药材时——
一直凝神警戒的陈月茜,身体骤然绷紧,她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锋,瞬间刺向药圃斜上方那片陡峭山坡的密林深处。
“噤声!”她声音压得极低,但如同警铃在周望舒和沈母耳边陡然炸响。
两人动作瞬间凝固,心跳几乎同时漏跳了一拍。
陈月茜和沈母的呼吸都屏住了,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她们的眼神死死锁定山坡上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极为默契地把周望舒挡在身后。
方才,就在周望舒直起身的那一刹那,陈月茜清晰地捕捉到了,不是风声,不是兽行,是极其轻微、却带着明确目的性的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紧接着,是衣袂快速拂过灌木枝叶的、几不可闻的簌簌声,那声音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但陈月茜知道不是,那是人,一个潜行匿踪的高手。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自己可能暴露了行迹,立刻停止了动作,完美地融入了黑暗。
然而,就在那声音消失前的刹那,陈月茜凭着多年习武练就的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一道冰冷、粘腻、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目光,从那片黑暗深处,精准地投射下来,目标,正是下方药圃中弯腰忙碌的周望舒。
这时,沈母也感觉到来自对面山坡的目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那目光中的恶意与窥探,毫不掩饰。
周望舒顺着沈母和陈月茜目光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沉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但她都无条件地相信沈母二人的判断。
沈母浑身瞬间绷紧,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软鞭的扣环上,眼中杀机毕露。
周望舒则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刚刚因劳作而升起的一点暖意荡然无存,她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下来,风似乎也停了,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三人极力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鼓般的跳动。
山坡上,那片黑暗依旧沉默,如同蛰伏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