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是巡山的猎户被惊动了。”黑鹞脸色一变。
他们虽然不怕几个猎户,但事情闹大,暴露身份就麻烦了,家主吩咐过,要“干净”。
“撤!”黑鹞当机立断,恨恨地看了一眼麻袋和沈母消失的方向,带着手下,连同那个中了麻针、半边身子都开始麻痹的家伙,迅速退入另一侧的黑暗,消失不见。
几息之后,周望舒才从一丛茂密的荆棘后小心地探出身形,她脸色苍白,握着银针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两针,几乎耗尽了她的勇气和准头。
看着黑鹞等人消失在相反方向,又听到猎户的狗吠和人声渐近,她才真正松了口气,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
她快步走到麻袋边,迅速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是被遗弃,没有被打开,她不敢久留,费力地将两个麻袋拖到更隐蔽的树丛深处,用枯枝烂叶匆匆掩盖好,然后转身,循着沈母等人消失的方向,小心地追去。
她必须确认婆婆的安危!
土坯房内。
沈青墨靠着墙,强行提升的药效让他的感官异常敏锐,却也像烈火烹油,灼烧着他的经脉,他清晰地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兵刃交击声、闷哼声,还有那一声突兀的犬吠和人声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那打斗声平息,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似乎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担忧丝毫未减。
望舒呢?娘呢?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极其轻微、却带着特定节奏的三下叩门声——这是沈母和周望舒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沈青墨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强撑的精神如同潮水般退去,剧烈的疼痛和虚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挣扎着想起身去开门,眼前却阵阵发黑。
门被轻轻推开,周望舒扶着沈母闪身进来,沈母发髻有些散乱,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木气息,手臂处的外衫被划开一道口子,好在只是皮外伤。
她身后的两个村民也互相搀扶着进来,一人肩头简单包扎着,渗出血迹。
“娘!舒儿!”沈青墨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没事,一点小麻烦。”沈母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扫过儿子异常潮红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心下一沉,“青墨,你的脸色”
“我用了药,撑得住。”沈青墨打断她,急切地看向周望舒,“你们怎么样?药材呢?”
周望舒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娘和叔伯们受了点轻伤,不碍事,药材被我暂时藏在林子里了,安全,王家的人被突然出现的猎户惊走了。”
沈青墨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他看着眼前疲惫却坚韧的母亲和妻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后怕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