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杂物堆的阴影深处。
周望舒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凭空出现的几个鼓鼓囊囊的巨大麻袋,如同沉默的怪兽蛰伏在黑暗里。
那熟悉的当归、黄芪混合的药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她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成了!空间医院的外挂,再一次成了绝境中的救命稻草。
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前院走去,必须马上通知沈母,安排绝对可靠的人手,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掩护下,把这些“救命的稻草”秘密搬进那片正在紧急围栏的“新药田”。
就在周望舒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前院的门口时,沈家低矮院墙外,一丛茂密的、在夜风中簌簌作响的荆棘丛后,一双眼睛如同潜伏在暗影里的毒蛇,无声地亮了起来。
这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望舒刚才消失的后院角落,更确切地说,是死死盯着那几个突然出现在杂物堆阴影里的巨大麻袋轮廓。
黑暗中,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贪婪,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收缩。
片刻,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荆棘丛后滑出,紧贴着地面和墙根的阴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村西头那片被王家势力严密控制的区域,无声无息地潜行而去,迅速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深处。
前院里,隐约传来周望舒压低的、急促的说话声,正和刚刚回来的沈母交代着药材的位置和搬运的细节。
土坯房内,炕上的沈青墨,不知何时已挣扎着半坐起来,侧耳倾听着前院的动静,眉心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窗户纸,投向那无边无际的、危机四伏的黑暗。
夜,还很长,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仿佛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巨兽,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镇上,属于王佑安气派院落里,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脚步匆匆,几乎是撞开了书房的门。
“老爷!老爷!”管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和激动,他冲到书桌前,对着正在灯下悠然品茶的王佑安急促道,“大河村那边有动静了,耗子亲眼看见看见沈家那媳妇儿,周望舒,就刚才,在她家后院角落,凭空凭空弄出来好几大麻袋东西,鼓鼓囊囊的,耗子说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子顶好的药味!浓得很!”
王佑安端着茶杯的手,倏然顿在半空中。
他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悠然神情瞬间凝固,如同精美的瓷器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一种被愚弄的暴怒和更深的贪婪所取代。
“凭空?”王佑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瘆人。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惯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