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看也没看周望舒因震惊而微张的嘴,手臂一伸,直接将东西塞进了她的怀里。
那东西入手沉甸甸的,冰冷坚硬,隔着厚实的油布也能感受到其方正棱角的轮廓,周望舒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沈母一直贴身藏着、视若性命的那个油布包!此刻竟交到了她手里。
“收好!”沈母只说了两个字,眼神里的分量却重逾千钧,那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和一丝深藏的警告,牢牢锁住周望舒的眼睛,仿佛要将这无声的嘱托刻进她的灵魂深处。
随即,她猛地转身,再无半分迟疑,对着陈月茜低喝一声:“走!”身影如离弦之箭,当先冲入了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陈月茜毫不犹豫,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只留下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院门被沈母出去时顺手带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屋内,只剩下里正压抑的啜泣、油灯灯芯燃烧的哔剥声,以及周望舒和沈青墨沉重得几乎无法呼吸的气息。
周望舒只觉得掌心那块包裹着油布的东西滚烫无比,几乎要灼穿她的皮肤,她下意识地将它紧紧攥住,冰冷的棱角硌得她生疼,却让她混乱的心神有了一丝诡异的依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抽离出来,医生的本能重新占据了上风,迅速将油布包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感受着那份冰冷沉重的存在感,然后几步抢到沈青墨炕边。
“躺好!别动!”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手指已经精准地搭上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下方、靠近手腕内侧的寸口脉。
指尖下的脉象狂乱如奔马,又沉涩如刀刮竹,正是气血逆乱、心脉受激、旧伤濒临爆发的凶险征兆,周望舒的心沉到了谷底,秀眉拧成了死结。
“药!”她头也不回地对还蹲在地上抹泪的里正低喝,“灶上温着的,端来,快!”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里正被这声厉喝惊醒,连滚爬爬地冲向灶间。
沈青墨紧闭着双眼,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陈年的旧伤,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洇湿了枕边的粗布。
他死死咬着牙关,牙床都在咯咯作响,仿佛要将那滔天的怒火和锥心刺骨的恨意嚼碎了咽下去。
王佑安!断玉是挑衅,毁田是示威,这是要断了他们的生路,逼他们发疯、逼他们自乱阵脚。
“别硬撑!”周望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强行挤入他混乱血腥的思绪,她的手指带着微微的凉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了他紧握成拳、骨节捏得发白的手腕,试图让他松开那几乎要刺破掌心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