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沈青墨身体猛地弓起,发出痛苦低吼,蚀骨灼心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冷汗如瀑,牙齿咯咯作响,指甲深陷掌心。
柱子骇然回头:“周娘子!你用了什么?!”
“酒精!没有麻沸散的情况下他只能硬扛。”周望舒斩钉截铁,一手死死按住他痉挛的肩膀,一手稳稳压住药布,眼神锐利如鹰。
坳外,暴雨如注,狂风呜咽。
漫长的煎熬后,沈青墨身体的痉挛终于平复,只剩细微颤抖,蚀骨剧痛如潮水退去,转为深沉的麻木和疲惫。
灼热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丝,他疲惫掀开眼皮,视线模糊,映入眼帘的是周望舒近在咫尺、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眸。
看到他的眼神恢复清明,周望舒紧绷的下颌微松,她小心掀开布条一角,伤口边缘的红肿似乎消退了些,血肉外翻的伤口在她特制的伤药下已经止了血。
“柱子,雨小了,必须走!”周望舒声音沙哑沉稳,“这药撑不了多久。”
柱子重重点头,目光扫过减弱雨势,又深深看了一眼沈青墨,“走!”他低喝开路。
三人再次踏上归途,沈青墨将大半重量压在周望舒肩头,每一步都牵扯肋下闷痛,冷汗涔涔,身后无形的威胁如影随形。
当大河村歪扭的土坯围墙在雨幕中显现时,天边已透灰白,村口瞭望草棚里,守夜栓子被柱子吼声惊醒。
“栓子!开门!是我们!”
栓子跳起看清来人,魂飞魄散:“青墨哥!周娘子!柱子哥!老天爷!”手忙脚乱拉开木栅栏门。
“我们先回家了。”周望舒沈青墨疾步回家,柱子留下向赶来的村民解释:“路上遇劫道,青墨哥护周娘子受伤。”
小院灯火通明,沈母端来热水,周望舒顾不上换衣,立刻清创,先是给沈青墨灌了碗麻沸散下去,再用酒精仔细清洗伤口,洗去泥污药渣,伤口红肿依旧,上面还有很多腐肉,这些若是不清除掉,沈青墨的伤永远愈合不了。
她拿出手术刀消毒后,让沈母带两个孩子出去,自己借着烛光给沈青墨清腐肉,等她把腐肉完全消除后,才敷上特制的生肌粉,这药比起平时的金疮药药效可好多了,外头再用细麻布重新包扎。
不过用再好的药也抵不过病人来回的折腾,其实沈青墨的这个伤口要不是他一再折腾得崩开,早就能愈合了。
当沈青墨微微睁眼,模糊视线落在周望舒低垂侧脸,油灯光勾勒专注轮廓,鼻尖沁汗,湿发黏颊,唇线倔强,这身影与牛车上掀帘直面杀意、山坳中孤注一掷的她重叠。
一种陌生情绪翻涌,劫后悸动、难以言喻的感激,以及更深沉滚烫的东西,撞得心口微烫,压过钝痛,他想开口,喉咙干涩。
“别说话,省力气。”周望舒察觉,头也不抬,声音冷静,手上动作却更轻柔,她拉薄被盖到他胸口,指尖不经意拂过他滚烫手背,眉头蹙紧。
沈青墨闭上眼,咽下“多谢”,只余胸腔无声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