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红肿着眼:“望舒多亏了你”
“娘,青墨底子好,会熬过去的,您先去歇会儿。”周望舒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轻声安慰。
沈母不肯离开,默默坐到角落。
夜深人静,安置点沉寂,油灯光晕摇曳。
周望舒强打精神,用温水布巾再次擦拭沈青墨滚烫的颈侧,就在收回手时,目光无意扫过他紧握成拳、放在身侧的右手。
即使在昏迷中,那拳头也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一丝极其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布料边角,从他紧握的指缝里露了出来。
周望舒的心猛地一跳,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极轻地触碰了一下那点露出的布料,触感粗糙、厚实,带着尘土和类似禽类羽毛根部的轻微油腻感。
她尝试抽出,但沈青墨的手指如铁钳般锁死,这显然是他昏迷前在痛苦和警觉中死死抓住的线索。
是袭击者留下的?还是无意扯下的?
安置点另一处窝棚,姜泉靠坐在铺着厚厚稻草的简易床铺上,借着油灯清点吴掌柜昨日送来的第一批重建物资清单——上好的青瓦、梁木、石灰、糯米浆料,还有几大包优质粮种。
陈月茜坐在对面,端着热水,热气模糊了她沉静的眼眸:“吴掌柜那边稳妥,账目滴水不漏,重建所需物资,他以‘平顺堂’开张、低价惠及乡邻的名义,从不同渠道分批购入,分散运来,价格压到最低,不会引人注目。”
姜泉放下账册,蜡黄脸上露出感慨:“真是雪中送炭,吴掌柜,果然有经商才能,这样一来,大河村的重建应该会少了很多阻力,我心里也能好受些,毕竟那些人是跟着我们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知府衙门那边那位李大人”
陈月茜吹了吹热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位李知府,已经‘高升’了,吏部行文昨日过江州府衙,调任北地某处苦寒之地同知,明升暗降,接替他的是原户部清吏司主事,姓赵。”
姜泉猛地抬头,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调走了?这么快?”那座一直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竟如此突兀地移开了?
陈月茜微微颔首,眼中却无喜色,反而蒙上更深思虑:“事出反常必有因妖,调令来得太快太巧,赵知府底细还在摸。但他初来乍到,立足未稳,总要做出‘勤政爱民’姿态。
大河村遭此大难,正是他博取名声、安抚民心的绝佳由头。所以,短期内,他非但不会为难,反而会大力支持重建。”
她放下杯子,目光投向沉沉夜色,声音压得更低:“‘那边’的手,伸得比想的更长更快,青墨的伤绝不寻常。他们动不了明面的官府力量碾压,就改用阴毒手段,从暗处下手,逐个击破。
先断药,现在想废掉青墨这柄刀接下来,恐怕还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