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茜看也没看清单,直接塞进怀里,咧嘴笑了笑:“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恩不恩的,我知你医术好,帮我照顾好姜泉。”说完,她又对沈母和沈青墨还有姜泉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有了陈月茜这条意料之外的强力支援,压在周望舒和沈青墨心头的巨石稍稍松动了一丝。
接下来的日子,大河村幸存者们心中那股被灾难几乎扑灭的火苗,在“有粮了”、“有药了”的切实希望中,在沈青墨苏醒、陈月茜援手带来的振奋中,重新顽强地燃烧起来,并且越烧越旺。
大河村的那片废墟已被清理过,如今已经开始在上面重建房屋了。
天刚蒙蒙亮,号子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嘿——哟!加把劲啊!”沈青墨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褂子,胸腹间缠着的绷带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勾勒出绷紧的肌肉线条,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缺乏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亲自带着村里还能干活的青壮,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在曾经的家园废墟上奋力清理。
每一次发力,沈青墨胸腹的伤口都传来尖锐的刺痛,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脚下的焦土里。但他咬着牙,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反而比旁人更拼命,他是是这些劫后余生者的主心骨,他必须站在最前面,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家,还在!人,没垮!
“青墨哥,你悠着点!”一个后生看着沈青墨苍白的脸,忍不住喊道。
“少废话,干活!”沈青墨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早点清出来,早点给老幼妇孺搭个遮风挡雨的家!”他的目光扫过远处另一片忙碌的区域,那里是周望舒的“领地”。
另一片空地上,景象截然不同,却同样热火朝天。
“水和泥要匀,稻草秆子别舍不得放,掺进去才结实。”周望舒挽着袖子,裤腿高高卷起,露出沾满黄泥的小腿,她穿梭在一群妇女和孩子中间,声音清亮,动作麻利地示范着如何制作土坯砖。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只拿手术刀的医生,更像一个经验老到的工匠,她抓起一把混合着切碎稻草的黄泥,在特制的木模具里用力摔打、压实、抹平,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与柔弱外表不符的力量感。
“周娘子,这样行吗?”一个妇人捧着自己刚脱模的土坯,忐忑地问。
周望舒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泥的干湿度,又用手指按了按边缘:“嗯,摔得再实点更好,脱模的时候手要稳,慢点,对,就这样。”她耐心地指导着,脸上沾了泥点也浑然不觉,阳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却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在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