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湿布,端起旁边一碗温热的清水:“行了,醒了就好,先喝口水润润,嗓子都干得冒烟了吧?”她将碗递到沈青墨唇边,又回头对周望舒道,“舒儿,你也别傻站着,过来搭把手,这小子命硬着呢,阎王爷嫌他麻烦,又给踹回来了。”
沈母的话打破了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凝视。
周望舒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快步走到床边,从沈母手中接过水碗,她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沈青墨同样冰凉的手指,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慢点喝。”周望舒的声音有些沙哑,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颈,将碗沿凑近他干裂的唇。
沈青墨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的脸,顺从地小口啜饮着温水,喉结艰难地滚动。
清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沈青墨终于能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村里…怎样了?娘…孩子们…还有姜泉”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周望舒和沈母脸上搜寻答案。
“都好,都好!”沈母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安抚,“孩子们吓着了,但没大事,刚喝了粥睡下。姜泉寻儿有你月茜姨照应着,舒儿也给他看过伤,在隔壁躺着呢。村里”沈母的声音顿了一下,染上沉重,“房子被冲毁了大半,人…也折了些,谢大人把活着的都安置在这片了,望舒刚带着官差从镇上弄回粮食药材,正分着呢。”
沈青墨的眉头深深锁紧,眼中是沉痛的火焰,他挣扎着想坐直些,却牵动了胸腹的伤口,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别乱动!”周望舒和沈母同时按住他,周望舒的手稳稳压在他未受伤的肩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伤口很深,再崩开就麻烦了。外面的事有我和娘,有谢大人,有大家伙儿,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躺着养伤。”
沈青墨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剧痛让他暂时放弃了起身的念头,但眼中的焦灼并未散去。他看着周望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夹杂着马蹄声和人群低低的惊呼,奶月茜的声音焦急地响起:“姜泉,你的腿不能这么用力啊。”
屋子的门帘“唰”地被一只沾满泥土和干涸血迹的手猛地掀开。
姜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几乎是用一条腿支撑着身体,另一条腿僵硬地拖在地上,裤管被血浸透了大半,紧紧贴在腿上,他显然是强行从隔壁挣扎过来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青,额头上全是豆大的虚汗,胸口缠着的厚厚布条也隐隐透出暗红。
他一只手死死撑着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全靠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强撑着没有倒下。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捕捉到窝棚里的沈青墨和周望舒,尤其是在看到沈青墨睁开的眼睛时,紧绷的神色才极其细微地松缓了一瞬。
“弟妹!”姜泉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气息急促不稳,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迫,“刚刚收到的信儿,‘疤脸李’死了!”